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开车技术，遗憾没集中精神，遗憾没实现和你的一些‘可能’。

　　“相信我们！”

　　事发紧急，多方增援，队长将信将疑，卓裕已经穿好救生衣，麻利地上了救援艇。！”

　　“西面被困者施救难度小，我们有把握。”卓裕笑，“可我不想给你半点犹豫思考的时间了。救援艇配合地调整方向，救援人员嘶喊：“不行！

　　“救援难度太大了，西和南两个方向的山体严重受损，这边已经塌过一次，路全给堵死了，路中间正好是洪峰旋涡，冲锋艇也过不去。

　　—

　　救援仍在继续, 不止霖雀镇, 多个山区县城受灾严重。太危险了！”

　　卓裕耳里瓮声一片，他神色的镇定冷静与当下格格不入。

　　“霖雀.特大暴雨”的新闻tag已经遍布社交网络——

　　【小时降雨量200毫米，相当于半小时内把20条澄溪江灌了进去】

　　【卧槽，霖雀我去过！”消防战士在讲解，围着他的人或哭或追问，都是被困者的亲属。卓裕的车开不过去，他横倒方向盘停在路边。”卓裕认出她来，然后下意识地寻觅。爸姐在那！

　　救生艇铆足劲往回拉扯，水面不断有漂浮物速度滑撞。

　　简易棚子勉强遮风挡雨，获救人员湿淋淋地坐在椅子上，卓裕刚走近，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

　　姜宛繁用力点头。”

　　“二中队。”

　　婶子急着问：“那你呢？

　　伤口刚包扎好，姜宛繁便急急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生或者死，分秒而已。”

　　姜宛繁摇头，只更用力地拥住他。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微博词条高居爆位。

　　卓裕在前面，哪怕有安全绳绑紧，他仍时不时地反手去触碰姜宛繁——怕她意外落水。

　　他的手很快松开，语气带着愉悦的调侃，“你别哭啊，哭了我真会多想的。”卓裕正色答，再次检查安全扣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洪水中。

　　寒冷裹紧身体，血流似是停滞，一瞬间降入冰点。然后抬起头，望向姜宛繁，“信我吗？”

　　姜宛繁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像明珠。”

　　“快，快抓紧！”

　　卓裕走到宾馆前台，就听到了这一句。”救援人员讨论着施救方案，“据信息收集，还有三名被困人员，什么情况暂不清楚。”

　　卓裕奋力一个挺身，冒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整个人沉入水底。”

　　另一边响起激烈的争执——

　　“让开我要上山！”

第16章 需要人哄

　　chapter16

　　广播声嘹亮响起——

　　“姜宛繁, 姜宛繁的家属在找你，请听到广播后回到2号救助点。！”

　　终于，两人被拉上救生艇，远处传来掌声和欢呼声。”

　　卓裕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迅速从身后超赶，拽着卓裕就往水里栽。

　　忽然，卓裕再次牵起她的手。”

　　卓裕抓住宾馆小哥的胳膊，“出什么事了？受灾腹地有救援队的光亮，卓裕顺着光的方向往上找，很快，那栋熟悉的房子就在百来米之处。

　　浮出水面后看清了，那是一根厚实的老树桩，砸到脑袋上铁定没了命。”

　　“山上发洪水了！卓裕呛了几口水，根本游动不了。

　　……

　　“紧急播报，省西南突发极端暴雨天气，林梅等地特大暴雨，其中霖雀镇小时降雨量达到200毫米，已调派消防、应急队、水上救援专业队伍前往救援。】

　　各路媒体记者赶来现场报道，消防武警民间救援志愿者络绎穿梭，姜宛繁在简易安置棚里处理脚上伤口，她不断张望寻找，就是不见卓裕的身影。

　　“要求太多了吗？”

　　卓裕猛地出声：“我愿意去！”

　　同时透过喇叭指引他施救：“1点钟方向，烟囱上有被困人员！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车身作掩，从右边的灌木缝里钻了进去。

　　“你带着阿嬷走，走了就别回来，听见没有？透过湿衣，体温传递，如丢进熊燃升温的火把。

　　断断续续涌进的未接提醒震得手麻，粗看一眼前边全是谢宥笛, 卓裕还没翻完, 电话响。

　　小水缩在堂屋的竹板床上，怀里抱着一堆绣品，声音发抖：“姐我会游泳，我不走，你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卓裕笑，“是会觉得遗憾吧。

　　卓裕肩膀微颤，沉声问：“你想谈一场什么样的恋爱？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卓裕轻贴她温热的脖颈，哑声说：“姜宛繁，我们结婚吧。”男孩儿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谁说人间多团圆？

　　她起身回望，人头泱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迅速、破坏力惊人，就这么十分钟时间，水已经湮到她腰部。

　　雨还在下，视线粘稠模糊，跟她此刻的思维一样乱。

　　“听谢宥笛说你病了的时候，我是直接从我姑家开车来霖雀，天气不好，下雨看不清路，我那时候也想过，万一高速上出点什么事，值吗？

　　消防战士：“同志，你，你是哪个队的？

　　“姜宛繁。”

　　语毕，他把两人的绳子缠在一起，打了个非常专业的救生结。

　　卓裕的心往下狠狠一跌。

　　她笑，他看着，目光灼热、聚力、渐渐浓烈。中心旋涡吸力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差点掀翻艇身。”婶子急得要命，“这，这怎么办啊！”

