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中,才学会唢呐不到一天的月无咎被赶鸭子上架,吹响了他破铜烂铁的乐声——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暴风少年登场~”
歌声响起的瞬间,无数小孩子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发言稿是他方才让公仪澹替他写的,若不是因为想要借这次发言初露锋芒,他也不会向那位即将失势的大师兄搭话。
“咳咳——”
芃芃清了清嗓子。
上一次他们有这样的感觉,还是一曲以“爱你孤身走暗巷”开头的不知名曲子!
底下众人虽然对九重山月宗这个宗门印象淡淡,但还是给予了掌声鼓励。
燕归鸿:“……”
这曲子邪不邪门他不清楚,他只觉得台上那个配合公仪芃胡闹的师尊挺邪门的。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开玩笑,但是她师尊,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大事不好了。”
裴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们赛场再见!
她的眼中带着真挚的同情,将面具放进了月无咎的怀中。
紧接着,接二连三有小孩子附和起来,也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怎么,反正小孩子的呼和声铺天盖地,仿佛被芃芃那番话点燃了中二的热血。
燕归鸿看不懂。
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还记得,少年时的月无咎被他和月观玉起了个“万古剑皇”的名号。
虽然唢呐吹得很烂,但是依然能够隐约听出激昂的乐调和振奋的歌词!”
月无咎:“……”
他从来都没有准备好过,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场,一点都不想跟着芃芃上去丢人。?根本不丢人!奏乐!”
他正等着芃芃老老实实地来问,好让他说出“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这句嚣张台词。
“就只有这个了,师尊凑合着用吧,总比不带着好。
燕归鸿一怔。消灭反派!”
“哪个宗门的?
当即就有宗门的掌门玩笑开口:
“九重山月宗怎么找了这么小的小姑娘来啊?
一曲唱罢,她五指攥拳,做了个收的动作。
其他修士也十分意外。这一定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乐修邪术!
芃芃不由分说,推着月无咎同她一起上台。”
芃芃摁住了他的手,肃然道:
“建设文明修真界,从我们做起,我们文明人要用文明的回击手段——比如这个唢呐!
“大家好!这你能忍?”
不服气的芃芃蹦蹦跳跳要去抢月无咎的面具,被月无咎一只手摁在她头顶无情阻拦。
裴羽不能接受,他那篇精心准备、文采斐然的发言还没有那小姑娘一曲破歌来得技惊四座。”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弟子喊了一声,人群中冒出了这么一句清脆的回应。
芃芃满意颔首: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就同我的师尊一起为大家带来一首战歌,以表我们九重山月宗一雪前耻的决心!王牌要狂野!
台下的燕归鸿明显听出芃芃的“消灭邪恶反派”指的是谁,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芃芃:“为什么要戴面具?
芃芃微微一笑。”
再不文明,能有她师尊一剑砍一个脑袋瓜不文明?
——而现在,六百多岁的月无咎已经可以在众全修真界的瞩目下,给他那个神叨叨的小徒弟吹唢呐伴奏。”
月无咎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拿着唢呐练习时的乐声:
“……但为师觉得这个也并不是特别文明。刚才我和师尊在台上那——么帅!
“怎么样!”
“是啊,台下这么多人,也难怪这小姑娘怯场,还要师尊陪着一道上来。”
众人唰地一下扭头,看向她身后生无可恋的月无咎。”
芃芃:?
和之前那首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爱你孤身走暗巷”席卷修真界的场面似曾相识。
他酸溜溜地想。
“刚才我听了其他宗门弟子的发言,大家讲得都很好,很有内涵,很有水平,很有深度,我好多都没怎么听懂——”
人群中响起友善的笑声。不会是觉得丢人吧?
看着底下被她带动得热血沸腾的小朋友,以及目瞪口呆的成年人们,芃芃十分淡定地开口:
“你一句,我一句,九重山月宗无所畏惧!
他更不能接受,这曲调子古古怪怪的破歌仿佛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还能自动循环播放。”
月无咎淡然抬眸:“是吗?”
个头小小但鸡血满满的小姑娘认认真真对全场人鞠了个躬,器宇轩昂地走到月无咎身边,拉着他回到了九重山月宗的队伍之中。
裴羽在底下听到好几个昆仑墟的师姐议论:
“好可爱!
这是什么歌?
这样的煽动性,这样的洗脑程度,也只有邪术能够解释了!”
芃芃双眼亮晶晶的,额头出了点汗,但绝不是紧张,而是过于兴奋。
她回头看向被她叫上来的月无咎:
“师尊,你准备了吗!好想组团去偷师妹!
新的一轮洗脑大合唱,又要来了!既然这么不能忍,要不为师替你一剑了结了他吧。
其他宗门弟子都是独自上台发言的,像芃芃这样带着自家师尊上台的还是第一个。”
裴羽:……?
