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门口,自然要把纪炀跟他“好友”的身份通牒拿出来。
其实不光他们四个馋得很,三十多岁的县丞县尉也馋。
但这块土地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有品级没品级,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人家捕快还是九品呢,麻奋无官无职,才更应该从席面上滚下去。”
说到这,老大人轻咳:“对比其他县里的差役人数,咱们这人是少,但多了养不起不说,也用不着的。
见新知县是个宽厚的,他也就放心了。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所以有时候会互相切磋。
纪炀也只是一时疑惑,看着扶江县现在知县,县丞,县尉的表情,再看看麻奋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就知道了大概。
属于一个贫穷尚武但不生事的地方。”
有了新知县的话,他们四人眼睛发亮,立刻四人分吃两个鸡腿,看的老大人万般无奈。
怎么又提到回京?
纪炀看了看麻奋,倒是没说别的,好像收敛脾气一般。
纪炀脑海里立刻闪现文书中对扶江县百姓的形容,书里说此处民勇而好义,许多人户都是兵士后代,自有几分胆气。
“咱们县西边山地多,东边有湖水多,但土地贫瘠,也就堪堪养活了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大片荒地没有开耕,只是土地没什么营养,种庄稼不合算。
有纪炀这个正主动筷,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夹菜。
原身拿他当好友,他却拿原身当赚钱的买卖。
有什么用!”
“扶江县人少,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也很少真的起争端。
纪炀也不恼。
可麻奋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纪炀安安生生在偏远之地待着。
这顿接风宴在大家强咽口水中终于结束,不过纪炀也没碰那俩鸡腿,看了看似乎年纪不大的兵士捕快们,开口道:“你们吃吧,跟我不用客气。
他不是仗着家世好,仗着长相英俊吗?
有老大人的眼神示意,年纪小些的捕快兵士们这才恋恋不舍放下鸡腿,眼神却暴露一切。
不过扶江县若不是烫手山芋,又怎么会分给他?
尚武确实容易有意气之争,但之前也说了,扶江县百姓民勇而好义。
纪炀自然没忽略进出城墙的百姓,从汴京一路往西走,可以说是从繁华到荒凉的一路。
这两者结合,就有了如此特殊的扶江县。终于有接任的官员了!
这也是他送行的原因。
纪炀只是稍稍试探,已经看出这人的真面目,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纪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瞧见这宴席四个凉菜,八个热菜,有鸡有鱼有肘子,看起来已经十分丰盛。
不过老大人对纪炀的态度更温和了些。
这老大人身后还有两个浅绿色官府的三十多岁官员,他们皆是一脸艳羡。
直到有个捐官的傻蛋过来,才能把他换下去。
纪炀心中冷笑,麻奋背后之人的想法,就是要他跟这位老知县一样?”麻奋拍着胸脯,显得十分有意气一般。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也就散去,衙门等人也算正式见过新知县,等老大人跟纪炀交接结束,才是新知县正式上任的日子,以后时间还长。
这些话说完,纪炀等人也就到了县衙门口,这衙门上面的匾额上写着六个大字“天理国法民情”。
匾额看着有些年头,想着扶江县建立至今也就七十多载,想必也是当年的那块匾额。
这位祖宗怎么回事,怎么一会一个样?
这种人最是不耻。
老大人现在住在本地县丞家中,等他们离开,纪炀看了看还在兴奋当中的麻奋,又叹气道:“要不然还是回京吧,这里吃个鸡腿都要抢的。
也是,伯爵府嫡长子没了,那爵位该是谁的?
就这样知县已经心满意足。
看到县衙之后,麻奋更觉得纪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至于咱们的县衙,里面设知县一人,县丞兼主簿一人,县尉一人,捕快两人,兵士两人。
这衙门,前面办公,后面供官员住宿,院子还是前知县特意给纪炀腾的主院,这主院能住人?这地方你家下人都不住的。之后兵士们陆陆续续去世,葬在扶江县后面的墨子山下,但尚武之气却保存下来。
纪炀自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他瞧着这接风宴已经是扶江县等人尽力做出来的,当然不会驳面子。
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落座的时候大家也很随意,没有当值的捕快跟两个兵士也在其中,只是他们坐得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桌上的硬菜烧鸡。
不仅如此,按照其他地方来说兵士跟捕快也不会跟有品级的官员一起用饭,可扶江县就这么几个人,显然早就习惯了。
终于可以逃离苦海了!
