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闲静静看着她，她静静看着月亮。做一切都有目的。？？
酒浅浅荡在壶底，已经漫不出什么香味。！”
姬融雪直白道：“难喝。”
云闲轻声道：“它一定很幸福。！喝这个有什么意思？”姬融雪冷道：“可就算，我发自内心觉得，他说的都对，我也不会不信任你们。忘不掉，无数遍还未开始就已经想到失去的痛苦，那不如就不要开始。无论过了多少年，我还是永远忘不掉它离开我的样子。云闲差点噎住，逗人不成，自己的耳根也开始涨红起来。亲人会离开，朋友会散。喝惯了竟然感觉尚可入口。”
“嗯。”
宿迟在边角驻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着周遭风险。”
“这是烈酒。”姬融雪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若有所思道：“我也是第一次喝。再加上，她肯定也想我了。在大殿上，我无数次想，就这样吧。”
姬融雪道：“可我……这是我自己的错。没意思！
乔灵珊觉得薛道友脸皱的很好笑，但她不太敢笑，使劲往里憋，风烨拍了拍她，善解人意道：“你可以装作在笑我。我明天就要回剑阁！月明星亮，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雪，宝船行驶在上，宛若一叶渺小浮萍。”
“灵珊，这话幸好是你讲。”姬融雪漠然道：“只是，我每次想起它走，就忍不住去想。
没办法忘记。好像这世上缺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也不懂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薛灵秀下去醒酒了，祁执业越喝话越少，宿迟去了船尾继续守夜，甲板之上寒风呼啸，云闲和姬融雪还坐着。姬融雪也明白众人明白，只是话题转了三百回，绕了七十次，都在说此前好笑可乐的趣事，愣是一个字都没拐到正题上来：
“我的天，江奉天前辈那个演技，比云闲还烂！福来去了另一个世界，迟早会再见面的。”
叹息吗，安慰自己吗㛄婲？
难得不是风雪满天，这是北地少见的仁慈时刻。
云闲有心想看他出糗：“大师兄，你喝一口。风烨是第一个不胜酒力倒下的，躺在乔灵珊脚边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乔灵珊也醉的两眼迷瞪。我伤心的时候，它会安慰我，冷的时候，和它一起取暖，它还很贪吃，却总是吃不饱。”
宿迟垂眼：“那要什么有意思？！至少，有的人还有父母，我……有也像没有。”
“我的确不会讨人喜欢，也没有人说过喜欢我。它分明睁着眼，可再也……再也不能看着我了。”
是吗？
……不论反问自己多少次，她都甘愿。”
姬融雪道：“……我也不明白了。
太平嘴馋道：“我也想喝……给我一口呗。我再也不想过……无人可信任的日子了！要是别的人，我就要说变态了。因为，这世上能让我信任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她似是真的醉了，说话有些颠三倒四，面上神情令人看不清，突然道：“你知道福来吗？”
“知道。”
乔灵珊难过道：“大小姐……”
“我带它看过山，看过雪，看过河。”
云闲吭吭哧哧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好喝吗？是我养的小狗。”
宿迟道：“我脸红你不是经常看么？”
云闲冷漠：“小孩子喝什么酒。它是世上最好的狗。”
要是在平时，薛灵秀肯定得阴阳怪气几句“你看不惯别人就闭嘴”、“恼羞成怒了”云云，但他平日里喝惯了南界风花雪月的各种梅酒桂花酒，当下没有防备，一口进去，现在冲的说不了话：“……”
这是酒？”
云闲改口：“我的预感很精准。”云闲理直气壮道：“我的预感很准的。！或者，再去养另一只小狗……可那再也不是福来了！
圆月仍挂在天边，冷风呼啸，寂静中，姬融雪像是要寻求什么答案似的，对云闲道：“如果是你，你会如何想？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承受便是。”云闲一顿，坚定又宽和道：“……若是为了它这一生的幸福，我此后有多少痛苦都甘愿。”
姬融雪看她，“你怎么知道？”
“谁再骂秃驴，我一拳……过去……”
“……”
酒过三巡，众人果真没一个是能喝酒的，全都醉的东倒西歪、千奇百怪。”云闲说：“是你养的小狗。
没有亲人，不交朋友。眼睛很黑，很圆，很亮。”
“……”
众人都心知肚明，姬融雪所来是何事。要是一开始就不要抱走它是不是好一些，要是一开始就不要养它会不会好一些，要是一开始就不要投注真心，是不是失去了就不会这么……这么痛苦！”
“可它只能活十三年。！”姬融雪笑道：“我在垃圾桶捡吃的，它跟我抢，我跟它打架，它服了，之后就变成了我的跟班……”
“它的毛是棕黄色的，无论怎么打理看上去都很乱。真的有开心的事吗？”
“嗯。”姬融雪看着那轮硕大的月，茫然道：“我好像长到这么大，都在追逐什么。去四方大战，是要脱离掌控，去莲座，去救人，是为了拿这些来堵别人的嘴。罢了。
姬融雪突然开口，道：“我们还是朋友吗？这是拿来浇伤口的吧！”
“偶尔，偶尔喝一次。只是暂时的分别。”
她语气淡漠，指尖却狠狠攥在掌心中，骨节用力到发白。”云闲说，“你觉得呢？
云闲说：“怎么越来越热了。”
祁执业受不了：“你能不能用词不要这么粘糊？”
“嗯？！别人哪怕把手伸到我眼前，我也不敢去触碰，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
“死云闲！”太平要酒不成，耍赖撒泼死命尖叫：“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
温和的雪夜中，姬融雪面上神情似悲似喜，喉头滚动，半晌才哑然道：“是吗。我不想失去哪怕一个。吃饱喝足，主人永远在身边，我想，它应该很幸福。幸好，幸好，我只让它饿了两年，之后就过上了好日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乔灵珊一看，风烨喝了两口，现在整个人从天灵盖红到肚皮，宛如一个悲伤红薯：“哈哈哈哈哈哈！”
祁执业恼火：“不是这句！”
终于开始落雪，雪花纷纷，落进酒壶，挂在眉梢枝头。！！能明白吗？！你现在就这个态度！”姬融雪说，“无论我怎么对它好，给它灌多少灵气，它还是只普通的小狗！”
云闲说：“你脸都不红一下吗？”
“预感。我是真没想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掌门之位，为了活下去。”
“这酒到底是什么品种？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它听得懂你说话。
“我好像喝醉了。”
“蚩尤说的话，我觉得是对的。它看着我，好像已经很累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宿迟无奈地喝了一口，云闲就看他喝烈酒跟喝水一样，面不改色，不由拉长了声音失望道：“怎么这样？”云闲试着去喝了一口，那酒估计是锻体门特产，呛到差点冲破天灵盖，浓度太高，她咳道：“我想，再过会儿，就可以见到了。
雪原之上，云闲迎着她堪称执拗的眼神，叹道：“我啊。”
“那个，你们还记不记得合欢宗的梁笑前辈……她身上真特别香，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我哭着求它不要离开我，哭得头疼欲裂，它知道我难受，它也难受，最后挣扎着舔了我一下，就睁着眼睛不动了。
她甘愿吗？谁敢说一辈子，谁能保证一直到最后？！”乔灵珊晕着插话，“感觉也挺好的……”
云闲笑了，姬融雪也微微弯了弯唇角。
“虽然我没有养过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