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当时是什么想法？”

　　秦瑜看着宋舒彦，停顿了一会儿：“可是意外发生了，口口声声嫌弃我是旧式女子的你，对我算是一见钟情了。你看着办？”

　　秦瑜说的就是90%的事实和10%的谎言，这可信度就显得非常高了。如果不是呢？终究在老爷心里，雅韵不过是一个女人。”秦瑜反问她。

　　宋舒彦对着秦雅韵一边是满满的愧疚，是自己新婚之夜抛下她，是自己不肯去探望她母亲，是自己没有为她母亲奔丧，是自己把她抛在云海；一边是满满的羞臊，自己不识眼前女子是发妻，在她面前不停说会跟发妻离婚，要追求她。

　　“所以？因为你喜欢的女子就是你的原配妻子，所以你才会说错了。到这个时候，我都认为一切都会非常顺利。只是，她是秦瑜，能凤凰涅槃，但是，对绝大多数后宅女子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你认为那时我跟你有感情吗？没见边上傅家那个小子虎视眈眈？

　　傅嘉宁抱住秦瑜抽泣着：“姐姐，你好苦！

　　“他的混账事儿撇不干净。最后呢？”

　　“母亲，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而我此刻正搂着被你抛弃的雅韵哭？我以前还一直认为你配不上舒彦哥哥，我以为你是个不识字的，小脚女人，呜呜呜……”

　　秦瑜抱住她：“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听到了，你口口声声叫我乡下土包子，说你舒彦哥哥必须把我离了。”

　　宋老爷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反驳他，居然忤逆一个长辈，还提什么娶姨娘？

　　宋舒彦被傅嘉树如此呛声，明知这厮居心不良，却还得咽下这口气。”

　　“伯伯，我原谅你没有学过逻辑。”

　　“她串通了……嘉树来骗你儿子。你没必要再提了，我晓得的。

　　“知道错了？

　　想起她的遭遇，宋舒彦自然不敢再动。”

　　宋老爷冷笑一声：“很好，你有本事一辈子不嫁。

　　“我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跟你谈离婚简直天方夜谭。而且这个离婚对我和舒彦兄来说，是各自得偿所愿。而跟儿子讨论工厂的问题，对那位秦小姐更是兴趣满满。打过了，罚过了！大家沉浸在秦瑜构建的一个悲伤的世界里，傅太太早就擦眼泪了。刚好他们要推销印花机给你，我就想去武汉，找你聊聊印花机，顺带把婚离了。她母亲快不行的时候，我派人来上海找你回去，她母亲亡故，我说绑也要把你绑过去。不过我想你是知道我和你婆婆对你的看重。

　　宋老爷打定主意：“雅韵，你说了你的委屈。你们夫妻俩和和美美的，有你在上海，在他身边做贤内助，你婆婆在老家，我去青岛，都放心了。还是说因为是喜欢的姑娘就是你的糟糠，你就希望你父母帮你强绑她回去跟你圆房？”

　　“当时，你岳母病重，你跟我说了你的烦恼，我怎么劝你的？最可笑的是,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发妻，最幸运的也是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发妻, 只能说姻缘天定。夫妻总是原配的好。”

　　“既然如此，离婚协议是舒彦亲笔签下的，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认了呢？

　　千金难买后悔药，此刻再恨自己，也无法回到洞房花烛那一刻，可以去挑开红盖头，看她一眼，也回不到他母亲接连电报而来，催他去探望一下岳母的时节。舒彦错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傅嘉宁原本是心疼姐姐而哭，现在却是自己尴尬得要死而哭，伸手捶打秦瑜，“姐姐坏死了！我没有男人，活得也很好。

　　早就知道宋老爷会这么说，秦瑜让自己忍耐，至少他是真心实意帮过原主母女，她说：“伯伯，离婚不是儿戏。现在你在追求你的心上人。你敢承诺一辈子不嫁吗？所以，我们才能看见现在的她。您不照样娶了一个接一个。你已经跟你不想要的包办婚姻的妻子离婚了。现在你想要的新思想的姑娘在你面前，有人碍着你追她了吗？你不是求仁得仁？”

　　被秦瑜提及这个场景，傅嘉宁脸涨得通红，想起秦瑜明明听见了自己说她土包子，偏偏她还教自己怎么穿衣服？

　　如果他告诉了自己真相，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他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

　　宋老爷生气，老妻简直是搞不清楚，她这么干，不是放走最适合他们家的儿媳妇？”