他在扶江县二十五年,虽说一直想离开,可也对手下的人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不过还是继续听介绍要紧。
这么说也不对,扶江县根本算不上烫手山芋,甚至只能说是早就熄灭的冷灶,被丢到这里之后,就会无人问津,无人提携,像现在的知县一样在这蹉跎二十五年。”
这话说得让纪炀想笑,老大人说得也太委婉了。
不过如今不同,如今站在这的人是他了。
麻奋见他这样,背着人的时候故意挑拨道:“你就在这住下了?
第2章
纪炀一行被老大人带着去了县衙。
纪炀认真听老大人的话,旁边“好友”麻奋同样在听,只觉得越听越不屑。
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把日子过好的勇气。
纪炀知道这位想看他什么反应,故意叹气道:“能怎么办,认命吧。
真好啊,知县大人终于离任了,那他们要等到何时啊。
到了目的地扶江县,更是荒凉得厉害。
扶江县穷得厉害,稍微有点消息的官员都不愿意过来,毕竟这里百姓不好管,地方又穷,还没有政绩可捞,若是再没点家世背景,就会跟现在的知县一样,在这足足待了二十五年。
爱说什么说什么,他这会是真饿了,还是赶紧吃东西吧!”
话音落下,纪炀又假装提起精神:“要不然我给汴京那些好友们写信,再不行给我未婚妻家写信,说不定能把我弄出去。
眼看已经把人送到,总不能再让他回去,否则那些好处可都拿不到了。
可麻奋这话说的,好像纪炀不发火都不行。
一个只有七个人的衙门,这地方还叫衙门啊。
纪炀看了看麻奋,他虽一言不发,瞧那模样,估计要把这顿“寒酸”的席面当笑话说给汴京那群子弟们听了。
人少,事就少,管事的也少。还不是蠢货一个!
参观完小巧的衙门,饭厅的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妥当。
原身的死麻奋虽未直接行凶,却也是刽子手之一。”
回京?
这次纪炀出来,身上是没带多少银子的,一想到过三四个月,纪炀也是这样的馋鬼样,就觉得好笑得很。
那门口守卫看到纪炀的名字,眼神立刻变得不同:“您,您就是新知县?
麻奋刚还在心里嘲笑纪炀以后的处境,又想到利用纪炀拿到的赏钱,正偷着乐呢,听到纪炀的回京两个字,仿若晴天霹雳一般。
这些百姓们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可眼神却有些凶狠。!
而纪炀肯低声下气去他未来老丈人家里,回汴京更是必然,那位的当家人可在朝中做大学士!你说出来,咱们是好友,我绝对帮你。”
不等纪炀点头,城门里面已经急匆匆出来个穿着深青色官服的老大人,他看到纪炀时几乎老泪纵横,直接握住纪炀的手:“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了!
这会瞧着好像确实如此。
土地贫瘠是不好办,吃不饱也不好办。
纪炀听着,对扶江县升起不少好感。”
麻奋唯恐纪炀真的去找其他关系,毕竟那群公子哥若真的为了纪炀去求父辈,说不定还真把他捞回汴京。”
说是主院,其实也就是三间破瓦房,等到下雨天漏不漏雨都不清楚。”
这话说得纪炀一阵迷惑。
大些的县,单说捕快都不止七八个。
说起来已经许多没吃到荤腥了,肚里没油,饿啊。
瞧着他们的模样,麻奋简直要笑出声。
谁让扶江县穷到给县衙七个人发月钱就能用光所有经费,哪还有功夫管这些。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纪炀好友麻奋则暗暗发笑,纪炀不明白,但他知道啊。
“别回京啊,这里不是挺好的,有什么不好的点吗?”
等老大人讲完,纪炀心里给扶江县总结了一句话。
提起县衙,老大人倒是有很多话要说,直接给纪炀介绍起来:“扶江县的衙门建得时间短,七十多年前才整合成一个县,刚开始是安置退下来的兵士。”
“还有你那未婚妻一家,向来看不上你,难道你要上赶着吗?
承平国有无羊不成席的说法,这席面确实不算好。
后面的人实在狠辣,怪不得原主看不出来。”
这让麻奋赶紧道:“那些好友都不愿意送你来扶江县,你还信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