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交接与警告

第86/217章

  “姜——”程斯成原是想去追的,却被沈洐拦了下来,他苦笑:“我吓着孩子了。

  这哭的劲儿,像是要把喝进去的水,重新给哭出来,后面就变成泣不成声,嗓子都发了哑:“三哥,沈洐就是我父亲对吗。

  姜浓微低下头,尽可能是掩盖了自己波动的情绪:“飞机来了吧,我们该走了。”

  她不是旁人口中那个父不详的可怜孤儿,她也有亲生父亲的。”

  姜浓差点没把碗摔掉,指尖用力握着,透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情绪:“真的?”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迷雾被人拨开,所有发生的事都有迹可循了。

  傅青淮是料到姜浓得哭一回,手掌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沈洐是你的父亲,当年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他并不知你的母亲离世,也不知你的出生。

  有些事不用挑明,傅青淮看着她垂落的睫尖隐约闪着细碎的泪,他握着杯子,最终放在一旁,手臂去抱她:“哭出来会好受些。

  等回到沥城,外面的天色已经全暗,路灯一盏盏的亮起,他没有回山顶别墅,抱着姜浓先去傅家老宅,找了家庭医生过来。

  姜浓哭累了就趴在他怀里睡,许是情绪激动所知,额头还有点低烧了起来,晕沉沉的,偶尔抽泣几声。

  飞机上的秘书们都不敢窥探,除了她哭声外,四处都是安静的。

  她以为,这辈子跟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不会有相见的一天了。”

  傅青淮这架势,就差没有亲力亲为的伺候了。

  同时程斯成在旁边低声提醒:“九叔,这位是姜小姐的新婚丈夫,傅氏的家主傅青淮。

  这时傅青淮也走了过来,比起她的茫然,他就显得从容不迫许多,单手虚搂着她肩膀说:“我们不去机场,坐私人飞机走。”傅青淮低头,贴着她退烧的微凉额头,眼底的笑意像是感染到了她,两人一起笑,低声说:“浓浓有宝宝了。

  他淡淡嗯了声,随即接过衣物,才将房门重新关上。”

  傅青淮有猜想到,俊美的面容倒是无变化。”

  今晚?”沈洐胸膛就跟裂开似的疼,这种痛楚,连带蔓延到喉咙,也使得他的嗓子一度的发哑:“她孤苦伶仃只能寄养在别人家,一定受了很多苦。

  如今如愿守到了人,他才惊觉自己在姜浓面前是个无身份的人,哪怕只是想送她去机场一程,都是过度奢求。”

  姜浓隐隐约约觉得气氛不太对,直到远处,酒店的经理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热情地喊了声:“沈洐先生。

  见她醒了。”

  傅青淮的这句话,让姜浓眼泪一滴滴地又落在了衬衫上,哭到没了力气。”

  “给你定制的婚纱已经送到山顶别墅了,今晚坐私人飞机就回去?”

  只是酒店到机场的距离实在短,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姜浓情绪发泄完,就没了先前那股子激动了。

  姜浓微侧过脸,看到是白天茶楼见过的盲人绅士,表情微微怔了下,随即,她跟傅青淮说:“我去打声招呼。

  傅青淮修长精致的手掌探入被子,摸索着,顺着还很纤细的腰线找到了软软的肚皮,不敢太用力,他在笑,喉结缓缓滚动出的嗓音却是淡哑的:“这孩子,倒是不打招呼就投到我们家来了。

  傅青淮两手撑在她身旁,俯首下来:“三哥跟你说件事。

  知道她是解宜夏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也是他在这个世间的唯一血脉。”

  他起身去外头将暖胃的粥端进来,让她就坐在床上吃。

  他姓沈。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几声。

  逐渐的,那纤长的眼睫几乎弯成一道扇形,悄然的阖上了。”

  傅青淮皱起眉头,淡声问:“为何?

  傅青淮去咬她耳朵低笑,半响,才松开了人。”

  老中医笑:“孕妇最好别碰药,这对胎儿不好。

  等傅青淮冲完澡出来,姜浓已经睡着,走到床边看着她安静清丽的侧颜,几乎把自己埋在枕头里,他淡笑,扯过薄薄的被子将人盖住。”

  姜浓呼吸稍重,仿佛在做美梦。”

  他看不了那份资料,是靠程斯成一页页的读:“解宜夏过世后,解家人没养她几年,就把她送了一户人家……”

  姜浓的成长经历很容易调查,凭着沈家的势力,就连她养父曾经利欲熏心,想把她拿去联姻,都被查出个一清二楚。”

  毕竟受过人恩惠,她步声极轻走了过去,还未开口,见他循声先抬起头。”

  多数时候姜浓都是依他的,说要赶回去试穿婚纱,没多想,起床跑到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裙子,就真出了门。

  程斯成怕他激动伤了自个,赶紧将桌上的陶瓷摆件都收了起来,用心良苦地在旁边劝:“家主说了,九叔您这身子不能再受刺激,这才没把姜浓的事跟您透露。

  好在程斯成事先被家主点过,强调着姜浓的存在:“九叔,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想想女儿,您要有什么闪失的话,她就真没亲人护着了。

  找的是老中医,傅青淮是想给她开一副镇定情绪的药,喝了好捂着被子出会汗,就容易退烧。

  话声落地后。

  傅青淮温柔的抱住她,眼神透着关切。

第70章 第70章

  来酒店之前,沈洐先回了一趟沈家的宅院,从他好侄儿手上,拿到了份关于姜浓出生起的所有详细资料。”

