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炀在乎的,并不是自己给他多少银钱。
子时夜半。
纪炀对此心知肚明,鲍家的家业都在这,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换了全副武装,又有新补充的五千私兵,一个小小的靖临关而已,并不算很难。
这种转变,让他很有些不适应。
鲍家所有人惊讶。
怎么会这样狠?
纪知县还有兵符。
鲍家主一世聪明,甚至到现在还很聪明。
太狠了。
因为在大多数朝代, 关市的收益, 跟之前的山泽税一样, 全都用于皇室用度。
鲍地的火光连河对岸都看到一些,纪炀挑挑眉,等知道他家情况,心里已经有数。
以多打少,又有兵符在手。
因为那些地方,离开中原大国的物资,几乎要过不下去。
不如让他们全家搬走,在迁徙的路上,实力会自然而然削弱,再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找到最好的时机。
不错,收回了三分之二的土地。
而是周围的小国求着开。
而这些店铺的主人,当然不止刘家人,灌江府的人,甚至关外的人。
如果他这次能逃出去,一定会把离开的鲍家赶尽杀绝!
别逗了,吴将军带着五千多人。
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他们这?
只要开了关市,那就是恩典, 是恩赐。
裴家,裴宸接住机会,还捎带了裴家主。
当然,没有那些事,定江关的人也不会这么服服帖帖,认认真真地做事。
他这一手快刀斩乱麻,是谁都没想到的。
不然这些事情会经常发生。
这靖临关指挥使可不一样了。
控制住靖临关,刘家不足为惧。
这是写在律法里面的。
除了关市之外,还有黑市。
可他的聪明也让他自负。
但趁着乱子,鲍家不少金银全都被抢走。
凭什么?
所以八月二十五凌晨,由吴将军带领的八百兵士,加上中途会合的裴又锋带着的四千五百人。
有私兵的解决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刘地。
也就是说,其实定江关,靖临关,这些兵士其实都在他控制之中。
所以这会脚边一左一右的刘家主跟靖临关指挥使蒋晋全都跪在地上。
当然,鲍家看来,纪炀心肠之狠,让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鲍家主忽然想到去年谈论修桥的晚上,纪炀那会还是笑眯眯地讨论如何修桥。
纪炀等人的马蹄轻盈,不愿惊醒百姓们香甜的夜晚,他们已经够累了,应该让他们好好休息。
鲍主簿看着被大火烧掉的半个院子,喃喃道:“再不走,真的没机会了。
裴又锋看看自己手底下“遣散”的私兵。
这里,便会有新天地了。?
明天,明天,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黑市也并非单指某一个市场,而是在无数流动的人里面,秘密进行的交易。
鲍家本想组织佃户去追,可这里的佃户几乎都已经离开,实在不能离开的,也懒得去管。
太新县百姓们睡得香甜,梦中都是分到的土地,分到的房屋。
刘金牙还以为纪炀会再缓缓,毕竟黑市的事情太大,牵扯也广。
算起来,已经是对他们有所宽宥了。
连铁器都敢往外卖?
八月二十五。
自己没有抓住那次机会。
所以这关市, 只能在自己武力足够强,可以让周边小国全部臣服的时候。
这才是拔掉他们的最好办法。
鲍家主一边吩咐事情,一边在想刘家。
幸好他投降的快!
我们是佃户,又不是你们的家奴,如果再大声说话,我们就去衙门!
对中原王朝来说, 其实不太需要关外的东西, 地大物博,不是说说的。”
纪炀既然说,他跟益宁府的人去过书信,就说明他在那边有门路。
可你越不卖给他们东西, 他们越是着急, 着急便会生乱。
每走一次货物,都要给他一部分“酬金”,对他来说,何乐不为。
他们这一千二百人是想干嘛?
眼看靖临关指挥使蒋大人带着兵士反抗,携带兵符的纪炀阔步而来。”
不是说要勾结山贼,来抢衙门粮仓吗?
反正涉及到这些, 便会复杂无比。
他们甚至刚从睡梦中醒来。
什么?
那刘家呢?
而大开关市的话, 又会引起对方觊觎之心。
此处关卡离刘地更近, 也更小。
而他也要出发去刘地看看。
逼着我们追?
但很多时候, 因为关外太乱, 很多国家为了省事, 索性不开贸易。
盐巴丝绸不用说, 就算最普通的粮草,也需要关内补充。
切断关外的联系,那黑市只进不出,还叫黑市?
鲍家不是刚离开太新县,也就几个时辰?
