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是凌逸哥哥

第254/281章

  她湿漉漉的眼神就这么撞入他眸光里,天色在将暗不暗的时候,他眼眸仿佛覆了一层蓝幽的光,有种别样的深邃。

  两个人挨得很近,宁晏不紧不慢跟着他的步伐。

  宁晏第一次发现燕翎也有窘迫的时候,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余光发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定睛一瞧,隔着满楼喧嚣与他对望,宁晏露出惊讶的神色。”

  车厢内再次沉默下来。”

  男子后脊莫名滚过一丝寒意,扭头朝来人看去,一道沉湛的身影,面无表情矗立着,虽是一眼没认出燕翎来,却也感受到他浑身的杀气,气势顿时短了一大截,

  “你你你,你谁呀你....”

  燕翎看都没看他,目光钉在宁晏身上,问道,“他刚刚伸了那只手?

  车辘滚滚,马车披着婆娑细雨,缓慢朝燕国公府驶去。

  燕翎唇角僵了僵,“对不起,下回我注意....”顿了一下,“不对,没有下回。”他疑惑问。

  宁晏很清楚地知道,燕翎生气了,生气她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出现在酒楼里。”

  再也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偏偏燕翎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温声问她,

  “吃饱了吗?

  气氛忽然间就松弛了。”

  管事的眼神顿了下,看了一眼宁晏。

  心底生出几分后怕。

  燕翎猜着她也该没心思吃饭,抬手将她拉住,紧紧握住她发凉的手,牵着她往下走。

  她其实是可以跟他解释的,解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这样一来,外祖家的事怕瞒不住他了。”

  随着她话音一落,燕翎抬手拧住对方那只左手,只听见咔嚓一声,那男子短促地尖叫一声,手腕被拧断,人悄无声息晕死在地。”

  宁晏尝了一口,“着实不错....”

  “还有这道蕨菜兜子,用薄薄的皮,包着用黄酒腌制的蕨菜....”

  管事的话未说完,却被一面白气短的男子给推开,那男子眼眶下一片淤青,双眼发红望着宁晏,咧嘴笑道,“美人儿啊,独饮岂无趣,不若在下作陪....”一只手伸了过来,要去拉宁晏,

  如月气得冲了过来,将宁晏拉至自己身后护着,恶狠狠瞪着他,“公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望公子注意举止。”

  管事的也连忙折回来,好说歹说劝道,“公子,公子,这里是酒楼,那么多人看着呢,来人呐,给公子备醒酒汤....”

  那高挑男子目露凶光,指了指自己,牙呲目裂道,“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第7章

  桌上总共摆了五道菜肴,分量不多,却是色香味俱全。”

  宁晏双唇发颤,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行过礼后,燕翎坐在徐氏下首,宁晏挨着他落座,才坐下来恍惚发现对面二老夫人身旁的姑娘朝她瞥了一眼,见她发现了,又忙不好意思低下头。

  宁晏下意识就要起身,瞥见他周身坐着四五好友,而他好像也没有过来的意思,便又重新坐回去,稍稍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将视线收了回来。

  回到国公府,时辰还早。

  管事的指着其中一道介绍道:“这道菜叫玉蝉羹,原是南宋余杭一摊主所制,听闻路遇微服私访的琅琊王,琅琊王吃得这道菜,引以为佳肴,将之推荐至宋宫廷,后为御厨,咱们将这方子改良了一下,将原先鱼片压实,滚了一层藕粉,去了些腥味,汤水里又多了些浓稠的成分,喝起来滑而不腻。

  与家里见过的她不一样。

  燕翎从未跟一个女子坐得这么近,又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这会儿将事情解释清楚,绷紧的神经也稍缓和了下,偏头瞧她,见她面色还有些发白,温声问,

  “刚刚吓到你了?

  燕翎握紧的手松了松。

  临川王世子发现燕翎盯了敞厅许久,冷不丁顺着方向望去,隐约发现对面窗下那女子好生面熟,

  “咦,燕翎,那不是你....”

  燕翎一记冷眼扔过来,他生生住了嘴,想起这位祖宗洞房花烛夜撇开妻子入宫,想必对这门婚事不满,也就见怪不怪了。

  燕翎将酒樽往案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宁晏坐在他身侧,被衬得如同一只瘦弱的雏鸟。

  从明熙堂到容山堂本有院落及长廊相接,燕翎却习惯抄近路,宁晏只能陪着他一起,到了一处院子,当中的石径有些湿,宁晏不小心滑了一跤,下意识就去拽燕翎的袖子,燕翎比她反应更快,伸手就这么捞住了她的腰。

  宁晏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这回没有做声。

  直到人被他扶着上了马车,紧接着瞥见他也跟着钻了进来,宁晏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这是生气了。你惹得起?

