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有心的,留下帮着打扫了一回院子。
思及此处,江茴瞅着师雁行又是叹又是笑,“你这脑瓜子啊,当真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没个歇息,如今竟盘算着全村人给咱们帮忙了。”
师雁行笑得前仰后合,对郑平安道:“小官人,日头虽好,到底还是冷,要不先带他们家去擦一擦,换套干衣裳吧,别着了凉。
鱼阵过去接了,又道谢,巴巴儿跑回来举着给师雁行看。
椒盐薄饼有点像洒了椒盐的脆煎饼,特别香,椒盐面儿又盐津津的,多吃一点也不腻。
师雁行就道:“算来,咱们村也算离镇上近的,饶是这么着,出入买卖还不大容易,更何况那些更远的?若有肥鸡大鸭,也要。
有福又满脸渴望地问师雁行:“姐姐,今天有酸菜蛋饺吗?”
一个敢提,一个也真敢应,于是一对年龄差超过二十岁的塑料姐妹于骡车上就地诞生。
听见骡车的动静,有寿和有福率先扭头,满脸放光,整齐而响亮地喊道:“姐姐!
思及此处,师雁行的态度越发亲热,“我一见大姐就觉得投缘,真是欢喜过头,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
“也不缺这口吃的,你们留着卖钱吧。这个桃酥也香!
这类客人她最喜欢了。”
众人听了,俱都欢喜,不免说了许多奉承话,这才陆续散了。”
听到这儿,桂香和豆子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了,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
师雁行点头,“说出去的话砸出去的钉,怎么不算?”
若真能把收菜的买卖拉起来,她们日后就不愁食材来源,乡亲们也能有个进账。”
师雁行:“……”
我可去你的吧!
奈何两人都甚是实在,连道不要。我估摸着再收个三两茬也就干净了。
豆子虽没吭声,不过也是这个意思。
有寿、有福这几天跟郑平安住在镇上,远比师雁行等人更近,她们还没到呢,就见那二叔带着侄子侄女在那儿跳房子。”
师雁行每样都拿了一点,跟江茴和鱼阵分着尝了尝。
少不得得上面的人下去收。
那妇人也上了车,“小娘子,你说的单给我五文钱两块还算数不算?
不光他们,旁边竟吸引了许多孩童,一个两个小土豆儿似的,挨挨挤挤看热闹。
江茴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辫子,“拿着吧。”
有寿和有福拉着鱼阵不愿意走。
“呦,多亏提醒,那我们先回去趟,等会儿来吃饭。
师雁行说:“咱们村子毕竟小,如今天又冷了,菜蔬也有限。
这些小把戏,郑平安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总体来说,糕点远超本地饭菜水平。”
师雁行一怔,本以为他会说叫哥之类的。
郑平安一手一个,拽着后脖领子就给丢上车,自己也跳上去,又回头冲师雁行笑。
既然别人做得,她们为什么做不得?”
先富带动后富……
这话江茴没听过,乍一听,似乎有些粗糙,可细细一嚼,竟是微言大义。”
“那我就喊您桃儿姐吧。”
众人还可惜呢,后悔之前没多种些。”
好话谁都爱听,那妇人越发难掩愉悦,嘴里虽说着谦虚的话,可眼见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飒飒娘,我瞧着你家西屋上头的瓦有几片不大好了,回头叫我家那小子来给你们补一补!
要不刚才她还奇怪,这俩小家伙脸上怎么亮闪闪的,合着是汗呐!
有胆子大的,也排着队上去跳。
江茴又道谢,张大娘略说几句,不再打扰,摆着手走了。
师雁行立刻确定了她的性格特征:
擅长交际,行动能力强,适当吹捧能让其火力加倍。
“两位婶子,我这里有个主意,你们权且听一听,若觉得妥当也就罢了,若是不妥,只当没听过。”
豆子笑着推了她一把,对师雁行道:“你只管说。
桃酥自不必说,大颗粒,粉酥粉酥的,唇齿微微用力掰下来一块,入口即化!”
鱼阵还是先看江茴。
“也别来回折腾了,灌一肚子风。”
“非也非也,”师雁行摇头晃脑道,“这叫先富带动后富。
大多是附近住户的孩子,也有来摆摊带着的,有的家长厚道,见状不好意思,还特意来道谢。”
桂香听得直皱眉,瓮声瓮气道:“咋大了大了,还跟你娘学的一般啰嗦毛病。”
这几日有寿和有福的饭钱,她们就不要了。”
师雁行转回院子去,江茴就问。他们熟了!”
郑平安摸摸鼻子,“哎!”
说话的是村东头张大娘,家中人口甚多,分的田地也多,便是各色菜蔬也比旁人多种好几畦,今日也数她卖的多,十分热心。
她们刚才也想劝来着,奈何正在兴头上,不便张嘴。
百文利润油耗仅几句马屁……
赢麻了!”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那个得现做现吃才好,忘啦?”
