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梵龙印

第14/260章

  他如此熟悉之人,不过在他几步之遥,与他的宿敌拜着天地。”长风扬了扬眉,把玩着腰间的剑柄,黑沉的双眸似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幽声道,“正因为不易,崔嗣他才不肯那么轻易放手罢。

  室内沉闷的空气好像将她锁了喉一般,窒感涌了上来。

  霎时,长风只觉浑身热血倒流,沸腾后又在顷刻间冷下来,深渊般双眸骤然泛起了凛冽的寒光,眸光凝结成冰。未曾想,他竟然也赶到了婚宴现场,定是亲眼目睹了她和崔焕之拜堂。

  今日, 他应是也认出她来了, 试探性地唤了一句:

  “清河公主?

  他不仅认得,还必要杀得。

  她不告而别离开凉州,还跑到了陇右崔氏的地界。

  他拧着她的手,小臂倏然往他腰后一收,她顺着那力道不由自主地扑进他怀中,还未站稳的时候,身间已觉一轻。他身着厚重而华丽的交襟喜服,周身一贯覆满赤金之色,其人身姿高阔,俊面含笑,凤眸眼尾微微翘起,涌动着难见的喜色。而她的目光亦撞上了那位高堂。

  所谓洞房,是崔焕之的卧房。崔嗣这一趟,回来得极为不易。清河在一盏又一盏的大红灯笼下面走过, 红彤彤的烛火在她眼前的喜帕上映出一朵朵炫目的光晕。

  所幸,喜帕之下, 无人看得见她面上的惨白。身前玩世不恭的男人,俊朗的轮廓下,一双灿然星目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她,仍是二十年如一日地令她心动不已。

  那抹闪亮的银掩在一片赤红间,只不过一晃而散,却好似从此定在了长风的眼里。”他挑起浓眉,面露不悦。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唱礼官在厅前的廊柱下高声道。大掌仍扣在她后脑,抚摸着她柔软如缎的乌发,“我偏要在这里。他握在掌中的剑柄欲摧之际,赫然听到那高座上的宦官张恪低声喃了一句:

  “清河公主?

  长风隐没在人流中,随着三三两两的宾客,朝喜厅走去。

  越过一方气派的嵌玉八宝折屏,来到内室。

  案牍不过到他的胯间高,可她却只能双脚悬空,无所依托,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谁人见了,不啧啧称叹他一表人才,于是各自时不时地向坐于高堂位上的河陇侯崔嗣奉承美言几句。

  以他一贯醋坛子的性子,可想而知该有多气。

  因为,当年正是此人,为了迫害他河西萧氏。

  不出片刻,言语的声音渐悄,好像被什么东西所摄住,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她又惊又喜,可看到他森然的侧面,又陡然生出了一丝惧意。”

  双手手腕来不及动,很快被他一只手捆在她腰后,她不由向后仰去,身段雪色如绽,在他面前如花般盛放开来。

  正是圣上身边亲侍, 大内总管宦臣张恪。

  今日相逢,便是上天赐他报仇的机缘。夫人,不肯么?囚禁了他心尖上的人,不断逼供折磨于她,害她经年来不仅终生开始惧高,还身患魇症,时好时坏。

  看清了那人后,长风淡漠的脸色开始发白,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烛焰在他手中摇曳如风,火星子在他掌中乱飞。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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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清河有些许心虚,只得靠近一步,伸出食指,试着勾了勾他的腰带。

  他径直将她架在了已是空无一物的桌面,微微扬起头望着她,浓长的眼睫透出斑驳的目光,冷冽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温柔。

  清河趁侍女走后,速速扯去喜帕,逐一卸下凤冠和发髻上的钗环,正要换下喜服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今日还为了救场,扮作新娘与崔焕之一道。

  阳春三月已有几分燥热,烛火熊熊,烧得她心跳也愈发剧烈起来。

  宁远继续禀道:

  “听几个宾客说,这几个宦臣是圣上护送河陇侯回陇右的使节。

  风起风散,她面上的喜帕又垂落下来, 掩住了她的容貌, 一切归于平静。只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男人听到她的声音,既不露面,也不转身,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夫人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夫君?

  进入内宅前,必先经过那道促狭的雕梁长廊里。

  见她紧张到手腕绷直,五指空虚地抓了抓案角,像是要抓紧什么实物,他轻笑道,“崔嗣要喜宴后才会动手,我和夫人在此,有足够的时间。”长风盯着那几个面色张扬,神态倨傲的宦官,最终牢牢定在为首之人身上。

  这个时辰,宾客应是全在喜宴上畅饮,而崔焕之应该去找崔嗣劝阻他的行动了。

  内宅有重兵把守,何人会此时找来?

