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媳妇在， 我好得很！”
等的就是你们这话啊！鱼阵摇头，直勾勾瞅着他眼前的大盆，满脸都写着“还想吃”。
田顷盯着她，“嘴巴疼不疼？”
秦夫人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蛋挞的横空出世掀起一波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追捧狂潮，压根儿不用宣传，好些路人都是闻着味儿过来的！
她发现这一大一小的吃相都太有吸引力了，不用来拉客简直暴殄天物嘛！
却说师雁行这回倒不是故意吊孙母的胃口，实在是这几日确实忙。
在他们老家，谁不是嚼着辣子长大的！
因吃不到，主子发了好大的火，不曾想叫他碰上了。
但鱼阵忍不住，一双小肉手总是蠢蠢欲动，一到餐桌上，两人就打起攻防战。
把一群想买又买不到的气得跳脚。
师雁行立刻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掏出小本子和炭条，笑容甜美。
小孩子嘛，总有点叛逆心理：大人越不让干的事儿，越想干；大人越不让吃的东西就越想吃
田顷觉得小师妹有点太过紧张了。街头那家蜜饯果子一斤才多少钱？”
孙良才悄声进去，趁里头没注意， 低声问外间伺候的丫头， “老夫人在同谁说话？
孙良才便去看那点心，见是黄灿灿圆溜溜小巧巧几个，奶香扑鼻，玲珑可爱。
真是大惊小怪。
连着红油狠狠挖一勺拌饭，荤的素的一起下肚，腹内活像炸开一团火，热辣辣的痛快。
烘焙类点心真的太霸道了！
外头倒是有几家铺子看得眼红，私下里偷偷仿制，奈何酥皮简单，可里面那瓤儿却犯了难。
有个带头的，登时响应四起。
“确实不错，倒是合了母亲的脾胃。
鱼阵又惊又喜，慌忙用小手盖住碗沿，贼兮兮扭头四顾，确认娘和姐姐都没注意到，这才埋头划拉到嘴巴里。
田顷犹豫片刻，还真就挽着袖子重新写了个贴上。”
那人也不跟他们呛声，只一手举着点心包，一手叉腰，歪着肩膀抖着腿，“六十文！
真是人傻钱多！
“我我我！”
这几日主子不知从哪儿得了信，非要吃这个，可他们从哪儿弄去？
当即就有人抗议，“五十文？
普通人谁擅长这个嘛！”
“卖吧卖吧，我也买些给老娘尝个鲜儿！”
因许多人不识字，她还特意趁人多的时候吆喝了几嗓子，得到无数肯定。
多损啊！
田顷乐了。”
孙母今天兴致极好，指着桌上点心匣子说：“才刚同你媳妇说打发人给你送过去，正好你来了， 还热乎呢， 快尝尝。
众人：“……”
疯了！
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菜合该在川蜀一带诞生！
就着毛血旺往嘴里扒饭的时候，田顷还想呢，原本他都做好了来师父师娘这边同甘共苦的准备了，没想到哇，竟是养膘来了！端的外酥里嫩，给咱们家送的特意用的代糖，娘觉得很好，连着用了两个呢。
等以后本钱攒够了，多聘几个厨子，再逐渐实现分流。
孙良才又问秦夫人吃没吃，后者笑着说吃了。”
“就是，这卤肉一斤才六十文！
孙母砸吧着嘴儿，“我觉得红豆的更有滋味，不过不加豆子的也好吃。
不必丫头通报，孙良才自己笑着进去， “才下了衙门，特来瞧瞧您老。别人办不到的我办到了，这回入了主子的眼，以后有的是好处！”
“你累了一日， 跑什么？
田顷吃得大汗淋漓，一边扒饭，还要一边提防对面的小家伙偷菜：
小师妹说了，小小师妹不好吃这么辣的。”
孙良才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自古无商不奸，可不能因为是个小姑娘就轻视了。
“现烤蛋挞预定，三日后售卖，有要预定的么？
“看不下去你就替我写一个！她觉得写得还不错呢。
丫头行了礼， 笑道：“是夫人。快坐下。
这血旺的味道当真戳在他喜好的点上，毛肚脆嫩、鸭血滑弹，就连他最深恶痛绝的黄豆瓣，竟也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听听，这是人话？
有伺候她一个的工夫，三五位正常客人都能送走了，因此师家好味对她也是又爱又恨。
我好了！
师雁行笑容不改，“因实在难做，轻易不可得，所以头一批只特供给前十名的贵宾，对不住啦。
但这份痛苦在来到师家好味后奇迹般地消失了。
三人说了会儿话，孙母就感慨，“那丫头也是不容易，前几日顶风冒雪的，一天不落，菜到了桌上还热乎呢，难为她这份心。
晚间夫妻二人歇息，秦夫人就笑，“你也忒多疑了些。今儿可曾好生用饭？
夫人也说不错， 配着多喝了大半碗小米粥。
待到那时，就能肆意点菜了。
趁师雁行和江茴没注意，田顷偷偷夹了一点鸭血，犹豫了下，先往清水碗里涮了涮，这才偷渡到鱼阵碗里。
不然整日没事就琢磨怎么逗老娘开心，怎么给她老人家弄点可口又不忌讳的东西吃，真是想破头。”
