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吉普莉尔降临?

第198/295章

  先说周巡遇害的姿势。

  人手轮换出入,画舫也在湖中起起伏伏,船舱周围荡开阵阵涟漪,催得附近几丛荷花轻轻摇摆起来。

  虽未开花,已有清香。

  而刚才他们没看到明显的痕迹,显然一部分被凶手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是背刺时溅到正前方,也有可能是拥抱反手刺的时候溅到胳膊上……

  总之,现在找到了喷溅血迹,就可以断定命案发生时两人站立的位置,继而推断动机、身份。

  经询问得知,画舫租借方式分两类,大部分需要提前预订,还有一小部分可以像袁媛和马冰她们这样一时兴起短租。

  而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说明同一个问题:

  凶手和死者相熟,而且关系可能非常亲密,不然绝不可能如此不设防。

  万一等会儿还想坐回去呢?说的就是水域附近死人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但自己淹死和被人杀死却是两码事。

  而死者周巡是两天前就已经订好了,说要来游湖。

  万一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呢!

  熟人作案,仇杀还是情杀?

  这就验证了谢钰的推测:

  凶手并非来去匆匆,而是曾坐在死者对面与他细谈!

  而夏日正是乘船游湖生意的旺季,本还想着今年再鼓足劲儿大赚一笔,怎么就摊上了命案!

  正如之前袁媛所言,虽未盛开,但数不清的荷茎挑着蓓蕾婷婷立在水面之上,偶有一阵风袭来,便随着厚重的荷叶刷啦啦舞动起来,另有一种别致的风情。

  所以周巡被害是应该就在椅子附近,但不确定是站着还是坐着。

  马冰暗自欣赏片刻,刚要走,却听他忽然问:“在想什么?

  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谁还敢来这里游船?

  但除非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死士,或者在极端情况下,精神战胜了肉体的痛苦,否则人在中刀的瞬间就会失去反抗能力。小人见他没有吃酒,也就走了。

  周巡被人刺破心脏,凶器离体的瞬间,血液必然会喷溅而出。

  另外查查周巡这个名字的真伪,找到他的亲友,问问他生前可有什么仇家和纠纷,是否爱吃这些东西,若不爱吃,身边可有什么往来的人爱吃……”

  一系列命令发下去,众人都忙而不乱地周转起来。

  马冰这话乍一听好似全无道理。

  稍后掌柜的和船夫都来了,见果然已经被众开封府衙役守住,不由得心里发苦。”

  马冰正色道:“我可以既做大夫,又做名捕!

  作为医者和军士,他们都很清楚人体不同位置的血液流出速度是不同的,其中尤以心脏一带最为迅猛。

  还有最具说服力的一点:

  既然是看窗外的风景,还有什么位置比得上正对船窗的座位呢?

  所以说这极有可能就是这次命案发生前后刚拉出来。”

  她顺手从岸边撸了一把不知名的草籽,往湖中一丢,片刻就引来许多肥大的鱼儿吞食。

  谢钰随手合上登记名录,“当时上船的还有谁?”霍平从船窗内探出头来,“窗帘上发现了一点喷溅的血迹!”

  前面就说过这种画舫体型很小,一人便可驱动,而有的客人想密谈或不喜外人在场时,也会提出类似的要求。

  故而不难推断应该有人坐过,只不过后来又被推了回去。”

  一听这话,马冰先是一愣:这不废话吗,难不成还是死者自己举着烛台反向背刺?

  来之前,他们尚且心存侥幸,如今亲眼见了,顿觉心凉了半截。

  也就是说,熟人!

  只有两个人同在桌边时,面窗而坐必会相互遮掩,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竖向的座位。

  反正都要换位置,何不直面窗口,看完这边再换另一边,放眼望去天高水阔,岂不美哉?

  谢钰轻笑出声,“你若不做大夫,当个名捕也绰绰有余了。

  当真好个杀人弃尸的所在。

  诚然,死者生前可能为了看风景换过位置,多坐几把椅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锦泽游人众多,常有人投喂,故而这里的鱼都极其胖大,简直有些像……猪。”

  挣双份钱。

  但……还真有。

  若只有死者自己,何须这样委屈?

  伤口就在背后,自然是从后面下手的,难不成还有其他可能?

  谢钰简单问过,命人将船靠岸,调了衙役上来,“将这几样果品原样放回食盒内,先让王太医他们验一验是否有毒,再去打听下从哪里买的,有没有说去干什么,见什么人?

  谢钰没走远,只是背手站在岸边,也不知在看什么。

  但马冰之所以迟疑不定,是因为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们正在拥抱作别。”

  周巡,这个名字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种情况下,凶手的举动就可以完全避开周巡的视线下手。

  心脏被刺破之后人更坚持不了多久,可能是一息,也可能是几息就会失去意识,用当场毙命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马冰也跟着下了船。”

  谢钰和马冰同时眉头一舒,“太好了!

  但因为不太仔细,或时间仓促,摆得不是很整齐。”

  马冰微怔,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

  霍平挠头,你们还挺默契。

  另外,两人的地位相当,不然主导一方完全可以不顾忌另一人的感受,直接霸占最佳位置。

  因为椅子腿和地面之间的划痕既有可能是他之前急于起身拖拽椅子造成的,也有可能是受伤后向后跌坐所致。

  世人常说,哪片水里没有几个淹死鬼?

  船夫摇头,“回大人的话,当时确实只有他自己,这些果品也是他提来的,后来靠近丙字码头时,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让小人去庚字号码头候着。

  晦气。

  “我在想,凶手到底是站在什么位置下手的。

  可她马上又回过神来,谢钰的意思应该是当时在桌边吃喝谈笑的至少有两人。

  开封府的人已到,自然无需马冰再越俎代庖,她听着谢钰问话,踱到面向湖中心的窗口向外看。

  这一带人迹稀少,植被丰茂,沿着岸边向中央铺开无数荷叶,旖旎又磅礴。

  谢钰仔细看了那四把椅子,略一沉吟,“当时现场至少有两个人。

  周巡又是个成年男子,船夫会答应顺势离开并不奇怪。

  但如果只有他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费事把椅子拖回去。

  人如玉,景似画,若不去想湖中还载着一具没凉透的尸体,确实非常赏心悦目。

  死者对面那把圈椅乍一看好像还在原地,仿佛没人动过,可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它相较两侧的椅子更加偏斜靠内。

  谢钰:“……”

  行吧,算我白说。

  许多话本小说里为了塑造英雄的形象,可能会出现许多身中数刀仍奋力搏杀的英勇场景。

  船舱竖向的两把椅子确实可以同时看到两侧的风景不假,看似鱼与熊掌兼得,但桌子在正中间,距离两侧窗口至少还有一步之遥,坐下后视野的很大一部分会被窗框和船壁挡住。

  伤口又在背面,大家的第一反应大多是凶手从背后偷袭。

  马冰对此表示赞同。

  “大人!

  太晦气了!

  不过也因树木太过茂盛,眼下分明已经临近正午,炽热的阳光仍被树荫遮挡,凭空多了几分阴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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