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哦，就是当不老不死不用休息的打工人？”
“所以……”
芃芃试探着问：
“你是自己噶的自己？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少年，玄衣墨发的小少年唇色略显苍白，但弯腰递给她肉包的时候，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静温柔：
“我猜你来了这么久，一定会肚子饿，果然带对了。
之前那个判官说，生魂若是在这里待上五天，就会彻底沾染冥界的气息，不能再回到活人的世界。”芃芃傻眼了，“可是如果不从那里走，我们要怎么回去，你还知道别的路吗？？
“投什么胎！
他不知道什么是五险一金，但也能大概领悟到芃芃的意思，应该和俸禄大差不差。你这么厉害，不可能啊！
黑无常面露茫然：
“……我没乱说啊，他就是刚死的鬼嘛，普普通通的死魂，这我还能认错吗？”
白无常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
九炁颔首。
那个包子，看起来就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一定会有香香的肉汁。”芃芃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那你进来要怎么救我？
冥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她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来这里有多久了。
她只是嘴甜，心里没他。
作为一个刚刚才被捅刀子的人，她可太清楚噶一刀有多痛了，他竟然可以为了来救她噶自己一刀——
好兄弟！
一想到这么爱干净的人把包子揣在身上给她带过来，芃芃就觉得……
回去之后赔他一件新衣服吧！
芃芃回头奇怪地看着他，他缓声道：
“忘川只进不出，不可回头。”
芃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群要抓你的鬼差……”
“这个，就要靠你保护我了。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她挠挠头，还迈着小碎步急急凑到两人底下歪头看了一眼：
“不是吧？
饿得头晕眼花时，芃芃真的看见面前有人递过来一只肉包子。打工人不图五险一金图什么？”
“我不是谁假扮的。”
白无常：“……”
破防了。
芃芃坐在森罗殿门口的台阶上，眺望远处夜色中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的鬼城。”芃芃小心翼翼蹭过去，摸了摸他的手，“你看！”
黑无常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白无常：“她骂我们狗都不如！否则打工图什么？
黑无常吓了一跳，但还是不忘职责：
“你这个小姑娘，不要打扰我们鬼差的正常工作！”
九炁望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后半句，只道：
“因为你说的，你跟我天下第一好，所以，我一定会来。”
“连五险一金都没有，这工作狗都不干！我这么聪明，不会上你的当的！
芃芃本就不算死透了的魂灵，再加上有冥府娘娘赐给她的力量，她心智越坚，这魂火燃得就越旺盛，魂火对付凌虚界的活人没用，但是在冥界，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关系就是，我要救你，就不能活着进来。有五险一金吗？”
芃芃趁乱稀里糊涂搓出了一个魂火球丢了过去，然后拉着九炁就往森罗殿的反方向跑。”
“因为天地万物，有序则生，无序则灭……”
眼看九炁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芃芃打断道：
“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芃芃睁大了眼：“那当然！
最后竟然真的让他们从森罗殿外，逃到了底下灯火连天的鬼城之中。身为冥界一员，执掌生死大事，维护天地轮回的荣耀！”
“啊？
四周原本有驻守的鬼兵鬼将，但一看芃芃那一身烧得轰轰烈烈的魂火，就知道她是那个冥府娘娘下令宽恕的生魂，便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冥府娘娘看起来是个好人，黑白无常只是兢兢业业的卑微打工人，判官除了有点强迫症之外更是个老实巴交的大胡子。虽然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吧……但是这个东西，不是每个打工人都有的吗？
待她出去之后，一定与他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
芃芃抱膝坐在台阶上，把饿得扁扁的肚子再勒紧一点。”
万分委屈的芃芃只好走开。”
黑白无常：“……你走。
“人死不能复生，人都死了，前尘往事就不要再提……”
白无常走到两人中间，看向九炁：
“新死的鬼，别在此处流连，孽镜台才是你的去处，若你今生没有作恶，下一世自然能再投个好胎……”
好不容易才找到可靠的队友，芃芃死死拽住九炁的胳膊。
所以只是会有饿的感觉而已，她可以忍，要是吃了这里的食物，那可就彻底完蛋了。逢年过节有什么福利？
“知道就好……”
“那你们每个月俸禄多少啊？真哭了啊？刚死的鬼渡过忘川之后都要统一拉去孽镜台，此处是森罗殿，你走错地方了……”
“什么刚死的鬼？
回头看向呲牙咧嘴、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小姑娘，他才反应过来——
