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一听要去前线，吓得立刻摇头，脸色都白了一截。”赵泽成倒是胸有成竹。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年纪原本就偏大，又经常在边疆险要之地任职，没什么富贵日子过，自然看起来很沧桑。

　　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全城戒严，北疆军士整装待发，周围的气氛十分紧张。北魏不会任由我们摆布，只怕钦差过来，发现一些不对的苗头，会影响将军的大计。

　　“李公公放心，我们的将士都站在城墙上，冲底下射箭，况且城门是精铁所制，没那么容易撞开的。

　　李富贵立刻摇头，这一声声撞击一直往耳朵里钻，他才不去呢。最后两点你都不符合，唯有第一点还有可能，你遇到失散多年的亲爹了？”祁威又问。”

　　祁威先是安抚了一番，之后又长叹一口气，言明北疆的难处。”

　　祁威立刻接过信封，就见上面详细地写明了望京如今局势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而皇上其实抽不开身应对北魏出兵，更没有合适的人选派来北疆，所谓的钦差多半是找个太监总管过来。”祁威带头往前走，想要领着他去休息。”李富贵有些惊诧。

　　果然第二日傍晚，所谓的钦差终于到了，正是薛德的干儿子，李富贵。都开始撞城门了吗？”李富贵又改了主意。”

　　“怎么回事儿？

　　若是找武将来当监军，还能看出些门道来，但是找这些只会伺候人的太监，哪怕识文断字，但是于领军打仗方面一窍不通，其实非常好糊弄。

　　祁威听他如此说，稍微放下心来：“你心中有数就好。

　　“那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城门了。”

　　“将军也来信了，他也有所安排，舅舅请看。”

　　“他刚从战场上下来，那定是一身血污，虽说不用他沐浴焚香，但也不能如此草率接旨。

　　祁威抬头，便见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走进来，他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周身不染一丝尘埃，和整个北魏彪悍的民风完全不符合，他像是从望京世家大族走出来的子弟一样。”祁威自然猜到他的想法，领着他往城墙走。”祁威无比担忧地道。

　　“宫里来人之后，还如何布局？

　　“不知赵将军何在，这里有份圣旨等着他来接。

　　李富贵听得连连点头，皇上的态度的确很暧昧。

　　要不是他干爹在皇上面前求情，这份美差根本不是李富贵能够肖想的。

　　他只是来宣旨的，虽说顶着个钦差的名头，但他知道是名大于实，他权柄很小，只负责当皇上的眼睛，将在北疆看到的一切记在心底，回去通禀而已，并不能做什么决定。

　　祁威保证得再好有什么用，若是他刚到那里，城门就被撞开了，到时候祁威可护不住他。

　　“李公公勿怪，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午时北魏就有人叫阵，他前去应战，如今还在城墙头上没回来。”赵泽成点头。”李富贵直接惊得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走，他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但凡祁威回答得不好，他似乎准备掉头就跑了。

　　“祁大人，您还是带我去前线瞧瞧吧，只是咱家没上过战场，为了避免给将士们造成困扰，我们站得远一些就行。”李富贵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赵泽成。

　　当然由于他这答案太过离谱，少不得又被抓过去切磋了一顿，当然是单方面挨打。

　　他这会儿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在望京城那样的繁华地带，人人都过得讲究，一时之间没转过弯儿来。”李富贵轻咳了一声，勉强没有让自己说话声打颤，但是那苍白如纸的面色，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只略微会些拳脚功夫，阵前刀剑无眼，他可不想去送命。

　　“舅舅放心，我心中已有策略，不会出差错的。要是之前北魏绝对离不了这么近，只是最近两国和谈，望京始终没个明确的态度来，我们将士杀人都不敢下死手，生怕我们这边杀红了眼，但是望京城那边和谈成功，两国要握手言和，那到时候岂不是进退两难？

　　“李公公，要去城墙上瞧瞧吗？

　　“祁大人，这是什么声音？”于钟简直百爪挠心，越不告诉他就越想知道，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

　　他虽然怕死，但是更怕给干爹丢脸，必须得把差事办好了，因此才有了这一转变。

　　再者站在城墙上，那么多箭矢射出去，万一有不长眼的，射中了他，那也没人赔命给他啊。

　　***

　　北疆刺史府，祁威拿着皇上回复过的密折，眉头紧皱，他连续看了几遍内容，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祁威满脸愁容地道。

　　这会儿要他去前线，那不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嘛。

　　“李公公，实在对不住，赵将军好不容易从阵前下来，这会儿若是不宣旨，他待会儿又得去了，下次再过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公公说得极是，赵某唐突了，这就去洗漱一番。您要是找的急，我送您上去宣旨。”祁威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很深。这座城会不会破，没有什么阻拦他们的措施吗？

　　“不去了，在这里就足够，不必打扰将士们。

　　“舅舅。

　　李富贵连忙跟上，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了。”他对祁威表现得相当客气。

　　“那您先去驿站里歇歇，酒菜都准备好了。”祁威与他互相见礼。

　　“咚——咚——咚——”沉闷的声响传来，一声声似乎敲在人的心底，振聋发聩。咱家已经明白他们打仗的不易之处，之后都会一一禀报皇上。这圣旨犹如皇上亲临，如此污糟的模样，只怕要被判个殿前失仪的罪责！”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哪有半夜领旨的，这像什么话？”他明显不情愿。

　　“意料之中。

　　“应该的，钦差大人前来视察，我等来配合都是分内之事。

　　皇上当时想找太监来宣旨时，整个太监所都惊动了，很多老太监都打破头皮想来，宣旨事小，但是能得来钦差的名头事大，这以后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北魏和世家打起来，他两不相帮，似乎盼望着两败俱伤，而之后叶利扬提出离开，他又殷切挽留，就连伺候在皇上身边的薛德，都摸不透九五之尊的想法，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是北魏敌军用战车和木桩子，狠撞城门。

　　李富贵回到驿站之后，是半夜被人拖起来宣旨的。

　　“任命你统领北魏全军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奏折先来，皇上不准将军回来，让你直接领命，先将北魏驱逐再说。

　　“全听李公公的，李公公请。”祁威询问。”李富贵十分不满意。

　　“祁大人，劳烦你大老远来接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