徐念安想象着他回来后,发现有个孩子会叫他爹时他可能出现的吃惊模样,忍不住一笑。
弥江纳罕当即出去点了一百骑兵,由那名幸存的铁勒士兵带路,连夜向白石峡的方向疾驰。”鲁啸林道。
赵桓熙吃过晚饭,将自己的里衣裁了半幅下来,用被火烤黑的灌木枝当笔,在布片上写下“白石峡将士阵亡名录”九个大字,然后问鲁啸林和曹三刀阵亡士兵的名字,将他们的名字一一写下来。
鲁啸林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衣服一脱,浑身都是伤口。
古德思勤点头。
这里没有树,灌木倒是不少,勉强点起三个火堆。
他道:“才一刀而已,没事儿。”殷夫人一进屋,就看到儿媳坐在那儿微笑,忍不住也笑着问道。
也不知他到底何时能回来?
曹三刀问鲁啸林:“怎么样?意思就是挨三刀我都死不了。
从白石峡谷逃出的铁勒士兵被带到古德思勤的营帐,跪在地上向坐在火塘边上的古德思勤汇报白石峡谷的战况。
这段时日三个姑姐频繁回家看她,给她送来许多小玩具。”
赵桓熙道:“他们为国捐躯,家人理应得到抚恤。
“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继续上路。”
徐念安笑道:“知道了,娘,马上就睡。楚家大婶头几年去世了,接班的是她闺女楚二娘子,佳善佳贤生产都曾请她掌手,很可靠的,待佳臻临盆,也得请她去。
旁边有士兵问:“将军,你将这些名字记下来做什么?”
赵桓熙握着树枝的手一顿,道:“朝廷不给,我赵家给。”
……
赵桓熙看着夜色中那一张张或远或近,或熟悉或陌生,但都长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面孔,双眸渐渐湿润起来。好在当时请的稳婆楚家大婶经验老道,隔着肚子给桓熙大姐把胎位给盘正了,这才生下来。”
赵桓熙看着那些受伤轻微或是没负伤的士兵将阵亡同袍的尸首一具一具和铁勒人的尸体分开,抬到路旁,心尖又颤抖起来。”
“可是,万一小赵将军他们坚持不住怎么办?”鲁啸林道。”
徐念安点点头。想冻死老子啊?孩子会叫爹时,能回来否?
佟小虎拿着伤药和布带过来,要给赵桓熙包扎伤口,赵桓熙让他先给鲁啸林包扎。古德思勤既然派弥江纳罕去,可见他已经识破了这是个阴谋,他不会去了。知道我为什么叫曹三刀吗?
“一个人对着老鼠傻笑什么呢?我这儿没事,有明理松韵她们轮流守着就好了。”
徐念安知道赵桓熙去辽东是殷夫人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便不去戳她心窝子,只道:“娘,这几天您日日早起晚睡地操心我,瞧着您都瘦了。”
“将军,还有我,我叫王继祖!”
“我名字叫秀才,又不是真秀才!
殷夫人叮嘱道:“你临盆在即,不要多思多想了,晚上早点睡觉,养足精神,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来的,到时候可是有一场硬仗等着你去打。
清晨,第一缕晨曦洒向广袤的雪原时,参将于荣尉急匆匆来到瑞东堡守备顾军伟的营房内,向里头的李营禀道:“镇守,前方探子来报,弥江纳罕带着一百骑兵进了白石峡,怎么办?
佟小虎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一点布条,为难地捎脑袋。
赵桓熙看着他的肩膀。”
赵桓熙心酸地一笑。”佟小虎上前,动作不太熟练地给鲁啸林把箭伤处理好。
四姑姐今天送来一只新做的浅黄色绒布老鼠,小小胖胖的老鼠眼睛和鼻子都是绣上去的,活灵活现可爱逗趣。
“哦。咱们这边折了三十三个兄弟,重伤五个,轻伤还没统计。”于荣尉道。”
“我叫孙狗蛋!
这里离白石峡入口太近,达不到诱敌深入的效果,他们还需要继续前行。她觉着日常行动完全没问题,却也没必要为了多走两步路让身边人都担心。
古德思勤听说埋伏在白石峡谷的小队全军覆没,眼神凌厉,问:“是什么人带队?大王,待末将带人去将他擒来,给大王此行壮威!
殷夫人担心她头胎不好生,整个孕期都让她少食多餐,所以虽到临盆之期,她的肚子也没大到夸张的程度。一转眼都八个月过去了,虽然他常寄家书来,可还是好想他,抓心挠肺地想。”
“我叫马秀才。
“我叫唐有余。”
士兵闻言高兴起来,道:“那敢情好,将军,我叫刘大牛,你可要记住我的名字啊。就把箭射出来的血窟窿堵一下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千里之外的石山群外,铁勒人的临时驻地,深夜。
殷夫人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中的绒布老鼠道:“都说属鼠的孩子精明,希望真是如此,可别再像他爹一样傻了。
“小赵将军,肯定是赵家老狗的孙子。当初我生桓熙大姐,胎位不正,煎熬了一天一夜都没生出来,差点一尸两命。”
“可是按规矩只有校尉及以上的将领才能得到抚恤,咱们这些小兵都是为了家里免除赋税入的伍,死了不给抚恤。”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张金山。”他身边的士兵举手道。
众人原地休息了片刻,抬上伤员继续往前走,直到傍晚,才找了个能登高望远的背风山坳停下来休息。”
殷夫人嗔怪道:“你没经历过哪知妇人头次生产的凶险呢?”
“哈哈哈,你一个秀才怎么混到军营里来的?”
殷夫人瞧着丫鬟伺候她洗漱好上床安置妥了,叮嘱松韵她们房里一定要有人彻夜守着,这才放心地离去。”铁勒士兵用铁勒语禀报道。”
鲁啸林道:“杀了四十九个铁勒人,放跑一个。孩子还没生出来,衣服玩具都以箱计了。
待他们都报完了名字,他也举起左手,大声道:“还有我,我叫赵桓熙!”
“是个少年,看上去很年轻,那些兵都叫他‘小赵将军’。”
李营看着面前的沙盘,道:“按兵不动。
徐念安临盆期就在这两日了,殷夫人不让她挪动,一日三餐都在她自己房里解决。
“傻站着干什么?”古德思勤手底下一位名叫弥江纳罕的将军起身请命。”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温和地望着他,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群体。
“娘,您过来了。
泠泠弦月无声凝望着冰冷阒寂的石山群中这一角小小的热闹的山坳,同样在它清辉普照下的靖国公府,此刻却是一片安宁。
看着这只绒布老鼠,徐念安不由的就想起了赵桓熙的黄金小马。”自怀孕殷夫人就不叫徐念安见着她就起身了,所以徐念安只坐着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