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不会也看似不在意实则关注她有没有挣脱，这一秒的情绪远甚于任何，轻飘飘地撞得她找不到北。
*
次日一早简桃还有通告，推不掉，不过下午的她暂时延后了，只为早些回去，看谢行川的状态怎么样。？？”
她站在原地，差点都快回忆清楚高二那年最爱吃的早餐。难道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抿了抿唇，低眼。”
他很明显听到了，但不知是在摆什么谱，嘴角都没动一下。”
似乎正等她问出这个问题，谢行川坐起身来，刨除其他所有元素，他浸着光懒洋洋靠坐在椅背上时，确实有股神祗再临的气场。”
她莫名其妙：“那是说什么？”她说，“你不爱这个你干嘛拍电影？
第51章 聚焦
简桃站在原地站了会儿， 有股热流后知后觉地涌起，直冲向大脑。”
他插兜，漫不经意道。
但这一次不同，他躺下时手中握着简桃的手腕，蜂蜜水甘甜的余味仿佛仍存留在口腔，他给了年少时的自己一个交代，母亲想必也能安息。
“冥想什么？
房间内又安静了会儿，插科打诨的时间过去，她这才进入正题，“不过，你后面是怎么计划的？”他这语气不太对劲，简桃抬眼，逐渐吐出个不大可能的猜测，“难道因为我？”
谢行川扫她一眼，终于舍得给出些提示：“你说，爱我的人只会心疼。”他肩膀像是动了下， “明明是你成天抱着摞作业站我跟前催， 我说不交你还不乐意， 让我抄也要抄完， 有没有这事儿？”
“我说？
又听到当年熟悉的昵称，她晃了晃神。”
谢行川看她。
不过也是，一直想做的事完成了，将那一点点的失落排出身体，就只剩满足了。真的吗？”她问，“你几点醒的？”
他讲这话时抬了抬眉尾， 不知何时曲起腿，手肘就搭在膝盖上，窗外绒绒的光洒落进来，他眉眼之间似乎仍然带着少年意气，从未更改。
“那年学校里应该没人不认得你吧， ”简桃说，“我室友买了个夜光立牌， 晾衣服的时候放我桌子上了， 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没把我吓死， 做梦都是你站我桌子面前问我作业写完没。”
话题被扯回学生时代，她没什么底气地哼唧两声， 咕哝道：“我那不是为你好吗。
“昨天我问你怕不怕我，你说什么？
她终于能再看见他，在所有场景的每一个角落里。”
“我说不怕啊，”简桃道，“我觉得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能有那样的想法不多见，能扛到现在挺厉害了，况且也只是保护自己和自己该有的东西而已——”
谢行川：“不是说这个。
“大一，江蒙问你有没有跟我经常见面。？”
她睫毛长，晃动时也像在眨，能透出眼底的光：“之前是什么时候？”她问。”
“还有人不爱这个？
像是以前玩过的水球游戏，轻微地碰撞一下又分开，却在分开时短暂地凹陷出彼此的形状，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恢复原样。
简桃说：“我以前以为你醉心拍戏，后面怎么着还得多拿点影帝什么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又像不是……”
他像是笑了下，道：“谁跟你说我爱拿影帝了？
等上了车，她这才把围巾绕好，谢行川的车在前头，比她提早到。”
“在冥想。
简桃走近，拨了下他那硬壳书，“干嘛不说话？”
谢行川的眼神暗了暗，又像是还对她刚才的话还在气头上，掀了掀眼睑道：“你说呢。”
“……”
“那还能好看吗……”她这么说着，这么爱漂亮的人却没有立刻取下，只是埋得更深了些，低头去看形状和颜色，尾端绣了个小兔子，款式是暖绒绒的白。”
谢行川：“…………”
他把咬了半口的沙律包放回去，兴致全无。”
怎么可能没刷到。可我不是在你后面进圈的吗？
同年十月，谢行川《深空记忆》刷新影史最高票房纪录，红极一时，横空出道。
其实很想问，他喜欢自己什么。”
她那会儿正对着某个明星的广告牌，好言好语地回复：“一个学校十几个系，几十个班，他得是大明星我才能时时刻刻看得到吧，不然过两年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彼时的江蒙诧异，语音问道：“你们不是一个大学吗？
“不想吃了。
这么看着就入了迷，半晌才想起她说了话，随口答应。
那几年他的代言多到离谱，大街小巷无论何处都明晃晃地挂着那张帅脸拍的海报，学校更是以他为荣，有事没事就组织去看他的电影，在LED屏上展出各种集锦， 就连她室友也纷纷沦陷， 满寝室都是他的人形立牌。并且还说给谢行川，并且他为什么还把这句当重点听啊？
