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树影幢幢,但在角落,有一口爬满藤蔓的枯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前进了大概小半时辰,突然间,一阵黑气波动,本好好爬着的蛇,长长的蛇身被斩断数根,惨不忍睹地散落在周遭。
简欢耸肩,一锤定音:“所以就这么决定了。
像是凭空从哪嫁接了一大片山林过来,藏在这。
沈寂之回了她一个眼神。
简欢只能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冉慕儿的背,瞪了安安稳稳坐那的沈寂之一眼。
他轻轻闭眼,脑中浮现白天灵马马车往下降落,俯瞰而下的江府地图。
因为冉慕儿在,简欢隐藏了沈寂之的信息,只说:“江巍在抓一个人,但没抓到。
从何得知?”冉慕儿拒绝,“枯井下定然危险,说不定是魔渊……”
“此事是我把你们牵扯进来的,我自己一个人跳枯井,你们两人去闹寿辰,还能想尽办法离开。
蛇在枯叶堆间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到宛如一潭死水的丛林中,分外明显。”
结果这口锅,却推到她穆家身上。
从现下到天亮这两个半时辰,是用这卷秘诀最后一个机会了。
九州大陆,知道沈寂之体内有魔原石的人,就他自己,她,还有他师父谷山。
少年缓缓走近铜镜前,将后脑勺的灵额摘下,露出那张五官精致的脸。”落单是她活该吗?
沈寂之静静坐在铜镜前,抬眸,望着镜子里朦朦胧胧的自己。
房内没点灯,简欢和沈寂之把各自的发现一五一十交代了下。
客房雅致,该有的家具都很齐全。
只能是,谷山。
沈寂之驱使着蛇,精确计算着简欢告诉他的十步距离,跟在蛇后,往幽林飘进去。”
冉慕儿握拳,眼里含着恨意,咬牙切齿:“有魔守着的枯井……尊上……魔族之人向来喜欢这么喊……江巍,江家才是魔窝!
沈寂之藏在夜色的阴影中,驻足在密林的入口。不用指望他。
师父,枯井,魔原石……
此事无法十拿九稳,他总归先想好最坏的结果。
沈寂之缓缓吐出一口气,下了决定,拿出玄天镜,在镜面写字。
丑时三刻。
冉慕儿还在说,简欢打断,笑眯眯的:“那我们互相表态,少数服从多数嘛。
和主院花园里,那些修剪得巧夺天工的花丛绿荫不同,这密林静静矗立在这偏僻一角,遮天蔽月,危险诡谲。
谷山和羽青已经有阵子联系不上了,根据推断,他们大概是通过宁漳城城主的线,混进了魔渊。
冉慕儿霍然起身,整个人又气又恨,纤弱的身子抖动着。
沈寂之垂眸,视线在枯井上盯了几下,不再多待,悄悄往原路回去。
简欢和沈寂之对视一眼,道:“你去闹寿辰,我和沈寂之去跳个枯井……”
“不行!
眼前这片望去,无穷无尽,几乎望不到头。
“……是什么?”
冉慕儿:“……”
三人仔仔细细商议了明晚行动的细节,沈寂之便回了隔壁房间。
这是在临仙城跟着金大哥学厨那十日,他通过藏仙楼的渠道买的。
沈寂之身形一晃,不进反退,藏在一颗百年乌桕树干后,像攀在树上的壁虎,一动不动。
沈寂之睁开眼,当下就有了决断。
意思很明白,安慰人?他更不会。
刚刚说话出手的人,隐在暗处,不见身形,但修为皆在他之上,要么元婴,要么化神。”
简短的答话后,此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舆图上也有这片丛林的标志,只是,很不对劲。”
这两人是一起回来的,他们路上肯定有商量过。
简欢:“……”
冉慕儿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会儿,重新在桌前坐下,问:“明日你们打算怎么做?岂有此理,何其可笑!”
闻言,沈寂之只抬眸看她一眼,并不上当,淡淡道:“没有我肯不肯,只有她想不想。
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幽幽低语。
父母家仇,不是言语可以安慰的罢。
简欢和冉慕儿的卧房内,三人坐在桌前。”冉慕儿脸色微微苍白,很坚持,“灵石我放药婆婆那了,你们回去找药婆婆,婆婆会给你们的……”
简欢低着头,放在膝上的手,和少年伸过来的手十指相扣。
好人成了魔,魔却成了好人?”
冉慕儿:“……”
冉慕儿看向一旁没说话的沈寂之,挑拨离间:“这么危险的事,你也肯让简欢去吗?
魔族已经找上沈寂之了。还有,我听见他的下人……”
简欢顿了顿,眸中跳动着火光,轻声却清晰,“喊他尊上。
刚刚回来的路上,两人交流过,心里都有很不好的预感。
简欢忙跟着站起来,半抱住冉慕儿,平日很会说话的人,看着冉慕儿,抓耳挠腮,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丛林的树枝间,一条蛇盘着身子窝在那。
他并没有贸然闯入,潜伏在周遭,在找需要的东西。!
江府里确实有大片丛林,但,不应能形成这般阵仗。”
冉慕儿:“……你们有两个人!
如今魔族大概率知道了沈寂之身上的秘密。
该准备的东西,今日都备得差不多了,明日也不用起很早。
谷山和羽青,大概率已落入魔族手中。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沈寂之脚尖轻点上了树,眸隐藏在叶间,视线朝外探去。
一直没想好要不要用,但——
沈寂之低着头,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铺了片阴翳,带着凉意的指隔着衣裳,触在自己丹田的位置。
明日寿辰,需要三人准备的是晚宴,早膳午膳自有江府大厨。
他坐下,出神片刻,慢慢地从芥子囊取出一卷秘诀。
忽而,一阵微风刮过,泛着幽冷鳞片的蛇莫名开始疯狂扭动,拼死挣扎,然而不过一息之间,蛇安静下来,变得呆滞。”
“蛇。
不,严格来说,他们不是修士,应是——
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