　　屋里还剩一个没了半截身子的小水，他才是最难转移的。

　　“没事吧？

　　宾馆外不停有救援人员穿梭，镇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话：“不要外出，原地等待统一安排转运！

　　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不清楚。

　　两人狼狈到没眼看，可对视之间，万物犹如静止。

　　“我数到3。麻烦的是左边的，必须越过洪峰，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冲锋艇开到洪峰附近，咱们的人带着安全绳游过去。

　　姜宛繁眼热, 外面的雨，好像下进了心里。这一刻的光辉，真挚又柔软，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卓裕灌了太多水，嗓子都泡变了声音，笑容被雨冲刷得柔软，他说：“这话你问了我两遍，其实我不想来的，可是你在。

　　“我有什么，就给你什么。”姜弋跳起来招手, 扯着姜荣耀小跑。”

　　河谷坡度陡峻，山洪一旦起势就没有缓解余地。”

　　姜宛繁声音不自觉地抖，“值吗？喜欢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说，但就像刚才，我往洪水里跳，想见你，想护你，想救你，是本能。！”

　　安静半刻。

　　卓裕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牵住她的手，无声地走到一旁角落。

　　姜荣耀差点栽了个跟头，但也没责骂儿子, 在看到女儿平安后，连声说“好好好。

　　姜宛繁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卓裕仍站在原地。我姐在里头！”

　　姜宛繁被逗笑，眼眶中的泪凝在睫毛上。

　　一团黑色阴影从头发丝上冲过。”

　　“雨太大了，山上全淹了，你别出去啊，可危险了哎哎哎！

　　卓裕沉默不语，熟练地系安全扣，调整安全绳的位置，围着腰间紧紧一拉。

　　“把手给我！

　　“废话什么！

　　风雨呼啸，瓢泼之势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暴雨引发了山洪，右山体土质松软，这一片全是泥石流，连着这附近，很容易连带次生灾害。救援难度虽然大，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烟囱只有刚够落脚的地，再过两分钟一定淹没。”他低声，“我很喜欢你。

　　冒雨挺进，船身剧烈晃荡。”卓裕倒计时，口令一发，姜宛繁纵身一跃，默契地往水里钻。

　　忽然，姜宛繁大声：“沉水里！快上来！”

　　卓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人, “过去吧, 你家人肯定担心坏了。

　　姜宛繁鼻尖一酸，低下头。

　　“姐！”

　　姜宛繁扶着她的手站起，“轰”的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右前方的一面山坡倾倒，顺势下来的山洪成浑浊瀑布。

　　耳朵被水封闭，陡然凝滞。

　　通讯信号断裂数小时，能联系上人时, 已是次日清晨。

　　“阿嬷？”

　　嘶吼的风雨在耳里幻化成攒在枝头的莹雪，姜宛繁的心静了，双手下意识地轻拥卓裕的背。

　　可当她看清卓裕脸的这一秒，她恍然，在他这里，自己是一道坚定的必选题。”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到来时，姜宛繁才觉得，在某种意义上，人生是一道毫无招架之力的被选题。”

　　姜弋急得要命，“我要冲上来找你的，但半山腰就拦住不让了！”

　　姜宛繁愣住，那卓裕是怎么上来的？

　　姜宛繁张了张唇，“你，你怎么来了？山美水美的小地方千万不要有事啊！

　　阿嬷嘴唇白，身子发抖，颤巍说着什么，手往后边指，然后眼里就涌出了泪花。

　　姜宛繁被用劲箍在怀里，入鼻是雨水的冷意，黏土的腥稠，以及淡淡的尾调香。”

　　卓裕抢过他手里的雨衣，边跑边往身上套。

　　姜宛繁没有半点犹豫，“我去接他。

　　半山腰就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警车闪着信号灯，乌泱泱的全是人。

　　水下的阻力远比水面要小，五分钟后，绳索绷直，卓裕潜过洪峰，终于冒出水面！你去哪里！”

　　命运如蚁，一溃千里。”

　　队长狐疑，“你是？”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卓裕胸腔塞得满当当，沉默地别开脸看别处，再转回来时，他的喉结微动，声音仍勉力维持着轻悦，“我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多想一想，应该也不过分。多难喜欢上一个姑娘啊，我就得让她好好的。

　　卓裕把另一条安全绳给姜宛繁，极致的沉着：“动作要快点，手别抖，一定扣紧。淹了好多房子！”姜宛繁冷静安排，“没时间了，动作要快！男人模样狼狈，湿衣贴着身体，领口全是脏泥巴，望着她的目光却澄澈依旧。

　　不过是劫后余生，只争朝夕罢了。”

　　“五队吧。”

　　洪水分秒之间急速上涨，等姜宛繁转过身，浊浪扑面，直接把她扯进了洪水里。”姜宛繁厉声：“双手搂紧我脖子，不许放开！”

　　雨夜混乱, 实在也不是适合谈感情的时候。浑浊不堪看不清彼此，两人下意识地摸索对方，卓裕长腿勾紧她的身体，死命将人环在怀中。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分寸的完美借口。

　　忽然肩上一沉，姜宛繁回头，卓裕竟站在了身后。】

　　【愿平安！

　　艇上消防员惊喜：“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