蛋挞里虽然也有面粉，但总体用量很低，师雁行特意细细问过最近孙母的身体状况，这才送了来。”
他也不缺这点钱，就是享受这种玩弄别人的快乐！才刚那位师姑娘照样来送菜， 另有五花肉丝和粉条子炒得油汪汪的疙瘩头小菜、四个腌得流油的红心鸭蛋，却不似外头卖的那样咸， 老夫人进得香着呢。
前三天是“回馈贵宾日”，消费总金额满前十名的客人们得了信儿，每天特特挑人多的时候来取货。
可惜她说了，如今店小人少，精力不够，暂时侧重便捷小吃，热菜每天精选几样罢了。”
老太太摇头，“我倒是想拉她进来说话，偏她这几日忙得慌，丢下东西就跑，竟有日子没见了。
二师兄来蹭饭，看着那块牌子久久无语。
可你说真不愿意，不来也就是了，偏她下次还来！”
师雁行：“……”
原来是你，黄牛党！！
师父他老人家太过英明，光冲这份手艺吧，小师妹就堪为一代宗师！”
第64章 毛血旺
这日孙良才下衙回家， 才走到正院院子里就听见里面母亲与人说笑，“这个真不错，你也尝尝。
“咔嚓~”
听见了吗？
小师妹这笔字吧，确实颇富特色。”
又对孙良才道：“可怜她小小的人儿四处颠哒，日后若遇着什么事，你瞧瞧能拉一把的，就拉一把。”师雁行拉着脸道。
小酱菜和咸鸭蛋都先分出来一半没动， 夫人特意叫小厨房搁着，说预备老爷您明早配粥、吃卷子。
她一高兴，从秦夫人到下面的丫头小厮也都跟着轻快，连着孙良才也省心。
田顷从小没过过苦日子，嘴巴就特别刁钻，还很擅长点评，出门在外最痛苦的不是胖子不爱走路，而是吃不到顺心的饭菜。
多花几十个大钱又如何？
三岁的女娃娃了，完全可以吃辣椒了嘛！
前儿来送牛奶时郑家就捎口信来了，说胡三娘子过两天就到。
“是啊小掌柜，别光送啊，你挣钱嘛！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打扮的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动作迅捷无比，一手交钱，一手抓蛋挞。
有几个上头还点缀着烂熟的红豆，十分好看。
瞧不起人啊？
哇哦哦，滑溜溜软弹弹，真好玩！
求就求呗，能办的就办，办不了的不办，这有什么可日日提防的？”
残存的辣椒素带来微妙的刺激，进一步勾起内心深处的食欲。你怎么不去抢？
没点辣子那能叫吃饭？”
奶味极重，软滑香甜，细腻如膏，纵然外皮酥脆些，可一入口也就泡化了，并不妨碍什么。
过瘾！”
那妇人也知道自己的脾性，闻言顿时气弱，只仍不甘心，“我花钱买还不成么？”
自从有了可口的菜品可吃， 老太太精神头明显改善，不再有事没事唉声叹气，也爱说笑了。
天意啊，天意。
倒也有人不爱甜食，竟直接站在门口吆喝，“我不爱这个，有要的么？
师雁行：“……”
当天晚上，她就写了一块牌子挂在门口：“严禁高价倒卖！”
她跟着儿子来了县城，风光是风光了，可身边却没了熟悉的老街坊们，下头的人一味奉承，连个正经说话的人都没了，总觉得无趣。
听说是鸡蛋做的，有人就用牛乳蒸蛋羹，可总是差了点事儿，又腥气，死活不出那个味儿。
丫头端上水来，孙良才洗了手，果然拿了一只在手里，细细端详后吃了。多脆啊！
你说取就取吧，偏又不乏坏心眼儿的，就大咧咧在“师家好味”打开，又故意朝门外扇风，当着众人的面儿吃。
大家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就非缠磨两刻钟才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离去。
足足六十文，割几斤肉家去炖着吃不香吗？”
孙良才眼波一闪，脸上笑容不变，半是玩笑半认真道：“能入了您老的眼，也是她的福分，可是她在您跟前儿说什么了？”
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味儿，她都可以帮着尝一尝嘛！
这师家好味的东西本也不算太便宜，若后面再有人趁机抬高物价，正经食客不就吃大亏了吗？一盒四个，五十文！
师雁行当即换了笑脸，把他跟鱼阵都安排在最靠外的餐桌上，当活招牌。
等她到了，还愁没人搅牛奶么？
孙良才看了秦夫人一眼，秦夫人微微颔首，证明确实是这样。”
她其实也不缺钱，只是抠门习惯了，可遇到特别想要的，也不是不舍得。”
这两日衙门里忙， 晚间下衙就很晚了，他也没顾得上亲自过来请安。
倒是那师家的丫头进退得当，嘴巴又巧，偶尔来说些街头巷尾的琐事，孙母倒还听得津津有味，故而这天长日久的，竟真有了点情分。
秦夫人笑道：“说是鸡蛋和鲜牛乳做的，老人家用了对身子好。
额外还送了一盒八个新式点心， 老夫人喜欢得紧……”
这边正说着，里头老太太就听见动静， 问是谁。
人胖，字也富态，一看就很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