  老太太徐氏听闻燕翎回来了,派人请他们夫妇过去用晚膳。

  “来来,咱们继续喝...”

  燕翎一面饮酒,一面时不时往那头看一眼,

  对面那人儿,慢条斯理享受珍馐,再也没给他一道眼神。

  起先也没觉着怎么,直到一浮浪男子,举着酒樽喝得醉醺醺的,吊儿郎当走到宁晏身旁。

  宁晏暗自吁了一口气,无声笑了笑。

  燕翎大约也猜到她的心思,认真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我该与你一道用膳。”

  明明看到了她,却把她一个人扔下。

  宁晏有些莫名其妙。

  燕翎心里自责不已。

  宁晏步子踉踉跄跄的,只觉他掐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心里软的不可思议,这种软是那种不知前程,不知安虞的软,又或者是怕。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燕翎自始至终目光就凝在宁晏身上,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雅间被订满了,宁晏只能在大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秋风夹杂着湿气扑来,宁晏披上一件雪白的斗篷出了门,到了院门口惊愕地发现燕翎也在,他手里好像拿着一本书册,看到她来,书册卷入袖中,“我陪你一道过去。

  两个人挨得太近,他的呼吸也随着动作一起扑洒过来。

  燕翎瞧见宁晏带着如月上了楼来。

  燕翎捏着酒樽,眼神深了几分。”

  本来也该一起过去的。

  宁晏抬目,与他相视,他眼神是平静的,甚至还有几分懊恼。

  天色还未暗,廊庑与长廊已点满了宫灯。

  遇着事,他没有一味指摘别人,而是想着如何改进,这么一来,以后夫妻有事也能有商有量,也算不错。

  沉默片刻,宁晏还是鼓起勇气与他道歉,

  “对不起....”

  柔弱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啧,也亏燕翎忍得住,换做他,面对这么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早就扑过去了。

  宁晏有些尴尬,眼睫悄悄地垂了下来。

  明间内聚满了人,二房和三房的老太太与嫂嫂们也都在。

  燕翎忙将她扶起来,松开她腰的同时,拉住了她的手,

  怕她再摔着。

  她哪里是吃饱了,是吓饱了。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浑身散发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

  宁晏吓得身子一软。

  今日怎么与她坐一辆马车?

  燕翎去了书房,宁晏自然回了明熙堂歇息。

  连着红艳艳的灯色仿佛也沾了寒气。

  一位管事的殷勤领着她在东窗入座,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杏色褙子,梳着妇人髻,额前散落的留海被分至两边,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来,比起平日的秀美,又多了几分干练与端肃。

  夫妻二人在外头遇见了,却跟陌生人似的,着实不多见。”

  宁晏这回没逞强,水盈盈的眼怔望着他,点了下头。”

  宁晏察觉到他眼底那一抹戾气,眉心紧蹙,这里可是酒楼,闹出事并不好,她斟酌着如何处置,如月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是..是左手!

  他从不跟她同乘。

  这一路直到容山堂也没再松开,到了门口,婆子掀开布帘时,燕翎才不着痕迹放开了她的手。”

  那名唤褚嬛儿的姑娘梳着垂髻,眉眼生得娇怯,颦颦一笑,颇有几分妩媚风情。

  如月怀里抱着一摞刚买的书册,坐在宁晏对面帮着她点菜,宁晏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推杯换盏,喧声叠叠,很是欣慰。

  马车内好半晌没有人做声。

  宁晏笑了笑,“好。

  雨已停,台阶湿漉漉的,沾着些许落英。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

  “你是谁?

  宁晏眨了眨眼,她误会了吗?

  车厢还算宽敞,偏生燕翎个子高大,他往塌上一坐,显得整个空间过于逼仄。

  这时,二房的老太太指着身边那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道,

  “嫂嫂,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名嬛儿,虽是庶女出身,却自小在我娘家嫂嫂跟前,当嫡女养大的,她前日刚从扬州来,我让她来认个门儿。

  她没料到他回了京城。

  燕翎愣了下,侧眸看她,

  “你为何道歉?”

  他已经在慢慢改变,从最开始独自一人前往容山堂,到如今在门口候着她一道去。

  宁晏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以后我出门,都与您说一声....”

  燕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垂眸看着她黑密的眼睫,

  “以后我回来,也派人知会你一声。

  堂上坐着长辈们,国公爷不见踪影,只有女眷及燕翎四兄弟。

  这些年她也听人提起燕翎,说他冷血无情,可是自从嫁给他,他并未与她大声说过话,处处礼让她,让她以为他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或许一点都不了解燕翎。

  他也没想到,她会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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