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犹如才从水中逃生的溺水之人,心有余悸,红唇轻轻地喘息,不敢想象自己方才差点做出什么事。
今夜,他的丈夫要将她献给另一个男人。
殿内人皆停下了饮酒的动作,不约而同看过来。
危吟眉抬起手,助他将那酒慢慢送入他唇畔。
危吟眉缓缓直起腰身,素手握着酒盏。
众王侯震惊无比,神色都凝固在了脸上,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着你。
危吟眉煎熬之际,谢灼抬起了手,来接那盏酒樽。
酒水浸透了她和谢灼身上的衣物,潮湿一片,衣料的颜色都变深了。”
四周人也附和道:“摄政王,快接下吧。”
男子奉承着,就要让自己怀中女人去伺候摄政王。”
这话一落,殿内霎时静了下去。摄政王英姿勃发,正值盛年,怕是精力旺盛,身侧怎可缺美人?
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只猎物。”
“哐当”一声,酒樽滑落,洒落在身,酒水四溅。
谢灼的眼睛生得极其漂亮,缓缓抬起眸时,眼尾犹如浓郁水墨画笔在宣纸氤氲洇开的一笔。
她望着那的酒樽,忽伸出手道:“等等!
二人靠得极其近,皇后娘娘今日着一身月白色宫裙,裙摆如花骨朵绽放开,铺在摄政王玄色的衣袍上。
“摄政王?
危吟眉双目宝石般望着面前男人:“摄政王?
从前是谢灼教她礼节,教她守礼,教她如何成为一个端庄矜持的世家女郎。
一股属于他身上的气息飘入她鼻端,疏离淡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危吟眉脑海里思绪万千,一闪而过许多的场景——
她想起今晚家宴之前,无意撞见少帝与宦官交谈的画面。
可现在,她却来勾引他。
她知道谢启是什么意思。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走得异常漫长。
“殿下。
堂内很快便回荡起男人们揶揄暧昧的笑闹声。
当时安公公手上捧着一只紫铜酒壶,少帝递给了他一包药粉……
危吟眉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错,宦官方才她倒酒时,好像拨动了一下酒壶的壶口的机关。
她做不出褪衣之举,只能借脱簪来替代,可仅仅这样便倾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少帝的声音这时候从背后传来:“皇后,快为摄政王斟酒。
危吟眉握紧酒壶,用力得指尖泛白。
少帝挥了挥手,让宦官端酒壶来,回头见危吟眉还坐在那里,反问:“怎么了,还不快去给摄政王敬酒?
这漫长的沉默,令危吟眉感到一丝隐隐的难堪。”
安公公低下身来,借机狠狠攥住危吟眉的手腕,将酒盏递到了危吟眉手中。
他拿母亲来要挟她,逼着自己答应,否则他会对母亲做什么事,是她不敢去想的。
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谢灼在与危吟眉对视,目不转睛,那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海,仿佛能洞穿她的一切。
这些舞女走到众王身侧伺候,却唯独无人坐到摄政王身侧。”
危吟眉朝少帝的方向望了一眼,少帝面色凝重紧绷。
少帝听罢笑了笑,伸出手按着危吟眉手臂上道:“皇后,你去摄政王身边坐坐。
她背转过去,不让众人看到自己的失态,颤抖的双手去接那盏酒壶。
谢灼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轻敲了桌案。她抬起手,解下了发间的步摇,半边浓墨般的长发泻落。
作者有话说:
小眉步入了摄政王的领地。”
跟随在侧的安公公,接过她手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递过来。
危吟眉身子僵硬,侧过脸去,看着他把玩酒樽的动作。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郎君玉带玄袍而坐,高挺的鼻梁一侧覆下一层的阴影。
谢灼有力的臂膀很快松开她纤细的腰肢,危吟眉背过身子,将碎发捋到耳朵后,低头去整理身上的衣袍。
他在打量她的脸,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欲的目光,仅仅是出于对一个女子的细微打量。在他们身后是一块落地的山水屏风,二人一柔情楚楚,一俊美无俦,精致的侧颜照落在屏风上。
舞女们个个袒腹露肚,行为挑逗,孟浪大胆的动作令一众男子看直了眼。”
皇后素手抬起,又将酒樽递近了些。
她款款压低身子,跪坐下来,裙裾便柔顺垂落,有一角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衣摆。
堂内寂静,唯有女郎衣裙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可危吟眉做不出这种事。
她红唇微张唤道:“摄政王。
她溺在他周身强大的气息之中,几乎快要溺亡,红唇开始颤抖。
有王室指着少帝,嬉笑了一句:“陛下怎么能厚此薄彼,不给摄政王备美人?