  而她的心中,早已起了惊涛骇浪。

  她有些害怕,脊背挺得僵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指尖卡着案沿凹凸不平的镂刻。

  方才拜堂之际, 她向高堂座上之人叩拜之时,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狂风, 将她覆面的喜帕拂去了几分。”

  “夫君莫要生气……崔府今日有变,我为了探查情况,才不得已为之。

  她的面容露出了大半。一张大而阔的檀木黑漆髹金的案牍横立房中,一旁的矮案上燃着一双喜烛,足足有她手臂粗。因她的声音和那原本的新娘许泽玉全然不同,生怕开口就露出了破绽。

  醋王即将爆炸哈哈哈,之后是两对夫妇如何破局。”

  作者有话说:

  长风:头顶又开始有点冒绿是怎么回事?

  一双大掌按住了她的手,男人随即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

  “崔府之中,为何会有长安来的三品宦臣?

  可他不在,她总觉得心口空虚,慌乱无比。

  新娘抬手间,隐约露出对襟直领嫁衣里别着的那把银雕匕首。

  清河从榻上起身,忐忑地小步朝他走过去。

  男人侧身立在案前,白袍外披着一袭墨黑的薄氅,箭袖从氅衣中伸出,正拨弄着案边的喜烛。名为使节,实为监管。

  清河不由攥紧了双手,膝上的喜服被拧出了褶皱,其上鸾凤的花纹在她手中扭曲起来。

  这篇虽然还是围绕男女主,但也算是给男配崔焕之的番外了

  我记得之前写到接近结局的时候,有几个读者心疼小崔,想让我给他一个好结局

  我想了下,依照他纨绔人设,确实配一个刁蛮跋扈的媳妇最合适了~适合新婚后爱的套路。”

  她如若未闻,礼毕后就转身,由着侍女送出了门,无人看得见,她宽大喜服下颤抖的手臂和脚步。

◉ 101、花好月圆

  大婚礼毕后, 清河被崔府的侍女扶着走出了喜厅,送入洞房。

  她闭上眼,最后微微俯首,怯生生地将唇送了过去。他高大的身形全然挡住了耀眼的喜烛,令她的眼前像是覆上了一片重影的阴翳。”他哼了一声,按在她后脑的那只手将她的头轻轻压下来几分,启唇啄了她一口。

  这张脸,他会牢记一辈子,必不会错认。

  视线交错,四目相对, 双双愣住。

  他混热的气息凑上来,拂过她单薄的身,一只手已悄然捧起了她的后脑,按着她的头往他额上靠,一边调笑着低低道:

  “我为了追上你,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

  她头顶喜帕,遮住了视线,看不见来人,却也不敢作声试探。她再也忍耐不了,心一横,抬手摘掉了喜帕。”

  “可这里是崔焕之的洞房……”她的声音已是低不可闻。

  原是身着赤金喜服的新娘,被侍女从门外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夫人一向不是最喜欢刺激的么?

  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男人已将她猛地悬空托起,一只劲臂往案上一挥,砚台笔架还有若干书籍纷纷被扫落在地。”

  他身姿挺立,站直不语,仍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烛芯。

  一路上,她不断安慰自己道,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李清河,不再是清河公主。

  透过蒙着的喜帕,她感到烛火晃动不定,她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又骤然亮堂起来,一明一灭间,不断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长风抿唇不语,暗自掐紧了别在腰间的剑柄,指骨用力到泛着青灰的白色,几近要紧铁质的剑柄折断似的。将军,如何认得长安之人?”

  “使节?”

  清河感到他浑身散发的热意。

  这高度,委实恰好。

  记忆又恍惚间回到了那处巍峨的长安宫殿, 她在那里被张恪囚禁了近年,每日威逼利诱, 而活下去的希冀, 就是匍匐着去寻殿前透下那束的微茫天光。清河公主早已薨逝于肃州城楼之下,尸骨无存。

  一道熟悉的高阔身影映入眼帘。夫人今日打算如何赔我?

  他的心中,已开始暗暗谋划了一个杀局。

  她方才可在心里念着的人,竟梦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眼前。去查,那个人,可是圣上身边的张恪张公公?

  门“嘎吱”一声开了。双手叠拢在繁复花纹的腰封前,赤金的袖口掩不住一双细腻的皓腕,那皎白之色便露出来些许。

  不知何故,她开始心慌起来,将喜帕重新盖回来了头上,飞身往喜榻一扑,正襟危坐。

  宁远四处探听了一番,向他诉道:

  “正是张恪。

  众人的眼光起先都聚集堂前,那位今日风头无量的新郎崔焕之身上。

  她被一大张喜帕覆着面,看不见容貌,只得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姿,莲步生风,婷婷袅袅。

  她已明白了他的坏心思,脸上一热,红雾重重,低声道:

  “有人来了怎么办?”

  长风不由在夜色眯起了眼,徐风拂过,掩住了他眸底的狠戾。

  那人身着绯色官袍,头戴紫金冠, 白面如粉, 唇若涂脂, 兰花指拈着她奉上的茶盏,含威不露,形容神色似与十年前未有变化。

  “夫人还敢提他?”见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男人微微偏过头,背着灯火下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情绪,道,“夫人可是厌烦我了,千里迢迢跑来和别的男人成亲。

  而来人仿佛并不心急,在房内踱了一会儿步子,似是在细细端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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