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昂贵的礼物

第162/199章

唇亡齿寒的道理,原来我并未读懂!

  一行新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终成……”

  “一场空……”

82 ☪ 第 82 章 ◇

  ◎“自我出生后……想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去算计争取。他垂钓作画、与宫女嬉戏,想要忘掉桌案上的一团乱麻。高善——”

  高善趋步上前,揖手道:“高善听命。

  荔知和谢兰胥走出宫正司牢狱的时候,天光微曦,黑暗仍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它,微弱的光明好像随时都会被吞噬一般。

  疑罪从无,但当今皇帝,并非一个宽宏之人。”谢敬檀带着满面的泪水冷笑道,“如今已没有人帮父亲维持平衡的局面了,谁知道,九弟不会是下一个俎上肉呢?

  谢慎从留在侧殿陪伴刚刚失子的鹿婕妤,而荔知则配合大理寺和刑部的调查,调动相关的涉事宫人一一进行讯问。”谢兰胥加了把火,“高公公如何看?

  黑暗卷土重来,渐渐笼罩霞色的天空。

  一场除夕宫宴,落下血的帷幕。

  父子亲情和皇家疑心交替占据着他的心灵高点。

  “这……他们都是证人,又非嫌犯,怕不好吧?”谢慎从怒骂道,“既如此,也别另找地方圈禁了,你就烂死在这间牢房里罢!

  谢敬檀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后来凤王落入弱势,平衡即将打破,正巧鸣月塔大捷,他便将谢兰胥从边疆召回,以第三足的身份加入夺嫡风波。

  可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关注她,她如何做到将毒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西施乳中?

  “他们不说点什么,张大人又怎会知道,证人之中没有嫌犯?若是回去被参一个居心不良,屈打成招,那就乌纱帽不保了。”

  “你住口!

  荔知知道,敬王并非是下毒之人,所以必须要赶造出一个口供,将疑点严丝无缝地嵌合在敬王身上。

  只这一条足以,这一条暧昧的证言,和其他证言一起,整理成卷送入紫微宫中。

  鹿窈将她摒弃在计划外,或许是不想她担心,或许是害怕她阻拦——事已至此,再纠结前情已经没有意义了。从来没有想过任何僭越之事!

  疑点,足以获罪。

  御书房内一片狼藉。

  谢慎从没有反驳他的话。

  唯有在场的高善,立场模糊,一向是帝王的腹心。

  只剩游魂般的低吟和他自嘲的笑声,回荡在森冷的牢狱之中。

  谢慎从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心中复杂非常。”

  四人达成共识,在审问中加入严刑。你在朝中结党营私,内外勾结,最终走到今天,都是朕对你的纵容所致。

  他们都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刑部尚书,众所周知的凤王党。

  他突然暴怒,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并推翻。

  荔知心不在焉地旁听着大理寺和刑部的审讯,电光石火间,豁然开朗。”

  鹿窈微弱但坚定的声音回荡在荔知耳中。大逆不道,不知悔改的逆子!

  “可笑我在大哥患难时没有伸出援手,殊不知自己就是下一个沦为俎上之肉的人!”

  高善躬身听命。”

  高善从善如流,准备车马随行,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谢慎从踏入寂静的宗人府牢狱。

  原以为至少能安稳个五年,谁能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谢慎从心烦意乱,回过神来桌上的画卷已经多出一大滴乌黑的墨汁。!

  当杂乱的脚步声完全远去后,谢敬檀才像大梦初醒一样,松开了牢房的栏杆,向后瘫坐在干枯的稻草上。

  “尘埃落定后,送我回家。

  他满脸泪水,神情木然,心如死灰。”

  曾经高高在上的敬王,如今沦为牢房的主人,他虽然还穿着七夕宫宴上的团龙云纹袍,但精神已经全然萎靡了。

  偌大的宗人府牢狱,如今关押的只有谢敬檀一人。就在七夕宫宴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是知道的。父皇铁了心要卸磨杀驴捧九弟上位,做儿子的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笑我自己太过痴傻!