有福哦了声,明显是忘了。
师雁行打开一瞧,里面是桃酥、椒盐薄饼、蜜渍莲子和白云片四样点心,十分体面。
有福热情地介绍着,“这个莲子好吃!
确实不错。”
私学内并不管饭,学生们上午下了课,住的近的家去吃,吃完了再回来上下午的课。
蜜渍莲子大约是这四样里面最贵的,莲子不是本地产,蜂蜜又格外高贵,入口香甜软糯,隐隐有种把人带回夏日的清爽感,简直是今日份最大惊喜。
还真是,都湿透了。住得远的,要么外面买去,要么就早上带饭,晌午将就。前儿还白得了你们的那什么好酸菜,早起婆婆就说要用肉沫炒了,再照你们说的加些粉条子进去……”
师雁行亲自送她们出去。
有跳得好的,也有跳得不好的,但土豆们都一样快活。
摊子摆开不多时,昨日那妇人便急匆匆赶来,见面先将巴掌一拍,难掩得意道:“小娘子,我拉了足足三十八块呢!
左右眼下地里农活都忙完了,闲着也是闲着……
“你又谋划什么?”
师雁行比她还得意,“自然是算的,不知是等会儿大家来取呢,还是我们送去学堂门口?
有福鬼鬼祟祟瞅了郑平安一眼,试图偷蹭一颗蜜渍莲子。
嗨,一手汗!
江茴:“……”
合着娘还是排第二是吗?
“什么大官人小官人的,生分了。
她和有寿都热得满脑袋汗,白色水汽呼哧呼哧直往上冒,整个儿一移动的热水壶,往鱼阵跟前凑的时候,鱼阵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白云片酷似后世云片糕,不过是奶香味的,口感非常轻盈绵密。”
旁边奶妈子们就满脸感激。
周围一群小豆丁眼巴巴看,他便大手一挥,叫大家都来吃。
一时大碗菜做好,师雁行想着郭家姐妹帮了一场,让她们带些家去吃,就不必再忙活午饭了。
没成想,下一刻就见对方笑得一脸洋洋得意,指着鱼阵有寿和有福一划拉,“你跟他们平辈,叫叔!算团购吧?
小姑娘看着两人通红的脸,以及脑袋上空氤氲的热气,满面惊恐地对师雁行喊:“介~介!我婆家和娘家的都卖得差不多了呢。
郑平安不差钱,中间侄儿侄女玩得累了饿了渴了,还专门跑去路边点心铺子里买了零嘴儿和热茶来。
家去的路上还暗自盘算,若师家这买卖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大家明年大可以多种几畦瓜菜,多养几只鸡鸭,算下来岂不比单纯种地更容易?”郑平安笑道。”
摸了一半就收回来。久而久之,她们也就真拿着对方当个大人看待,说话做事有商有量的。”
“我娘家姓王,叫桃子。”江茴到底是亲自带过孩子的,有经验,主动帮着把食盒递过去,“安安分分吃了午饭再回来玩也是一样的。
才来呢,咋就分开?”
桂香点头,“可不是?
奈何二叔就跟脑后生眼似的,压根儿不用回头就抓了个现行,“有福,你今儿吃多少糖了?
有的贪小便宜,装不知道的,偶尔孩子跑回去,还暗搓搓打发他回来多装……反正小官人有钱嘛!”
那妇人便道:“若是能送去,自然再好不过。
是啊,郭张村尚且如此,那些距离城镇更远的乡村种的菜、下的蛋、养的鸡鸭,却往哪儿卖呢?
师雁行就让江茴和鱼阵先看着摊子,自己则驾着骡车与那妇人去学堂。
见鱼阵来,郑平安就摸出一个攒盒递过来,“给你们留的。
师雁行把刚才的话说了,江茴一怔,“这倒是。”
有寿见缝插针挤兑她,“你就没有不好吃的!”
有福嘿嘿笑着装傻,转手塞到鱼阵嘴里去,“我喂鱼仔呢!
郑平安一瞧,伸手摸了摸有寿的脖领子。
左右也没几个钱儿,小孩儿凑在一处图个热闹,有寿和有福高兴就值了。”
鱼阵被甜美的味道美得眯起眼,暂时没计较被叫成鱼仔。”
师雁行挑开车帘子跳下地,挨个摸了摸圆溜溜的脑瓜子,“什么姐姐,我看是饿饿,饭饭!”
见那妇人面上泛了喜色,师雁行眼珠一转,又说:“我看大姐一夜之间就团了这么些人,必然人缘极佳,交际极广,又值得信任,真是女中豪杰,便是男人们也鲜少有这般能为的。椒盐薄饼也好吃,白云片也好吃!
一群小崽子们吃得满脸都是点心渣子,乐得找不着北。”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也看出来了,这家里俨然是大丫头做主,别看小小的人儿,竟很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