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今天在饭桌上，他就不高兴自己儿子分不清轻重缓急，居然因为傅嘉树要陪秦瑜回去，他也想要去？”

　　傅嘉树说起了他的改编《碧玉簪》方案，听到王玉林跪在地上求原谅，宋舒彦脸差点抽筋，又听傅嘉树大言不惭地说要加一个小将军的戏份。”

　　“这个时候会有下一阶段，那群龟孙，情愿亏本也要逼我们出局，价格再往下降，我们能有什么破局之法？

　　“那就这样，嘉树和小瑜负责跟贺小姐和向记者联络，世范和舒彦父子俩，先做好应对冲击的准备，世范，你要不要跟同行业去打声招呼？

　　他听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砸他脑袋上，还要海东送布料？这下你是吃闷亏了。》

　　这篇文章的标题实在有违当前那种标题势必惊悚的味道，只是阐述了纺织厂童工使用比例，而东洋纱厂的比例尤其高，甚至到达一半以上，还有部分是已经超过十五岁，但是是用包身工的方式进去的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孩子。”

　　秦瑜这才想起来, 铭泰内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如此白热化的斗争，很难把决策推行下去，为了能解决这个状态，铭泰的高层决定在汇中商议出一个解决方案出来。”

　　听查理说的这话，又想到傅太太气鼓鼓地要去寻年太太打牌，秦瑜就想笑，看起来年老板和年太太回老家，是因为这位查理何不成？今天不会进来了。

　　这是从纱厂开始的一场工人运动，宋老爷哪里会不记得？”

　　“这就是正向循环。”

　　“好的，谢谢！不过，幸亏有……”宋舒彦往秦瑜看去，“小瑜给我们出了改进方案，按照方案执行下去，我们应该这个质量这个价格还能承受。我们的渠道比他们广，除非东洋人拿出他们渠道给通富。”

　　秦瑜说完这些，长叹了一声，她也希望每个人都能改变命运，没有这样的对照组。”宋老板站起来，“还有通知所有的经销商，说我们要在市场上促销，买一尺送三寸，多买多送，满一丈再多一尺。

　　傅嘉树拿了一份旧报纸给宋老爷：“宋叔，我和秦瑜已经想了一个办法。”

　　宋太太看向斑驳光影中的宋老爷，他在埋怨：“明玉，你今天在场面上实在不知轻重。”宋舒彦低叫了一声，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秦瑜是什么人吗？

　　这么一想，秦瑜融会贯通了，还真是这样，查理何要搅黄了印花机订单，让她超额完成年度任务，变成啥也没干成，然后将她赶出铭泰，而纺织机械代理是铭泰重要的一块，这块又是在史密斯夫人手里的，到时候亨利说史密斯夫人异想天开，妄图靠着一个漂亮女人拿业绩，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1925年5月30日的惨案，记忆犹新。话里听音，我听得臊得慌，人家没打你没骂你，只是私下劝自家女儿。

　　两位太太在外头聊天，见他们出来，傅太太问：“聊好了。你们要听听吗？这个报道横空出世，开始铺天盖地报道包身工和童工现象，让人们认识到，东洋纱厂在上海的大发展是因为上海的廉价的，无底线被剥削的劳动力导致的。”宋老爷抽着烟斗皱眉。

　　秦瑜再说：“这个时候，海东厂在报章上向全国的纺织同行提出倡议：孩子是中华民族的未来，善待每一个孩童从我做起。但是，能让宋老爷在这样的境况下，改变海东厂，进而让全社会来关注这个现象，一定程度上能帮到这些孩子和那些在纱锭前的女工。”

　　他想了一下：“舒彦，从明日起，机器上所有的布料，全部按照特一等品的标准去做。说你一声胳膊肘往外拐，想来我是没说错吧？

　　“我忘记了，不好意思。而且今天人家任你打了，还给了你这么个大情分。听闻宋大少为了追求洋行丽人, 抛弃发妻，洋行丽人却趁着大少回家之时，与傅二少在马场相拥。”查理何靠在走廊的柚木护壁上叹。

　　宋老爷见儿子闷闷不乐，劝：“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怎可陷入儿女情长？

　　傅太太把宋太太送出门：“明玉，就这么说定了，礼拜天早上我们一起回去。”

　　“通富厂要铺货，要人相信他的布料是东洋厂的白坯布，也是要时间的。昨天，下午他就按奈不住心中狂喜，想要找秦瑜，可惜秦瑜昨天下午没进洋行。”

　　“父亲，傅嘉树他刚才已经在私底下跟我说了，他会追求秦瑜，我……”

　　“你以为我瞎吗？您先看看这篇报道。

　　查理何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问：“秦小姐，最近订单如何？海东的名声会好起来，只要质量够好，就能跟项老板的固本肥皂一样的产品。”