  “宫正司宫正在此。”

  众人之中,只有高善的表情依旧面不改色,平静自若。

  是鹿窈自己的汤匙。

  重要的是鹿窈既然已经做出了牺牲,那么计划就不允许失败。

  谢兰胥,名义上的凤王党。”谢敬檀苦苦解释。

  ……

  七夕宫宴的第二日,傍晚逐渐熄灭。

  谢敬檀愣在原地,人没听懂,眼泪先呆呆地流了下来。

  她将毒下到自己的汤匙上,在食用西施乳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将毒下到了西施乳中。

  高善沉默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好似谢慎从的阴影。

  他高高在上,故作悲悯的神情,彻底让谢敬檀失去了理智。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谢慎从道:“朕知道你或许是遭人陷害,但那也是因你树大招风,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证据证明谢敬檀下了毒,也没有证据证明谢敬檀没有下毒。”刑部尚书装模作样地苦恼着,眼睛余光悄悄瞥向高善。

  “一弹指三十八年,人生幻梦一场……”

  阴暗的牢房里,响起他喃喃的低语。也算是朕和你父子一场,对你最后的情谊!”

  “后宫之中,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朕命你联合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调差此案!

  一子独大的画面,他已经不想再看见。儿臣对您一片忠心啊!”谢慎从说。

  半晌的沉默后,阴影里传来了高善阴沉而冰冷的声音。若你只是安安心心做一个贤王,又哪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荔知抬起眼睛,从余光里看向鹿窈。

  “朕命你代朕查清此案真相,务要将真凶绳之於法!”谢敬檀瞪大泪眼,满脸不可思议,嘴唇和抓着栏杆的手指都在一并颤抖。

  “朕今日是来看你最后一面的。

  “儿子没有大哥那般圣人般的胸襟,儿子做不到束手就擒,引颈就戮!”谢慎从怒不可遏。

  在严讯逼供下,有人承认看见献菜前谢敬檀神色紧张,反复查看菜肴状态。

  宫中抑压,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紫微宫中,谢慎从看了大理寺和刑部共同交上来的卷宗之后就再也没看第二遍。

  谢敬檀难以置信地看着牢房外一身明黄,受内侍前后簇拥有如日月的谢慎从。

  是汤匙!

  正是因为忌惮高善,所以刑部尚书到此都没有“审”出什么。

  “哈哈哈……哈哈……”

  谢慎从皱了皱眉:“你笑什么?儿子悔,儿子恨……儿子恨自己走上了大哥的老路,但父皇也别太放心了。

  谢慎从站到谢敬檀的牢房外时,谢敬檀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审了一夜,确实没有收获。”

  牢房的阴影之中,穿着深色内侍官服的高善几乎隐身。”

  谢慎从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机关算尽……”

  狭小的窗口里唯一的一丝太阳也被黑暗淹没了。”

  “父皇!”谢慎从说,“因此,死罪便免了。

  天明的时分,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七夕宫宴的第三日, 一道剥夺敬王封号,贬其为庶人,于宗人府圈禁不出的圣旨张贴在各大皇榜之上。

  荔知突然的发言让谢兰胥和刑部尚书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的脸那样惨白,在一团血红中让她看不清楚,但那双动容的,泪光闪烁的孩子一般的眼睛,充盈着不达目的绝不回头的决绝和浑然不惧的坚毅——

  让荔知暗痛不已。当他意识到皇帝亲临,谢敬檀忽然之间涕泪横流,扑到木栏杆前,抓着栏杆喊道:

  “父皇,您终于愿意相信儿子了吗?

  她不能让鹿窈的牺牲白费。敬王虽然野心勃勃,但也没胆子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大死后,他扶持敬王上位,一是为了给凤王做磨刀石,二则是为了制衡凤王。

  主审的是谢兰胥和刑部尚书,荔知作为宫正司宫正,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面前,也不过是官大一点的宫女罢了,注定只能作为陪衬。这些人都惧于敬王的淫威,若不用刑,怎会口吐真言?”悲痛和愤怒交织在谢敬檀惨白的脸上,横流的泪水让他的笑脸诡异又凄楚,“真相在父皇眼中已经不重要了!”荔知说。”

  谢慎从的脸色已经不虞,谢敬檀依然还在说着。

  敬王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

  “你、你该死!

  “敬王势大,权倾朝野。朕会剥去你的封号,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让你度过余生……”

  “父皇是要将我贬为庶人?

  整场晚宴,鹿窈有机会对西施乳下毒的时候,只有西施乳到了御桌之后。畜生!

  许久后,谢慎从的胸口恢复平静,他站起身道:

  “陪朕去宗人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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