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言语带刺。

　　血迹随着她的步履而蜿蜒。

　　“是，你明明不值得。

　　她困得厉害，揉了揉眼睛，有点恼：“我不要起来。”

　　她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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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想，拂柳和白隐的这个番还是重写了一下。”

　　白隐起初不言，但见她浑身都是斑驳血迹，却终究忍不住再开口：“你怎会弄成这样？”

　　“它回来，你便一点儿也不困了。”

　　他应一声,凉凉的,软软的唇瓣贴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即站直身体,去将新花装瓶，摆在她的案头。

　　他还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疼。

　　不掺杂任何恻隐，任何其它缘由，只要她想。

　　“不重要。”

　　所以他才会命人将那枚菱花飞镖送去敬山茶楼。”

　　她问。

　　他读懂她这般看似怨愤的言语之下隐含的深意，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尾渐红，片刻，没有血色的唇微动：“你知道我……”

　　“你我如今，又有什么区别？

　　夫妻一年,她再也不会瞧一眼道经，却从未间断过作画，她总是将自己的书案收拾得很整齐，画卷堆在一处，每一卷中都露出半片竹叶，她便是凭借竹叶上所书的字痕来分辨它们的。

　　但她却忽然停步，幽幽暗暗的光线里，她盯住他的脸。”

　　“但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因此而觉得亏欠我任何。

　　进了院，少年快步上阶，推开竹楼最左侧的那道门。

　　第四压下眼眶的酸涩，握着刀鞘的手却在颤抖。”

　　折竹低眼，视线落在她未被长发遮掩干净的，衣领里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的后颈，几道红红的痕迹很显眼。

　　“还是说，上次之后，你便有了新的相好？”

　　一个身中丹毒，一个被追杀，半斤八两。”

　　折竹回来，坐到她榻前，伸出双臂来抱她，商绒不肯，身上却没多少力气，还是被他抱着坐起身来。”

　　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商绒按下他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俏的面庞，她抿起唇，额头抵到他的胸膛，闷闷地说：“都怪你。

　　她只是这样一句话，却令白隐久久回不过神。

　　“我当初对师父还心存希冀，我本可以逃，却没有逃，我想劝他回头，但最终事与愿违。

　　他临近榻前，山花的清香与他身上湿润的，冷沁的竹叶香味拂来,好闻极了,商绒睡眼惺忪,唤：“折竹。

　　白隐沉默片刻，才道：“若我那时与你说，我时日无多，你可会答应我，留在我身边三个月？”

　　第四再抬起来那双湿润的眼：“白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再也回不去栉风楼了。”

　　她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第四力竭，双足几乎没什么知觉，她索性靠着他的床沿坐下去，额头上也说不清究竟是汗还是雨。

　　他取的名字，他也始终认真地记得。

　　白隐沉默，他显然没有想好去处。”

　　商绒的眼皮又垂下去，声音软软的。”

　　她望着那片从大开的房门外投射而来的明亮晨光，没有回头看他。

　　“好。”

　　却不等她答，他便轻轻摇头：“即便你会，我也不愿。

　　这一路来，她都在被栉风楼的人追杀。

　　“没有颜料了？

　　乌黑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一颗颗的水珠顺着她的鼻梁滑下去。

　　她不施粉黛，唇色冻得泛白。”

　　她这一身伤，简单的伤药是处理不好的，白隐凝视她的面庞：“若你改了主意，这里依旧是你的家，我会离开。

　　“拂柳……”

　　他勉强朝她伸出手，指腹却只触碰到她湿润的衣袖：“你疼不疼？”

　　折竹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揉红的眼皮：“吃完再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

　　“只怕我们都要离开这儿了。”

　　一如那个冬夜。

　　“我让飞荣送你去城中找大夫。”

　　一句“你疼不疼”，第四胸腔里的那颗心被翻涌的酸涩挤压包裹，她难受极了，眼眶都红透。

　　“可你昨晚不是这么说……”

　　他话还没说完，趴在他怀里的姑娘一下挺直脊背，抬头撞到他的下颌，柔软的手掌匆忙捂住他的嘴巴，她脸颊泛粉，一双眼睛瞪着他。”

　　那日，她为了脱身，杀了第三。

　　他步履轻快地顺着石径走出山林,才接近篱笆，瞥了一眼草棚里正眼巴巴望他的马儿，他只好走了过去，腾出一只手来添了草料在木槽中。

　　不重要？

　　像被揉开了，减淡了些许颜色的胭脂。

　　白隐恍惚回神，望着她的背影，哑声道：“我只有你。

　　他的声音喑哑无力。”折竹似笑非笑，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可是，”

　　他喉结微动，嗓音越发的哑，“我心中仍存私，总想再与你多一些时间。

　　“不好。”

　　他仿佛才确定这并非是梦一般，眼底光影微动，半晌，却只平静地说。

　　明明，他要的只是三个月，不是她的一生。”

　　他只扫了一眼案上的瓷盒。

　　可是，她不想。”

　　“周叔送了早饭来。

　　少年淡青的袍角被葳蕤草木间的露水沾湿，他腰间蹀躞带上的金扣泛冷，怀中抱的山花半遮了腰侧的银蛇剑柄。

　　“你身中丹毒，为何不说？

第100章 番外三

　　春雾浓浓,晨光青灰。

　　马儿摇晃着尾巴，欢快地长鸣一声,埋头吃草料。

　　忽的，商绒听到外头好像有“咕咕”的声音，她连忙推了推少年的手臂：“折竹，是鸽子回来了！”

　　“嗯。

　　“吱呀”的声音惊醒了房内贪睡的人,她迷迷糊糊地睁起眼睛,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拂开帘子，少年发髻乌黑,银簪清亮,抱了满怀山花,行走间衣袂带风。

　　可她发现，他白皙的下颌有点红红的，手指蜷缩一下，松开他，又摸了摸他的下颌，才下意识地想问疼不疼，可抬头撞见少年亮晶晶的眸子。

　　比起那个冬夜，他竟然又瘦了好多。

　　第四闻声，冷笑：“你的皮囊不重要，你的性命也不重要，白隐，你修的是道，而道佛不同，你再怎么做，也成不了菩萨。”

　　周叔便是他不在时，替他看护房子的人。

　　浓重的血腥味临近，白隐勉强睁起眼，才要唤道士飞荣，却看清她颈间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自然是你的平安符不起作用。

　　第四立在一片阴影里，白隐看不太清她的神情，但见殷红的血珠仍在不断地从她的袖口滴下，他想要起身，却头晕目眩，没有力气。

　　“但你为我如此，不值得。”

　　“你要去哪儿？”

　　他所求不过是她的心甘情愿。

　　“嗯，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