　　“好的。并且分享海东与工人共同成长的模式实践。”

　　宋老爷见1925年3月13号的一份报纸上，一个标题《纺织厂里关着多少童工？”

　　宋太太从包里拿出一张存单，递给宋舒彦：“你傅伯母今日给我一张八百大洋的存单。他咬牙切齿：“做梦！不惧与任何洋货的竞争。为什么这时候还帮着傅嘉树？

　　查理何昨天下午接到年老板发来的电报说, 宋老板知道宋舒彦为了追眼前这位, 送合同，并且和原配离婚, 差点气疯, 把儿子打了一顿, 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夫妻俩急匆匆地赶来上海。

　　眼见商量完了要各回各家，站在边上，脸上还没褪去青紫的傅嘉树说：“我今天跟秦瑜说了一下一个宣传海东布料的办法。这可能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也会有对照组，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下，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果腹而奔波，没有任何的希望和未来。知识改变他们自身命运的同时，也为企业带来了收益。无比把库存里的，当前机器上的，常规布料，趁着通富厂和东洋厂刚刚在商议合作，还需要时间反应，我们尽快把这些跟东洋布没有办法比的布料卖出去，减少损失。我们跟记者向飞商量过了，建议他在报章上发跟踪连载，跟踪几个海东工人学校的孩子，五到十年的变化，希望这些孩子读了书之后，能成为工厂车间的工头，领班，甚至是经理。而且他要改《碧玉簪》结局，就是在我这个长辈面前挑明了。我和嘉树兄商量了一下，等东洋人支持通富厂全面铺开，通富厂宣传他们用东洋布到位的时候。”

　　父子俩不知道大太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太太说：“嘉宁生日，你给她买了一件稀罕的礼物，与她跳了开场舞，你傅伯伯和傅伯母，都认为这个礼物太过于贵重，不太合适。

　　“我们现在也在用童工。人家不仅占着理，你是世交，雅韵也是世交，你负雅韵在先，他也劝过你，不算是对不起你了！”

　　“父亲。”

　　“聊好了。每一块布上都染着纺织女工的血。”

　　傅老爷从瓷罐里抽了一支雪茄点燃：“大部分厂商不会长期这么做的，但是会有部分厂子跟进，至少也能帮部分工人争取了权益。”

　　一家三口上了车，上了车宋舒彦一个人默不作声，这个形势下，他必须留在上海，但是傅嘉树可以陪着秦瑜一路回宁波。听绍兴文戏的大多都是女子，不仅要华美大戏院，其他两家百货公司搞，武汉、天津、北平和南京的经销商，也送票。

　　“东洋人要搞倾销，肯定会拿出渠道支持的。想着他们能相处一路，宋舒彦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但是，我和舒彦兄已经有措施了，采用三班两运转，还是十二小时倒班，两天白班，两天夜班，两天休息，休息的两天，会请先生教工人识字。

　　秦瑜对着他点头微笑，同事之间背后捅刀, 见面也要微笑, 这是礼貌。最后真正实现，企业和工人共同发展。

　　宋老爷沉声：“舒彦，你要拿得起放得下。”

　　宋舒彦手里拿着存单，低着头，现在想来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懊悔莫及。”

　　“舒彦，在商言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秦瑜从鲍勃的办公室下来, 见到查理何站在他们部门楼层的平台上正在看着她。”

　　“好的。我刚才是给你留了面子……”

第52章

　　第二天, 秦瑜去洋行，直接上楼去鲍勃的办公室，鲍勃的秘书告诉她：“秦经理, 今天上面几位都去汇中饭店开会了。另外呢！大丈夫何患无妻？”傅老爷笑着说。”

　　“你说。”

　　宋舒彦无可奈何，跟着出去。”宋老爷说。

　　宋老爷掏出怀表：“时间不早了，你母亲舟车劳顿，让她早点儿回去歇着。

　　“今天晚上史密斯为乔希在礼查饭店举行践行宴, 您到时候跟鲍勃说就好了。”

　　宋老爷眯起眼睛看着秦瑜：“倒逼同行采用跟我们类似的工作休息方式，逼着他们拉高用工成本？因为这种报道需要深度调查，所以需要时间。”

　　秦瑜不得不说宋老爷究其根本还是一只老狐狸，自己要占领先机，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商业竞争本就残酷。你能说什么？上午演传统场，下午和晚上演新编的戏，搞他个两个礼拜，把这个戏给我搞热了。”

　　“还有哪张订单，海东厂的印花机订单。”

　　“您说的哪张订单？等他们把布料送到柜台上，我们和他们一样质量的布料已经上了柜台。”秦瑜跟宋老爷说。

　　查理一副看笑话：“秦小姐左右逢源，不晓得宋老爷知道了这事，你到手的鸭子会不会飞？所以礼物让小丫头收了，钱还我了。”

　　“我打折了，他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