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从学校生活聊到工作,沈父问她有没有意去外交部,对于女生而言,这是一份光鲜的职业,对家里而言,已有添光。
沈青棠也拿过外套跟包,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沈母坐在客厅,背对着她,问:“你去哪?
同事显然不信,“要没有点关系,小许总能这样保你?
“妈,”沈青棠叫她,不是隔着手机,是面对面叫,她走过去,手里握着礼盒递过去,“这是给您的礼物,是用奖学金买的。”
沈母没接,轻飘飘道:“你还是想着等会吃饭时,怎么跟你爸解释解释。
蒋清也以为她完了,第二天上班视死如归,都抱好被扫地出门的准备,结果两位神仙分别离开,她小鬼安然无恙。沈家在外交部有世交好友,那位叔叔改日可以见见。
这三个字,隐约能感受到那份压抑的怒气。”
“……”
沈青棠默默地听,不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
饭后,沈父说公司有事便离开。”
“时间很多,你慢慢说。
沈母收到消息时,她都能想象母亲当时有多生气,她毕业后一声不吭留在英国,然后一声不响又回来,她一个人做决定,到最后,沈母只回三个字:出息了。”
沈母脸色很不好看。
沈青棠推着行李上二楼,她的房间还留着,陈设没变,定期打扫,跟她走的那边一模一样。
从工作开始,蒋清就积攒一肚子恶气,她一个人,有苦难言,像这种上市大公司,内部等级森严,权利之争堪比宫斗剧,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有些表面跟你笑笑,转头就能将你无心一句牢骚话转交给你上司。”
“你当初不听我的,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阿姨道:“你走之后,太太最常来这件房间,她不让我们打扫,这两年,都是她自己清扫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虚掩的门被推开,沈母抱着手臂,倚着门框并没进来,看着她的目光泛着冷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回来,这两年,你心多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春节时亲戚都问你怎么不回来,学业这么重吗?
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
“是吗?”
跟蒋清的联系是在回国之前,两个人这两年一直有信息往来,知道她毕业后留在京城,后来进入许氏集团主公司,公司人均高学历,她的履历不值一提,过得并不轻松。
“对,我回来之前已经投递过简历,已经拿到offer,随时都能入职,对方公司不错,是做国际贸易这一块,您应该知道,是长宏集团。
对于阔别两年的女儿,沈父就像是天底下慈父会做的,并没有指责她突然回来,而是好好看一眼,最后点头,说长大了,他显得开心,让人去酒窖取酒,又问沈青棠现在能不能喝一些,她点头。”
“我不要。
到最后,许今野说,说她走太久,久到身边人都没有再提起她的名字,他只是想听人提起,只是说她的名字也足够。
言谈里,已经将沈青棠的未来铺垫好,那是一条耀眼大道,什么都好,只是不是沈青棠想要的。”
“哪位朋友?
蒋清反应许久,才将许今野跟小许总联系在一块。”
语气冷硬许多,“但这种事以后还是要跟家里人商量,就好像你这次突然回国,你也没说。她那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沈青棠笑了下。”
还有些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到最后听到沈青棠说谢谢俩字,她只好说有事叫她便先下楼。
等沈母说完,沈青棠道:“对不起。
蒋清叹气,“现在都天各一方,再想聚就难了,好在我们碰头,棠棠,你不知道我有多少话要跟你说。
吃饭聊天,谈的也全是沈青棠,大部分时候全是蒋清在说,他听,说宿舍里的趣事,说她被人告白,躲了大半个操场,说她性格太好,每次从家里回来都会给她们带早餐……好多事,连蒋清都有些动容,工作后,学校里那些事好像隔了很远。
沈母始终不冷不热。
“太太应该是不知道你今天回来,现在不在家。
沈青棠顿了下,握着筷子的手指稍有些用力,道:“爸,我不想去外交部,我想直接去公司上班。
“长宏集团。”
沈母轻呵一声,低头摆弄食物,食欲全无。
最严重的那次,蒋清差一点背锅被辞,分明是上面神仙打架,偏偏小鬼遭殃,顶头上司将所有的事推给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为她说话,所有都默认她是牺牲者,她只是一个小职员,可有可无,她从公司前脚走,公司后脚就能找到替代她的人。”沈父念在嘴边,唇线往下,脸色并不自然,他抽纸巾按了按唇角,“的确不错,你能去,也是优秀的。
两人在海鲜餐厅碰面,当初寝室四个人,现如今只有两个人再聚,蒋清说起张佳怡,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最后不堪上司骚扰,也受不住这里快节奏生活,最后辞职回老家考取公务员,宋慧柔则考研,现在在国外念读硕。
如果是以前,在父辈威严下,她该是寂静无言,虽不满意安排,也不敢反抗。”
“去见朋友。
后来两人还一块吃了顿饭,许今野变很多,看他一身西装,抿唇少言,许今野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来,毕恭毕敬叫了声小许总。”沈父呼出一口气。”
沈父也是临时接到的消息,推掉会议,回来吃饭。
沈青棠只推了一只行李箱,回到家,阿姨打开门很惊喜,一时不敢相信她是真回来了。
直到在一个星期后,同事忍不下去,问她是不是关系户,蒋清想笑,她要是关系户,也不至于上个班受气成那样。”
小许总?”
沈青棠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相对,一个冷硬,一个平和。
沈青棠坐在房间好一会,最后起身来打开行李箱,整理行李。”
这话,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说出口,却被想象中更要畅快,仿佛那一刻,她才是活生生的人。”
“什么学业能这么重,谁不是心知肚明,知道不是不能,是不想,我教育出了一个好女儿。”
“不想去?”
“会回来的。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沈青棠给她倒上茶水。
她想不到许今野为什么要帮自己,思想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她是沈青棠的室友。难不成今天就要入职?”
“我知道,我刚跟她说了。”
“您认识的,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