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暝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嗯，这是‘命运’定下的规则。”
他听的脑子痛。
人们被封闭在“蚕茧”中，依旧要面对死亡。
他们也就走了三五分钟，就穿过了这漫长的如同靠近一个巨大星球的距离。
推己及人，在大大小小的“蚕茧”中，人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羁绊。
陆暝左手轻按右胸，对着女孩的“蚕茧”微微俯身：“黑夜终将褪去，愿安息。
“怎么了？
显然，为了延续生命，规则圣殿选择了培育。
陆暝顿了顿，还没开口，又是砰地一声闷响。
砰的一声闷响。
透过模模糊糊的金黄液体，秦步月看到了她的五官，瘦得脱形的面颊，五官异常分明，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无法用常规意义上的好看来评价……
她的眼尾有一块极有辨识度的鲜红胎记。
这是和“命运”相关的事，倘若在秦步月提出后他一口答应，那才是有问题。
虚假的伊甸园并非永生的乐土，那里依旧充斥着危险。
睡在“蚕茧”中的人类，彻底丧失了物质的世界。
血肉裹走了眼珠，一个活生生的人如同掉进绞肉机，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成了一堆浓稠的不明物。
陆暝坦白道：“我回答不了。
距离一米左右时，秦步月看向了其中一个“蚕茧”，它长约两米七八，远超普通人的正常身高，通体是黑铁色，外壳的材质并不防锈，在没有外力打扫的情况下，很多都生满了斑斑锈迹，肮脏又诡异。
陆暝立刻表态：“不过，失去了眼前人，世界再好又怎样。”
秦步月没出声。
世界当真摇摇欲坠。
一步步走近，反而感受不到这种巨大了，就像踩在地球上的人们，并不能切实感受到脚下这颗行星的庞大。
为此，陆暝在绿洲等了一个轮回。
站在远处看，它非常大，人类在它面前有如蝼蚁。
他揭开世界的残酷真相，暴露傲慢和魅惑的动机，而秦步月身为女神降临的关键因素，心智稍微不坚定，就会质疑自己，进而狠狠摔进去。
“蚕茧”中一片血肉模糊。”
秦步月面色更冷。
那个眼尾有着鲜红胎记的女孩，爆炸成了一滩烂泥，血肉染红了金黄色的液体，让本就粘稠的液体成了一团蠕动的血肉。”
秦步月没有犹豫：“好。
这是个试探。
物质……
这似乎也是女神执掌的法则。
哪怕是提取了卵子和精子，在一个机械子宫中培育，也颠覆了人伦。
秦步月趁势抓回了话语的主动权：“陆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修改了命运的‘因’，付出的代价是被遗忘，这属于规则吗？”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终将死亡的话，那……
陆暝摇头：“无法繁衍。
短暂的沉默后，秦步月忍不住问道：“被困在‘蚕茧’中，人们要怎样繁衍后代？
秦步月神态放缓，她感受到了陆暝的态度。
走近后，秦步月看清了那密密麻麻的“蚕茧”，它们大小统一，排列得整整齐齐，如果忽视其中被泡着的苍白人类，“蚕茧”极具机械的美感。
虚拟舱和它比起来，更像玩具。
仅仅想到这两字，秦步月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话听着像个情话，其实何止情爱，这关乎人性。
第262章
所谓圣殿，是那庞然大物的正中心，一个散发着耀眼的金属光泽，像颗人工太阳般，散发着冰冷光芒的圆形齿轮。
陆暝轻声叹道：“秦小姐，圣殿的情况比你想象中要严重，我们已经许久没有感应到‘规则’了。
被拆穿意图，陆暝也不觉尴尬，微笑道：“谁不想身处的世界更好一些？
无论有多少人，在同步的寿命下，大批量死亡会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圣殿需要秦步月，迫切需要她的到来。
如何培育？
给予她坚定指引的会长先生。
秦步月眼眸微冷，看向了陆暝：“所以，陆先生也想复活女神？”
秦步月早有心理准备：“出什么事了？
还有跟在她身后，默默帮助她的小颜、小狼还有苗儿……
很多很多，又很少很少，可每一个都是她真实接触、感受过的。”
陆暝说的话看似客观讲述，其实是故意引导。
女神陨落，外神觊觎。
一个碧绿的眼珠从翻滚的血肉中凸起，那是女孩的眼睛，她第一次睁眼，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神性与人性面前，他站在人性这边。
黎千栖烦躁道：“你们有完没完，能别扯些有的没的了吗？
陆暝说出了更残酷的四个字：“只能培育。
秦步月定睛看向了其中一个“蚕茧”，透过模模糊糊的半透明隔膜，能隐约看清里面睡着个身型瘦削的女孩，她浑身□□，肤色趋向于病态的苍白色，有数根管子插在她的后脑、口鼻、胸腔以及身下的排泄器官。
说话间，他们走进了一片耀眼的金属光芒，穿过的瞬间，秦步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让人目眩神迷的空间，彷佛来到了一个覆盖全世界的监控室，眼前有数不清的画面在跳动着。”
身处虚拟中的人们，无法在现实中繁衍后代，然而他们却会经历死亡。
这次响在了秦步月的左手边，是那个有胎记的女孩，秦步月侧头看去，饶是心理素质极强的她，也忍不住轻吸口气。”
同为乐土……
因为少了“时间”，处境天差地别。
秦步月只看了一眼，就觉头晕目眩，她看向陆暝：“这是……”
陆暝：“这是规则和无界庇护的乐土。
陆暝不至于掉进去。”
不需要再说什么，秦步月明白了。”她出声询问。
秦步月挪动目光，看向了左边五六米远处的“蚕茧”。”
陆暝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反而获取了秦步月的些许信任。
牺牲现在的七十亿人，换回真实的世界。
傲慢和魅惑是为了世界。”
她联想到那腐朽的命运之钟，以及在荒原中越发频繁出现的“通道”，知道规则圣殿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陆暝：“来吧，我带你去圣殿。”
秦步月看着他：“那么‘规则’能将其打破吗？”
陆暝留意到了她话中暗藏的深意，她没有明确说打破什么，也许只是“命运”定下的规则，也许是命运——
是那位命运之神，还是束缚在她身上的名为“女神”的命运？
秦步月是为了当下活着的人。
带着她品尝美食，说着生活趣事的陈咸鱼。”
秦步月心一提。
秦步月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