……不过她叫月无咎上台去干嘛来着?
看到对方明显挑事的神情,芃芃比他更嚣张:
“不了,区区路人的名字,不配让我记住。”
“……”
芃芃回想起在冥界孽镜台中看到的画面,顿时卡壳。”
“感谢各位老铁的支持!
这世上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邪恶,什么是正义,哪有清晰的标准……
“除魔卫道!
“谢谢,非常及时。不许戴!?她喜欢什么麻袋?”
“怎么会这么小,我们宗门为什么没有这么小的小师妹呀??
第84章
夹在摧枯拉朽的唢呐声以及人数上千的未成年合唱团中,燕归鸿和裴羽都沉默了。
但却也有一种……别样的真挚。说话不知所谓,没有内涵,文盲罢了,搞不懂这些人在捧什么场。
裴羽面色肃然,认真对旁边的燕归鸿道:
“掌门!”
小姑娘清脆热情的声音极富感染力。
棠芳掌门听到芃芃这一句开场也稍稍放心,虽然第一句有点乱七八糟,但比起她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说,已经很正常了。
但芃芃压根就没有把裴羽放在眼里。我都不能忍啊!
他们是谁??
裴羽气焰更胜三分,连带下台从芃芃身旁经过的时候,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若是没毒,怎么会不受控制的在我脑子里唱个不停,还试图控制我的嘴让我一起跟唱!弟子觉得不对劲,这曲子一定有毒!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独唱变成小声合唱,小声合唱又变成了大声合唱!”
裴羽:“……”
长得可爱了不起啊!
在场的成年修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进度已经变成了全场齐声——
“逆战逆战来也!不会吧不会吧?
这些人在干什么?”
燕归鸿缓缓侧头,平静地问:“你说什么?
而台上的芃芃完全无视底下五花八门的视线,完完全全的沉浸在自己表演中。”
撂下这句话,裴羽便昂首阔步地走上了台。
这是哪儿?”
“今年我们九重山月宗,一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我们不仅很强,还会肩负起除魔卫道,消灭邪恶反派的重担!
“师尊,你这样不行啊,这是给我们宗门争光的时刻!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
他们瞬间意识到。
临走前只说了一句: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场南陆论道大会,究竟是我的名声更响,还是你的名声更响!
但他大受震撼。
童言无忌。
“……师尊,这样的气话下次不要再说了,我有点害怕。裴羽那个小表情一出,她的打脸雷达就响起来了,直接抢在裴羽大放厥词之前狠狠嘲讽。
九重山月宗众人:“……”
宿怀玉在芥子袋中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张白底月牙眼的滑稽面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台上,如果真的会有一个人害怕,那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芃芃。”
芃芃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刚才那个昆仑墟的弟子还说都差点忘记有我们九重山月宗的存在了,那个弟子还是燕归鸿亲自点的,我有理由相信,是那个坏老头故意羞辱我们!
芃芃完全不受外界影响,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些高深的道法佛语我不是很懂,我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大家,虽然我知道有很多宗门都瞧不起我们九重山月宗,觉得我的师兄师姐们天赋不好,还不求上进,但是我觉得我的师兄师姐们不比任何人差!
等芃芃唱完前半部分,开始唱后半部分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人记住了调子,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这番话确实没什么文化,也完全比不得前面那些弟子辞藻华丽。”
区区第一仙门的掌门算什么,她一出马,整个修真界都得被她拿下!
“我和师尊今天表现得好吧!
不过经他之手写出的文章确实不错,裴羽照着文章念完,果然见底下有好几个掌门长老们露出赞许目光,纷纷向燕归鸿夸赞他们宗门真是人才辈出。我是修炼时长一年半的练习生公仪芃,今天代表九重山月宗上台发言,请大家多多指教!”
月无咎麻溜地戴上了面具,企图与几分钟前台上那个吹蹩脚唢呐的自己划清界限。
好面子的少年从此出门天天戴个白帷帽,打死也不让人知道万古剑皇本尊的模样,说觉得丢人。
她刚一说完,就有师兄来通知该昆仑墟的弟子上台发言了,裴羽只得将自己的脾气忍了下来。”
裴羽鄙夷地盯着芃芃看了一会儿,道: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看燕归鸿那个坏老头的样子,我的王霸之气这不得羡慕死他?”
“怪可怜见的,这师尊也不知安抚一下,站得这么老远,小姑娘一个人站在中间得多害怕啊?师尊!”
不认识芃芃的人纷纷都被她的外表迷惑,将她脑补成了一个怯生生的柔弱小朋友,甚至还激发了一众女修士的母爱,纷纷在心中谴责月无咎离芃芃十米远的冷漠行为。
当她那么多话本是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