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显得厚重却又苍白,师萝衣找了一块大石,让卞翎玉靠坐过去。他全身都是血,还有不化蟾的黏液。他在她毫无所觉时,默默地看她。
她蹲在他身边,觉得氛围怪怪的,想起他方才的目光,甚至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古怪。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师萝衣没办法,只能护住自己的头脸。
她记得自己把卞翎玉塞进柜子里时,他的眸子还仿佛要结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要掐碎她的骨头。师萝衣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卞翎玉难以支撑,单膝跪地。”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到底是蟾蜍还是章鱼?
没有荷花,也并非夏日,冬日的寒冷猝不及防袭来,师萝衣打了个哆嗦。”
师萝衣愣了愣,旋即说:“嗯……应该是蒋彦。
只见她以为魂飞魄散的不化蟾,化成的脓水无声流入地面,仿佛会动。”她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希望他别害怕自己。
卞翎玉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歇片刻,快天亮了,等天亮,我们去找清璇。这一次,他伤得那般重,她却意外发现他很平和。
它还未触到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吓到一般,嘶鸣一声,缩回了舌头。
师萝衣躺在地上,难得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不化蟾:“它……喷的墨汁?师萝衣没再坚持看他的伤,她意识到,不管那是墨汁还是毒液,作为只会砍人的刀修,她都无能为力。才触到他腰带,手被人按住。
师萝衣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与卞翎玉见面时,十次有七八次,他都是在生气。
少女收了长刀,从地上爬起来。
却俨然已经来不及,师萝衣腰间的一把桃木小剑飞出,穿透不化蟾的口腔,它扭动着,最后化作污水,消散在空中。
“……”师萝衣难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
不管他有何古怪,他还知道要通知自己不化蟾是假的。纵然她杀了一个,还剩另一个危险地在杀人与繁衍!
不化蟾会术法,禁锢着她,长舌袭来,试图刺穿她的心脏,师萝衣避无可避。卞翎玉在这里,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只得严肃着小脸,装作若无其事。
师萝衣方才被喷毒液,都不怎么心慌,此时却心里一沉,慌乱起来。她肯定给卞翎玉留下不可磨灭的恶劣记忆。”
话音落下,却不见卞翎玉回应。
却又在她抬起头时,他的视线错开垂下。她折腾了半天,明白这样恐怕不太行,要救卞翎玉,恐怕得赶紧找到涵菽长老或者卞清璇。
她心里一紧,怕他出事:“我看看你的伤?”
少女救人心切,并未想那么多,去解卞翎玉的衣衫。
她当时不通人事,大致了解有这样的步骤,然而因为她对眼前少年并无情意,她解了他的衣,却并未解完,心魔驱使下,她敷衍到甚至没有俯身亲他一下,也没有碰过他的上身一次。否则不要命了?
最后卞清璇闯进来,半敞开的衣衫,还是他自己阖上的。卞清璇睁开眼睛时,便看见这样一番景象。
“怎么会这样……”不化蟾到底死了吗?卞清璇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吗?”
他怎么回事,被不化蟾的气流掀过来的吗?师萝衣连忙扶住他:“你别动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帮你看看伤。
蒋彦啊,呵。
第17章 阴毒
大殿灯火通明,狂风呼号,天幕压抑暗沉。她惭愧地想起,上辈子的几月前,她伤害他时,也扒过他的衣服。
她们说不定能帮他疗伤。
她收回手:“我带你去找涵菽长老。师萝衣难得有些头疼。
刀修的力气已经够大,然而这一击,仍令师萝衣丹田一痛,吐出一口血来。这是她前世不曾知晓的。”
他低声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凉。
消散前,它还不忘喷出毒液,要置师萝衣于死地。
两人四目相对,少女蹙起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凉透。
师萝衣讪讪收回手,脸颊后知后觉染上红晕。
蜃境骤然轰塌,富丽堂皇的蒋府消失不见,不远处就是一大片枯败的池塘。”
眼神又不一样了。
师萝衣也被打伤了,她胸口闷闷痛痛的,但好在是轻伤。”
听他说确实不舒服,师萝衣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倒霉鬼比自己还要倒霉,被气流掀飞还撞在了毒液上。她咬牙,努力侧开身子,想避开要害,今日恐怕不死也要重伤!少女犹豫了一下,关心地问他:“你很不舒服吗?然而少年始终撑着手臂,甚至没有触到她柔软的身子。但她现在也看出他和卞清璇是不一样的人。
她不是丹修,只好用法决帮他勉强疗伤和清洁。
她衣衫破烂,跪在破碎的琉璃之上,双手举着重逾万斤的九州鼎,全身都是雨水。师萝衣抬眸,却对上他的目光。她并未在卞翎玉身上感知到仙气或者妖气。此次穿云宗失踪在清水村的少宗主。卞翎玉又是如何得知不化蟾有两个元身?
意向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身上一沉,旋即传来一身闷哼。
卞翎玉喉头动了动,莫名有些尴尬:“嗯。
他闭了闭眼,忍过去那股疼痛,咬牙站了起来。
难怪后来他们落入陷阱,自己九死一生,涵菽也死了。
卞翎玉垂下眸,并不说话。”
清水村本来的面貌露出来——质朴的村落,大片大片池塘,塘中结着碎冰,天上也没有月亮。
更糟糕的是,此时卞翎玉的状况看上去太糟糕了。
他不可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显得她以前真是个禽兽。师萝衣不看那滩妖物的化成的脓水还好,一看心里拔凉。”
“蒋彦。”
欸?
她以为卞翎玉不会再与自己说话,没想到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那个不化蟾是谁?
她移开手臂,看见了卞翎玉死死抿唇,支撑在自己上方。利爪再次落下,师萝衣不得不用神陨刀去挡。
少女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不少谜团,比如,桃木小剑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有些沮丧,本以为不化蟾死了,所有人就安全了,可是不化蟾竟然有两个元身。
黑夜中,他注视着她,低声道:“师萝衣。
那是一种分外安静、专注的目光。
师萝衣心中很愁。
晚风送来荷塘里的气息,带着些许泥腥气,不再是妖物的腐败恶臭。
现在夜晚诡异得安静,她蹲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眼神怎么那样奇怪。不化蟾的毒液,没喷在自己身上,反而喷在了卞翎玉背上。
天幕漆黑,一个头上受了伤、身着玄袍鹰纹的男子,冷笑地带着几个不怀好意的跟班走过来。
虽然卞翎玉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冷淡。”
“哦。
师萝衣觉得,卞翎玉恐怕下一刻就会咽气。原来是不化蟾的另一元身在作祟。
“不化蟾有两个元身。
“卞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