  傅青淮拿棉质的白毛巾给她擦掉精致锁骨的汗珠,嗓音低柔的不像话,不知为何,姜浓觉得他整个人冷静异常,做什么事跟护着易碎品似的,护着她。”

  他极少会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这样说,姜浓清醒三分,白皙的手自动环抱住傅青淮的脖子:“嗯。”

  随即,又解释了番姜浓哭出来的低烧是因为怀孕一个多月的敏感体质所影响的,孕妇本身体温就偏高些,只要多喝点热水,捂一捂汗就好。

  这个姓让姜浓透不上气,脚踩着细细高跟鞋,下意识往后退。

  只是刚到楼下办理退房手续,她没想到奢华明亮的大厅沙发处又坐了个熟人。

  傅青淮安抚她的话,就如同把她压抑已久的情绪打开了缺口,姜浓忽然觉得眼眶很烫,剔透的泪珠晃了一圈儿,终于沿着眼尾直直砸了下来。

  起先只是将脸埋在傅青淮胸膛前,泪水滚烫,顷刻间就把他衬衫给浸透了。

  傅青淮不停地亲吻她:“有宝宝了,也有爸爸了。

  “这孩子。

  沈洐赶来到酒店,又迟迟不敢上去,怕吓到她。”

  *

  私人飞机没有外人,空调的冷气开到适温的程度。

  姜浓下意识往他修长的脖间蹭,轻轻打着哈欠:“这么赶吗?

  趴在地上的导盲犬看到她,嗷呜了声。

  沉静了会。

  “饿不饿?

  ……

  夜间十点过半。

  姜浓微微垂下眼,细微察觉到这位盲人绅士袖口的纽扣系错了,不符他在外一丝不苟的精致做派,像是赶着出门,又无人帮他打理。

  而听到她这一声调侃,他俯低着脸,在朦胧暗黄的光晕下,蜻蜓点水似的亲了她唇角一口,沉静的神色倒是未变,语调低低沉沉的说:“九个月后,就能坐了。”

  姜浓白皙的指尖捧着碗,不烫,恰到好处的温着她肌肤,猝不及防听到他这话,表情是懵圈的,还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是阎宁送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物过来,同时低声说:“我去查过了,太太认识的茶楼那位,是姓沈。”

  沈洐循着声,缓缓侧过脸。

  姜浓被放在蓬松的被子里,后背贴着柔软的被单,很丝滑,被褪去了长裙,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青淮低声说:“嗯,三哥迫不及待想看你试穿的样子。”

  沈洐失明的眼睛尤为的黑,如今异常发红:“继续念。”

  ……

  他不想让姜浓等。

  姜浓往床沿一趟,莫名的觉得这地方也不陌生了,她抿着唇,扯过抱枕不知不觉,听着浴室那边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

  这段话的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偏傅青淮就跟没反应似的,连情绪都从俊美的面容上消失的一干二净,连那口茶都忘喝了。”

  “啊?”

  “浓浓,沈洐没有不要你。

  这给了沈洐致命的打击,也是为何沈家迟迟不敢告诉他真相的原因。

  静了半响,他天生显得有些冷漠的嘴唇想笑,尽量笑的好看点:“我想了想,江城和沥城时隔千里远,往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是该送你一程的。”

  为了女儿。”

  姜浓先前将那封沈家写的信毁了,就没抱有认亲的念想。

  借着男人修长的手腕坐起身,提到饿,肚子还真被勾起了馋意,本来想下地去吃点东西,结果傅青淮两指摁着她的肩膀:“你坐着。

  程斯成看他这副空洞地盯着一处的恍神模样,眼眶也跟着发烫:“九叔,解宜夏没等到你,你不能让姜浓也等不到你。

  姜浓低烧了一回,醒来时衣服都是汗,乌黑的发丝也黏在额头,衬着脸白,略有些难受去扯了扯衣领,很快就有人替她解了纽扣。

  姜浓觉得冷,问秘书要了毯子裹在肩膀,乌锦的长发披散下,恰好挡住了一大半她清丽的脸,傅青淮坐到旁边来,给她喝水也喝,就是不太爱说话。

  又太长,长到二十来年了才知道她的存在。

  等身体缓过来了些,她才疲倦地睁开眼,借着朦胧的光,看到是傅青淮。”

  她要走,迟一秒都不行,转身就朝电梯方向去。

  很快医生就来了。

  姜浓闻着诱人的香味,抬起还有些红的眼皮,又有点好笑:“三哥,我又不是坐月子。

  沈洐抬起头,灯光无声地洒落在他面容上,半敞着的衬衣领子隐露的修长脖颈蜿蜒到锁骨,皮肤表层都跟彻底没了半分颜色,是灰白的。”

  解宜夏死了。

  傅青淮怕她身体严重缺水,过程中,又喂了几次水。

  他就在外面守着,修长的身影走到茶桌旁,伸手去到一盏冷茶缓下喉咙间的干燥,谁知还未喝,只见老中医走了出来,眼底略有喜色:“这药开不了。

  姜浓这一觉睡到落地窗外的夕阳落了山才醒,迷迷糊糊间,看到傅青淮已经换了新的衬衫,是真丝淡蓝色的,就像是青松叶子染过般的好看,也衬得他俊美的侧颜轮廓都柔和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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