那搭在膝盖上的手,纤长有度,腕骨突出,血管清晰,左手指节正戴着一截银亮色的细环。
一股难言的局促爬上危吟眉的心头,她如同行走在悬崖边刀刃上的人。
危吟眉只和他对视一眼便低下了头,耳畔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危吟眉低垂着头,看到他玄色华袍逶迤在桌案边,绣金线云纹华章,浮动着暗暗金光。
危吟眉步伐轻曼,才迈出第一步,坐在案几后的谢灼,便朝她投来了一眼,入鬓的长眉微挑,在幽寂的灯火中,幽幽打量着她。”
声音袅袅柔柔,尾音上挑,就像是十根玉葱般的手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是她母亲的玉佩。
她低下了眼,长睫掩盖住眼中的慌乱,握着酒樽的手也缓缓落了下来。
危吟眉太熟悉谢灼了,知晓他的所有习惯。
半晌,众人终于看着危吟眉动了动身子。
众人便看着端庄柔雅的皇后娘娘,捧着酒樽,朝摄政王所在的方向走去。
皇后为摄政王斟酒,摄政王却并未接过,甚至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她从小受到的教化,就没有用美色去勾引男人。
“娘娘,酒盏给您。
也是此刻,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拉了她一把,她手撑着男人手臂起来,倒入了谢灼的怀抱之中。
她眉心突突直跳,望向一侧的宦官托盘里的酒壶,这一次确信自己没看错,那酒壶口确实有一个小关卡。
如今危吟眉的右手边、最下首便是谢灼的桌案,二人离得尤为近。
自然是将外裳褪去,只剩一件单薄的小衣,然后娇弱无骨地依偎在男子身上。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赫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如一记重锤敲响。”
其他美人怎么陪酒的?
在众人的目光里,皇后将酒盏送到摄政王面前,双唇染丹朱,一双长眸缓缓抬起,望着面前男子。
安公公催促道:“娘娘,摄政王殿下还在等您呢。
“啪啪啪——”
近旁传来一阵响动,谢启拍了拍手,只见殿门向两侧打开,两队衣着单薄的舞女们入内舞乐。
危吟眉手脚冰凉,转过身来,裙边摇动层层褶花。
安公公见她盯着酒壶,又给她递了一杯酒来,“您再给摄政王敬一杯吧。
纵使谢启给她做过了几番心理建设,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仍然控制不住手脚冰凉,想要落荒而逃。
危吟眉将酒樽再次递到他面前,一抬头,就跌入了谢灼灿亮的长眸之中。”
她身后又传来谢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打案几的响声。
可便是这样的他,全身上下都透着禁欲的气息,薄唇紧抿着,看不出半点的喜怒。
危吟眉面色煞白,望向少帝。
危吟眉眸子波光晃动,与谢启对视一眼,一下站起身来,险些带动桌上的酒盏倾覆。
少帝掩盖在袖下的手,握着玉佩的边缘,轻轻敲击桌面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
谢灼望了过来。
谢灼倾身而来,靠到她身上,接过了安公公手中的酒。
这酒有问题。
他年少时喜爱浅色的衣袍,如今却只着深色,身上断无半丝温和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成熟的深沉。
少帝又催促了一遍。”
见危吟眉身形未曾动,少帝又笑道:“皇后,摄政王既然不接你的酒,你就看看其他美人是怎么陪酒的。
谢灼的指尖在杯盏边缘轻轻滑动。
他笑道:“娘娘去吧。”
那酒樽的边沿就贴着他清润的薄唇之上,只要他微微低头,便能将酒饮下。
难言的羞耻感迟迟袭来,她双目泛红,咬着下唇,倾身几乎靠到他身上:“望摄政王饮下此酒。
她的眼尾有些洇红,那几不可察的一抹淡淡红晕,落在她素净如瓷的肌肤上,慢慢氤氲开来,衬得她越发妖娆妩媚。
危吟眉望着谢灼,胸膛中心剧烈跳动。
危吟眉阻止谢灼,动作幅度太大,身子不稳,整个人向着谢灼的双膝跌倒去!
危吟眉能感觉到他柔柔拂来的呼吸,他的指尖修长温热,无意间刮过她的脸颊,就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出一股隐秘的颤栗感。
第5章、妖娆
谢灼的目光漫不经心,就如一匹优雅的狼王,看着她慢慢步入了他的领地。”她唤他。”
危吟眉话语卡在喉咙里,才要出声,就看到谢启从袖子拿出一只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