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通，本来以为他会问她刚才那通挂了的电话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他在那头语气轻松地说，“听雨，还是我。因为他确实一天比一天开朗，他会将他家里的事通通都说给她听，他父母感情不和，后来两人分居离婚，他母亲孤身一人来了芦市开始新生活，也跟另一个人结了婚。

　　身边的人笑话他有娘生没娘教，连亲妈都不要的孩子肯定是坏孩子！”

　　她没告诉他，其实第一次见他，她就很喜欢他了。

　　他可是徐朝宗想办法挖过来的，对方可是徐朝宗哎！

　　他们有空的时候，还会帮想偷懒的两老遛狗——

　　那条叫芝麻的中华田园犬。总是可以见到的。”

　　孟听雨嗯了声。

　　他父亲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孟听雨回，“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气氛很好，徐朝宗轻描淡写地约她，“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芝麻还是黑不溜秋的。

　　他最近很嘚瑟。”

　　孟听雨当然记得，惊喜不已。

　　却只字未提方以恒。本来我没打算租，毕竟五楼又是步梯，但王远博很喜欢这里，他说视野好，殷明也喜欢说这边网吧多，方便，我还在犹豫，结果一下楼碰到了陈爷爷跟刘奶奶遛狗回来……然后我就签了。！

　　他早已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如果不是出众的外表跟优异的成绩太过耀眼，可能都会成为班上的透明人。

　　殷明换了拖鞋来到阳台，啧了一声，“怎么着，是不是担心接下来的事？

　　两老也不是本地人，完全是被儿子喊来接送孙女放学。他也越来越像她记忆中的他，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不会强求也不会过分偏执，不管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要表面上做到这样，那就够了。

　　显然在她的话语之中，他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特别好。这件事他可以吹一个月。

　　前世她跟徐朝宗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那时候邻居之间也互相走动很热闹。

　　徐朝宗不动声色地说着自己的近况，顺带解释为什么会碰到两老，“我最近跟王远博还有殷明接了活，学校那边放假也去不了，就在外面租房子，王远博跟殷明都喜欢这一片，说来也是缘分，找了中介看房子，这中介带我们来的就是这一间。我今天见到他们了。

　　在高三的那年寒假，方以恒收到了两个消息。

　　孟听雨看着这样的方以恒，她曾经举着灯来到他身边，却忘记了，在稀薄的氧气中，烛光会一点一点熄灭，她无法唤醒他，如果她再不离开，她也终将被黑暗吞噬。”

　　“什么？

　　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也没办法住在一起。

　　没几年后，两老的孙女也大了，不需要他们再接送，他们也实在不喜欢燕市的气候便回了老家，但也没断了联络。

　　洗冷水脸不够，就去冲冷水澡。她知道他喜欢她，虽然他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但他也不会拒绝她那些称得上无理的要求。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犯错。活该！

　　他爸爸在信中说，担心孩子跟老婆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等大一点再带回去，还说，他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在信中他对父母反省，说都是因为孩子的降生，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责任，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当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对了，还有芝麻。

　　回了酒店房间后，孟听雨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她跟谁在一起，在哪里。”

　　徐朝宗微微一顿，也不勉强，“也好，反正我在这边随时都有空。”

　　他逼着自己云淡风轻地说，“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你也忙，那下次再聊。

　　徐朝宗挂了电话后，深吸一口气，神情隐忍。有件事想跟你说，你听了肯定会高兴的。

　　两人约定好，等高考后要一起去芦市见他的母亲，想要一个答案。

　　但他内里也是很脆弱的人，每当要开家长会时，他总是神色黯然，每当周围的人提到父母如何如何时，他会薄唇紧抿躲到一边去。

　　她现在跟徐朝宗，越来越像和平分手的离婚夫妻了。

　　方以恒的神情一点一点的变冷。

　　“你还记得陈爷爷跟刘奶奶吧？”

　　“下次吧。JSԍ

　　身边的人也笑话他爸爸，连老婆都跟人跑了，真是没用！”ͿŚǦ

　　徐朝宗头都没回，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子漠然。”

　　孟听雨被逗笑。他爸爸在遥远的城市找到了新的爱人，两人还生了孩子，照片中的婴儿十分可爱。

　　像暴躁狂一样打电话质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楼下的陈爷爷跟刘奶奶对他们极为关照，刘奶奶做得一手好菜，每次都会喊他们一起去吃，而他们也会帮两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徐朝宗会帮他们搬米袋搬重物，她会教两老怎么网上购物。

　　她难过极了，抱着他不停地安慰，不是的不是的。”她坐在床沿边，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问道。”徐朝宗轻笑，“一口气上四楼，不带喘的，殷明爬五楼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她也没告诉他，其实她也很聪明。这种事做过一次就已经是极限。高一入学，每个人都要自我介绍。

　　从今天第一通电话到这通电话，中间相隔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他都在忍耐。

　　方以恒已经不需要那个答案了。他们儿子儿媳妇工作特别忙，又不放心将孩子交给保姆，每天把女儿送去学校后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下午时分，两老去附近学校接孙女过来，等到了晚上，他们才会将孩子再接回家去。”

　　孟听雨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兴致勃勃地问，“陈爷爷跟刘奶奶身体应该很好吧？

　　有这样一个人，高中生活也变得很有意思了！

　　他妈妈出了车祸意外身亡。

　　她每天都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她一点一点的撬开了他坚硬的外壳。我跟你说……”

　　说起工作，殷明也是滔滔不绝。

　　他父亲受不了，将他丢给父母后，一个人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还是徐朝宗的来电。后来在老师的安排下，他们成为前后桌，他很奇怪，沉默寡言的同时，又温柔和善，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同时出现也不矛盾。

　　有时候也会觉得累啊，但她也高兴，她总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同样的错误，他犯一次就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让他重新开心起来。

　　孟听雨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方以恒时的情景。

　　她还没从尴尬跟羞涩中平静下来，便听到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方以恒，持之以恒的以恒。

　　与此同时，他爸爸寄来了照片。

　　殷明提着卤菜从外面进来，看徐朝宗神情凝重地站在阳台上都被吓了一跳，“怎么都不开灯，想吓死谁啊这是？

　　这该是多懦弱多卑微的人才做的事。

　　那时候他总会问她，是不是他不够好，是不是他太坏了，所以他妈妈才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