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万年前那个自闭又冷漠的魔神就不说话了，任由她把壁画里黑黝黝的一片装点得亮堂堂的。
她塞给了他一条项链，他戴上后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想到他要当十几年的太监，她就忧心忡忡起来：这恶犬的精神状态本就不正常，要是以后更加不正常了怎么办？
魔神的耐心实在是没有天道那么好，她能够装作和他不熟装得炉火纯青，魔神就不行了。
……
最开始忙碌的百年过后，天道和魔神终于停下来了，有空休假了。
尤其是朝照月正在人憎狗嫌的阶段, 天天揪她的包包头；还要忍受朝太初的指责，最重要的是，堂堂天道, 现在还要写功课——
双份的。朝照月还在外头疯玩, 玉婆婆坐在门槛上守着灵米粥，她的脚边趴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奶狗。
魔神忍不住开始怀疑当初众神齐齐沉睡的真相——他们到底是真的为了天下苍生，还是因为干了几万年的活不想干了？
在这里，死亡变得十分平常，奴隶们活得麻木又绝望，每天为了一个硬馒头就能打得头破血流。
小魔头看着对面的小姑娘，他想：小萝卜头，个子小小，心还挺坏。
她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因为九重天的人手严重不足，大部分事情都要他们亲力亲为，实在是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小魔头孤独又格格不入。
不过，还是不够，这些人不是真的“飞升”的修士，是没有神力的。
天道和魔神，齐齐瞄准了朝照月。”
——魔神九死一生的大劫，最后却平平顺顺地度过了，一定是有猫腻的。
很快, 小岁岁就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条项链了, 她和哥哥抱怨自己的零花钱全都用光了, 都没灵石买糖吃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想过去当掉这条项链。”
小魔头就慢吞吞地告诉他们——
“我啊，我就想把外面那群人给杀光。
不过，他真的不期待离开这里么？
一开始，小魔头以为这里又是另外一个斗兽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拉着他们去送死，于是十分警惕，夜里睡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于是魔神和天道的草台班子，勉强搭起来了。
可是在他以为自己远赴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之——
有个人，用自己的命为赌注，押他性命无虞。
然而小魔头猜错了。
带上冤种哥哥的那一份。
小魔头如是想。
他们从轮回里，找到了一些功德加身的亡魂，美名其曰：得道升天——
实际上就是去九重天打杂。
——这样，惦记着她带他出来的恩情，他杀她的时候会动作很快的。”
魔神的壁画里，有两个人。
她问那恶犬又发什么疯？他年纪最小，却是最凶残的一个，就像是一头幼小的野狼，有种说不出来的狠辣劲儿，就连看守他们的人都害怕这只小魔头。”
小魔头知道“侍卫”是做什么的——
很多人都打着买侍卫的旗号把他们买走，但是谁会放心用魔族呢？”
走在前面的少女回头，很自然地亲了他一下，“好了燕燕，再挂一个就好了。
前脚，他们两个在朝堂上吵完架，后脚魔神就在人少的地方，把她一拽。
好像这个东西, 非常非常重要，比她心心念念的糖、眼馋很久的小剑都要重要许多。
——一件可以遮掩魔角和魔气的法器。
只要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了。
——朝照月，危。
她严肃地托腮想：不过，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 先去找到现在身处水深火热中的小魔头。
一直到某一天，她在出游路上，捡到了一只小魔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掏出了那条项链。
小短腿妹妹气急败坏，追着他跑要把自己的计划抢回来。
她把他买回了家。
小魔头不明白。”
魔神以为她不愿意说，就和她慢悠悠地逛着，他想：时间长得很，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的，他可以慢慢等。
就连魔神自己，都不是很在乎。
她只觉得自己落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
小魔头捧着大包子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你怎么能把吾的神域搞成这个样子？
02.小魔头从小就生活在斗兽场里。
吃得好、睡得好，还可以学本领。
冤种哥哥抢过来一看, 就发出了惊天的爆笑——
小短腿计划五十年谋权篡位、六十年拳打朝太初，百年飞升成为天道。
当初在洗心池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与他谈起过去的时候，大魔头突然间问她：
“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们才改变了主意的？
他的嗓子太久没有进食而干涩，咽下一口热乎乎的大包子，小魔头丹凤眼掀开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点了头。
她在乎。
但是她发现，她开始遗忘许多事, 那些不属于现在岁岁的记忆，开始倒退、消失。
黑暗里，长发青年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他的心脏突然间紧缩了一下。
他们去了众神沉睡之地。
可是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03.
昆仑剑宗的外门弟子待遇很好。
魔神知道她一定是做了什么。
他问：“你为什么不打我？
她托着腮看着自己的小短腿，扭头一看铜镜，破看见了一个包子脸的小姑娘。
第85章 青梅竹马少年时（一）
01.
朝今岁一觉醒过来, 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别人问他：“小魔头，你难道就不期待么？被买走的大部分的魔族都悄无声息地死掉了，有的被虐待死的，有的拿去喂灵兽，练邪功。
不管她是要拿鞭子抽他，还是拿他喂野兽。
那她把他买回来做什么？
别的奴隶期盼着有一个好买家把买回去的时候，小魔头就缩在了笼子里，漂亮的丹凤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黑色火焰。”
她：“……”
她想：当太监当久了，都当变态了。
……
她看了壁画许久，要往前继续走，身后的大魔头却不动了。
朝照月：？
她担心在找到小魔头之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她做了一件事。”
小岁岁：？
那里暗无天日，所有的魔族奴隶都像是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不管他们的年龄多大，每天都要被丢去斗兽场里搏斗给人取乐。
她掏出了自己攒下来的灵石，找到了珍宝阁, 买回来一件法器。
她转头奇怪地看他，顶着两只魔角的漂亮大魔头，突然凑了过来。”
他小小的身体里，好像潜藏着一只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也要亲一下。
她却抬头，笑了：“燕燕，你看。
但是在这群魔族奴隶里，小魔头显得格格不入。
一直到有一天，小魔头遇见了一个好心的小萝卜头。
朝今岁开始隔三差五关心哥哥的剑练得怎么样了，魔神也开始隔三差五就给大舅哥送天材地宝，每年过年回来，都对朝照月态度好了不止一个度。
他从未做过被好心人拯救的梦，小魔头仇恨着这个世界，像是一匹伤痕累累，又透着股狠劲儿的小狼崽子。
魔神的一生看似风光无限，可是作为一把刀，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死活。
回到了明月山上当小孩的日子很难熬。
她说：“也没什么。
她一边叼着笔，一边盘着小短腿抱着簿子思索，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百年大计。
她还带他进了宗门，让他去当了个外门弟子。
遍体鳞伤的小魔头，看着外面的大雪落下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想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可小魔头知道，在这里大部分的魔，都活不到看见外面世界的一天。
魔神和天道都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拿着弟子服的时候，小魔头很困惑地看着和他告别的小姑娘。
“岁岁，你刚刚骂我的样子真好看。
但是渐渐的，小魔头发现，这里只要好好学本领就会有饭吃，做错了事都不会被打，还每个月发灵石。
她家大米太多没人吃么？
她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命运相连，同生共死。
小姑娘说：“我还缺一个侍卫，你愿意跟我走么？
小岁岁想：咦，真巧！
壁画上，面无表情的魔神跟在天道的后面，抱怨道：
“太亮了，吾要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