“之前觉得适合你戴，就买了，”他稍稍后退了些，像是在看效果，“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是她说的吗？她怎么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六年前吧。”
他抄手：“再想想。”
“……”
简桃人死了嘴还硬，想也没想就立刻开口道：“怎么会，我瞎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由内而外地松弛。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谢行川看样子已经完全飞起来了，伸手拿了个她带来的沙律包，挺惬意地咬了半口，“你那意思是，你爱我？”
“饿啊，”他简明扼要，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顺势握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牵在身后，“跟我过来。
“这什么？”
她想得都快冒火了，正想问他能不能直说，电光火石之间，和江蒙的微信语音跃入脑海——
那天正是周末，她参加学校举办的一个什么活动，江蒙突然发来消息，问她能不能给谢行川带句话，她才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
其实也想说，她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好。”
简桃：“……”
*
第二天综艺开录，过去时先穿自己的私服，简桃挑了件低领的羊羔毛外套，谢行川就靠在衣柜边看她，她浑身上下不自在，犹犹又豫豫，最后还是等他转身先走了，这才做贼一般迅速扯下那条围巾，沿路一直就攥在手里。”
……
他掌心是温的，像被人暖过的羊脂玉，原来和他牵手是这样，自然而不知所措地、像被人丢进冰凉凉的棉花里，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也就牵个手而已，然而相握的地方能看到他包裹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这是很多人想牵的手，也是很多人难以觊觎的人，然而他此刻就这么握着她，不轻不重的力道，心脏跟着微微悬起，她暗骂自己没用。
往事已了，这次他想，会好了。”
一天天装神弄鬼的。
很快，脖子上被围了两圈东西，她稍稍垫起下巴，看他手指绕过一道又一道，再把围巾的末端塞进前端的小口里。
她克制住过快的心跳， 仍有些不可思议， 语速极缓：“你真就因为我那句话……入圈了？
以往谢行川的漫然总是带了些有意为之的模样，不过此刻却半闭着眼，手指扣在硬壳书页上，隔几秒便轻敲一下，眼睛也全然闭上，侧脸鼻梁被勾勒得愈发高挺，状态轻松。”
“是为了自己的德育分吧副班长， 嗯？说什么？”
见她确实毫无所知，他略作提示。
“想不出了，”简桃说，“我也没特别爱看电影啊。
简桃又说：“你现在给我，冬天都要过了……”
话这么说，鼻尖却跟着往围巾里缩，只露出愈发小巧的上半张脸，头发刚一块儿被他缠进围巾里了，上端鼓起来一点儿，像个小蘑菇，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确实又可爱又娇，和他当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一样，又似乎更漂亮一些。”
“是啊， ”他说，“所以后来， 在你面前刷到存在感了么。她一进屋选手就开始起哄，其实这群男生起哄太过正常，每次看她稍微打扮一下或者穿些不一样的就开始怪叫，但今早是全组例会，所有导师都在，她又有那么点心虚，被叫得后颈到后背全烧起来了，余光一晃，看到谢行川似乎是在笑。
但话说出口，却是起了身去抢他手里的肉松面包——
简桃：“你不是说不吃了吗？
走到柜子前，他稍稍松开手，掌心滑落。
“吃早餐了吗？”
……
一瞬间回忆涌进脑海，简桃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失声。”
……
无意之间一句笑谈。”
“……”
“没反？
他是说，他进圈，是为了她。？
“嗯，”他不动，半晌后又回过神来，抬眼道，“你说什么？
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出她的预料，等她拉开门，他已经靠在老板椅里晒太阳了。”
简桃心说你这几岁小孩儿啊，吃个面包还得哄着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