纪炀看了看月亮,这会应该子时了吧。
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只有自己这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原本这些私兵,会保护刘家不受定江关将士打压,如今他却跟了定江关一起,要把刘地所在的靖临关一举拿下。
好在他们烧的只是外围,并无人员伤亡。
不能再犹豫了。
有兵符在手,那一千二兵士不敢妄动,有部分反应快的,竟然迅速放下武器。
他之前没工夫管,现在腾出手,自然要帮鲍家实现这句话。
那他想用定江关的人,其实根本不用对他们那么好,拿着兵符就行了。
让他们举家迁徙。
关外十几个部落, 四五个小国, 几乎都会在这里买些生活必需品。
鲍家主想了想道:“把家里所有佃户借款欠条,所有抵押田产地产全都拿过来,送到衙门去。
刘地所谓的黑市,依靠就是关内外的流通。
真的斗不过。
说起来,隔壁定江关的道路跟设施,其实更适合走私,但身旁的吴金川吴将军并不同意,死死把守。
纪炀看着天空,等着刘地靖临关的好消息。
再不行去找刘家,或者自己阻止佃户。
这些土地,足够整个太新县百姓耕种了。!
其中靖临关指挥使,自然“功不可没”。”
益宁府?
但不妨碍此处黑市连接关内外,每月达成的交易让人错愕。
鲍家主本就因白天的事惊惧交加,如今看着宅院里好不容易扑灭的大火,心里戚戚然。
一个绝顶聪明之人。
鲍家?
难道真是鲍家泄密!
靖临关被控制得十分轻松,甚至还立刻抽出一部分人,把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刘家宅子团团围住。
而是百姓。
让那次的谈话从手里溜走,也许那时候鲍家的结局就注定了。
韩潇点头:“已经给山贼送信了。
以前百姓们所经受的,他们自然会一一尝试。
这刘家人,肯定要堵在刘地才行。
既没有人脉,也没有土地,再有当地的士族,他们的处境,会像之前的佃户一样,寄人篱下。
除非滚出灌江府。
可惜不管刘金牙跟刘县丞如何想,到了纪炀的手里,自然逃脱不了。
纪炀翻开账册,一笔笔触目惊心。
把鲍地佃户欠款抵押都送过去,这才能送到他心坎上。
走吧,趁着还能走的时候,赶紧走。
纪炀自然不能把全族一起处置,一杀便是五百多口人,其中总有轻重,等全都判下来,鲍家也不过是实力削弱,总会留些“火种”。
这东西,斩不尽,砍不完。
鲍家要是还有点脑子,就不会留在这。
而吴将军手下,还有一个叫裴又锋的副手,这副手带着四千五百人,偷偷从另一个方向摸过去。
他们斗不过。
如今想起来,纪炀愿意多说的时候,才是给他机会的时候。
以前山贼怎么敢抢他们。
还跟他说了许多话。
“收拾家里所有行囊,不好搬的东西不要了,收拾细软,去益宁府。
至于都做什么买卖?
但说到底,想要切断关内外联系,还是直接切断靖临关更快。
正是换防的时候。
鲍家从县衙回家的第一天晚上,一伙山贼从山上下来,直接闯入鲍家,还没等家丁反应过来,一把火扔了进去。
这胆子可不是一般地大。
定江关的吴将军,应该已经带着人去接管刘地所在的关卡。
如果开了之后只有好处,汴京那边只会更加开心。
一个有朝廷,有定江关将士,凉西州兵士做靠山的伯爵公子。
否则今日被围的,那就是他了!
殊不知等他们明日起来,太新县,真的要变成太新县。
可想到纪炀说的话,又知道已经偷偷离开的鲍家,裴又锋便明白,他一早的选择是对的。
又或者给对方恩典的时候,开放一段时间关市。
此地全被刘家人控制,这里街道上大小店铺,多多少少都做着这样的买卖。
连吴将军都被纪炀手中的兵符震惊,再三确认之后,这兵符是真的啊?
刘家跟着靖临关指挥使勾结,才让此处走私顺畅无比。
小巧的弯月却依旧明亮。
足够任地百姓开始新的生活。
那自然是不受官府掌控,完全让当地豪强盈利的东西。
纪炀看着送来的厚厚几沓欠款借条,更有抵押田产的文书,还有鲍地的官田契约。
难道,难道他们三家气数真的尽了?
赶在今年石桥修好之前,他把这三家彻底解决,赶紧恢复生产,恢复田地正常运转才行。
纪炀翻着账册,下面一左一右,跪着刘金牙跟靖临关指挥使。
所以纪炀看了看韩潇。
把这里面一千二百兵士控制到里面。
一齐将靖临关死死围住。
那边刚收拾了鲍家?
毕竟有隔壁裴家在,自己出点银子,肯定会收拾他们。
等自己一走,鲍家靠着之前的人脉,东山再起也只需要时间。
就连鲍家主也不一定会死刑,顶多是蛰伏一段时日。
其实在古代很多时候。
只是刘地特殊。
不是中原大国想要开关市,海市。
方才说了,靖临关的关口不大,却能让人通行。
第83章
太新县刘地靖临关。
自己这讨好卖乖,希望还有用。”
别人猜不到今日山贼的由来,他们还猜不到吗。
想把鲍家当地势力全都拔干净,让他们迁徙离开,才是最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