　　这些话真的是傅嘉树劝过他很多次，确实是自己不听，若是当时听了傅嘉树的话，何至于如此？

　　“简直是岂有此理，荒谬至极！

第49章

　　宋老爷在秦瑜来上海的路上, 跟她谈过一次话，他就知道这个儿媳妇不简单。你婆婆听说这个混账跟你离婚了, 她急得晕倒，深深地自责, 认为她不该谴你来上海，她怕你出事, 一定要跟来上海。”

　　听见她还是叫伯伯伯母，宋老爷心内是不满的，不过儿子做的事情实在混账, 他也能理解儿媳这种态度：“雅韵，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秦瑜低喝一声，看着宋舒彦。你母亲将你托付于我们，我们是把你当自家孩子看待的。我只能先找工作，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我很快拿到了铭泰助理经理的职位，巧了不是？不是跟谁讨论还要不要离婚？若是没有伯伯伯母, 我连湖州都出不了，更不要说来上海了。你们陈经理揣摩出了你的心思，让丁长胜来跟我提让我做二房。”

　　“雅韵，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回事？”大太太问老爷。”宋老爷终究是没骂出来。傅嘉宁顿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撇开他那些混账事儿不谈，他对你还不够真心实意？”宋老爷拿出长辈的架势责备她。”

　　宋舒彦回想自己在武汉回来的船上对她献殷勤，想起陈华平让丁长胜去找她，说让她来接近自己，当时她可能都快恶心死了吧？想到傅嘉树探自己口风，催促自己离婚，亲自送来离婚协议，还充当公证人。”

　　“老爷，宋家经商，讲究一个‘信’字，是也不是？”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而这一切都是傅嘉树，他安排傅嘉树去接她，从头到尾傅嘉树都知道，他就是没告诉他，任由他像小丑一样，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贬低她。

　　宋舒彦心内火气再次升腾起来：“傅嘉树，我把你当兄弟，把我的心思都说给你听，你却骗我？

　　“这是我宋家的根本。

　　“天下哪有你这样做母亲和婆婆，儿子儿媳闹矛盾，你不调停，反而还说离得好！”

　　“我知道伯母待我如亲女。”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秦瑜用愉悦的声音说：“这个时候，伯母让我来上海找你，我认为是最好的机会，我们的目标一致，我们见面就把婚离了，知会二老即可。”秦瑜站起来，低头看宋老爷，“你认为你的每一个姨太太都是必须的吗？男人对女人来说是必须的吗？”

　　听见这话宋舒彦松了口气，父亲终究是父亲，他是向着自己的，傅嘉树则是捏紧了拳头，看向自己爸爸，今天自家爸爸怎么回事儿？”秦瑜看向站在后面的傅嘉树，“我回来跟嘉树兄讲了我的遭遇，请求他，拜托他，不要跟你说，我就是秦雅韵。秦雅韵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这一点就够了。我不用听她说什么，站在她的角度想，都知道她那时候经历了生死劫。我只是解释，我为什么要离婚。不是必要的，不表示我要一辈子不嫁，也不表示我一辈子不会有男人。”除了知错了，此刻他还能说什么。

　　“姐姐，当时是真心帮我吗？

　　现在听她娓娓道来自己的心路历程, 将自己的离婚原因说得如此圆满, 哪怕她跟人串通自己儿子跟她比实在是嫩了点儿，此刻舒彦还怎么开口，开口就是错。没想到来接我的是嘉树兄，你跑去武汉了。因为我必须得离婚。该打该罚！兜兜转转, 你们终究还是要在一起的, 可能是你父母在天之灵的保佑。我劝你也要替你太太想想，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你好歹回去一趟帮她渡过难关。”

　　在宋老爷气急之刻，宋太太放下了手里的佛珠叫一声：“老爷！你就想要这个包办婚姻了？

　　傅嘉树帮她自然是司马昭之心，不过那又怎么样？

　　宋太太不与老爷说，看向儿子：“舒彦，雅韵在娘家照顾她母亲，她发一封电报，我发两封电报给你。”宋太太用不大的声音说，“所以你现在想要什么？”

　　听见太太开口，宋老爷按下自己的脾气：“你好好听听你婆婆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你以追求新派婚姻之名，再次拒绝，陷你父母于不义，让你的发妻陷入无助。好话怎么听不进去的？”

　　宋舒彦被母亲呛得开不了口。”

　　秦瑜任由她打，伸手揉着小丫头的头发：“知道就好。这已经是结果，不是过程。或者说她把自己当成街上卖艺的猴子，看着自己可笑的表演。”

　　宋太太再看向宋老爷：“老爷做生意一直讲求诚信，为何到了雅韵头上，信这一字就没用了呢？”傅嘉树义正词严地问宋舒彦，“在这件事上，我不帮她，难道帮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