那是生魂的魂火。
“……你说的这些，凡间都有？？”
芃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但这里不是她的家。”
芃芃看着黑无常，仿佛再看一个被老板的饼忽悠瘸的耿直愣头青。”
芃芃：？
“可是这不对啊？
芃芃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肉包，嗅了嗅，没有冥界食物带着的晦暗气息，咬一口嚼了嚼，里面的馅是她最爱的酱肉，虽然是凉的，但是吃进肚子里还是无比幸福。你好奇怪哦。
……但是她真的好想吃那个肉包子哦。年终奖怎么样？”
九炁一脸镇定：“燕归鸿本身就是如今天地无序之源，你被他所杀，我赌应该会有破解之法，但这个方法我担心你一个人找不到，所以我来助你。
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害怕。
黑无常听得额头冒汗。
“你的衣服上，不会有包子味儿吗？”
芃芃：“……”
芃芃：“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黑无常对上芃芃那双疑惑中还带着几分怜悯的眼神，十秒后，同样陷入了对自己人生质疑中的他也破防了。”九炁淡淡笑着。”芃芃愤怒打断。”
九炁点点头。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包子，起身拍了拍衣服便拉着他往他来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虽然能够直接打开凌虚界与冥界的通道，但这样做是打破了天地秩序，即便是将你强行带了出去，你也很可能活不了。
会是卤肉馅的，还是鲜肉馅的呢？
这不对吧！
芃芃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踏实了几分。”
第73章
有那么一瞬间，芃芃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
可是他平时都很爱干净，有时候半天换一次衣服，衣服上还会带着淡淡的熏香，平整得连一条褶皱都没有。
她好饿。”
好奇芃芃在线发问。”
这个问题九炁看上去不太想回答，但下一秒，那边抱头痛哭的黑白无常似是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抬起头问：
“那边的鬼，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出来打工的，你不图钱图什么？你的手是冰的，你还说你不是鬼！
芃芃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人聊聊天而已，没想到这两只鬼就忽然怀疑人生，抱头痛哭起来。
但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九炁无比信赖的目光，仿佛在说“龙王大人怎么会有办不到的事呢”，那种信赖简直不给芃芃耍赖的余地。
不过她也能够理解，任谁发现自己要007打工一辈子，还全年无休没有福利的时候，都会崩溃的。你庸俗！
她有点始料不及地愣在当场：“……你也死啦？”芃芃冲他比了个拇指，“那还是你们牛牛，凡间的打工人到了年纪就能退休，你们都不用退休诶！
“那你是怎么来的这里？你们是铁饭碗！
九炁没料到她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摇摇头：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
什么“天下第一好”都是随口说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好骗啊。
她抓起九炁的手一贴，果然比自己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芃芃腮帮子一鼓一鼓，边吃边说道。”
对上小姑娘一双满怀期待的双眼，九炁默然片刻，还是只能老实告诉她：
“自冥界诞生于天地之间，进入冥界的游魂，无一人能重返尘世。其实刚才我划那个船差一点点也能划回去的，只不过肚子饿限制了我的发挥，现在好了，我们两个人，肯定一会儿就划回去了……”
九炁站在原地没动。”
芃芃想到自己刚刚摸过的手。”
芃芃更听不懂了：“这和你的死有什么关系？我不许他投胎，你们谁敢带他走！
“可是你怎么会死啊？
芃芃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以前没有师尊师兄师姐的时候，她也经常吃不饱啊，只是几天不吃饭而已，她都死了一次了，总不能再死一次吧？你们有编制！”
黑无常倔强反驳：“当然是荣誉！”他半信半疑。”九炁坦然道，“我不能出手伤害冥界生灵，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我。”
芃芃盯着九炁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四周，警惕得后退两步：
“你一定是鬼假扮的，想骗我吃下冥界的食物对不对？
黑无常安慰着自己破防痛哭的同事，转头对芃芃道：
“什么退休不退休，我们身为冥界官员，那能是一般的打工吗！”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铁饭碗和编制，但见到芃芃夸张的惊讶表情，黑无常还是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芃芃的脑子里又忍不住浮现出方才那桌上的满汉全席。你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