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走到围坐的方桌前，将手里的碗和盘子都放到了荔知面前。”

　　荔知对她的坦诚心生敬意，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下回婶婶再来，一定要知会我一声。可以做一副手套……”

　　“谢谢，我是嘉穗。”

　　不远处，万俟绩数了几遍和荔象升的战利品，越数越不可置信，越数越眼睛瞪大。

　　“祝荔姑娘……”

　　“祝姊姊……”

　　“祝小姐……”

　　谢兰胥也举起了为他倒的酒杯，望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祝赖皮果——”

　　“十八岁生辰快乐。”荔知说。”

　　荔知忽然回头。

　　“虽然姊姊的生辰还有几日，但我们都觉得，趁着休沐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提前庆祝比较好。”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别院被稀薄晦暗的夜色侵袭时，铜锅里的火开了，大家围坐在庭院里，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吹拂，面对着一桌新鲜美味的山珍，每个人的心头都充盈着阔别已久的自由。

　　万俟丹蓼骑在马上，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琅琊郡王只延续了太子的血脉，却没有继承太子的风采。

　　万俟蠡是个酒虫，对酒之一道颇有研究，他端起酒杯，一脸陶醉地闻了闻，叹道：

　　“回雪楼的好酒也不过如此了。”

　　“我娘来看了看我们就走了，小姐正在宫中当值，我想着，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让小姐烦心。

　　荔知正说起身去找一找人，嘉穗抱着一个小酒坛走了过来。

　　嘉穗笑着应了，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梅子酒。

　　荔知确信，就在今天下午，她们两人之间因为谢兰胥而有的那一层透明而模糊的隔阂，在弛聘和射猎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刚要起身去厨房看看，一个身影就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万俟兄弟虽说没下过厨，但也不像京中男子那样，有着君子远庖厨的想法，三兄弟看嘉穗两姐妹忙不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

　　荔知想要去迎，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旁的荔慈恩给按了回去。

　　“但那只是我的错觉。”万俟绩摇头道，同情地看了一眼嘉禾，好像没去过鸣月塔，她的人生就白活一趟似的。

　　愣住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桌上的荔象升和荔慈恩，以及万俟兄妹等人，都是早有预料的模样，甚至就连黑火，都一副明白的样子在友善地笑着。

　　正当大家对梅子酒赞口不绝的时候，万俟绩吸了吸鼻子，狐疑道：

　　“谁还在厨房做饭？”

　　“嘉禾，兔子皮你要不要？

　　万俟绩感叹了一声：“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鸣月塔一样。

　　“这是……”荔知完全愣住了。”万俟丹蓼说，“不过，以京中小姐的水准来说……你还算不错。”荔慈恩咬着筷子，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她惊讶道，“你怎么没和我说？”

　　母亲的酿酒手艺被称赞，嘉穗和嘉禾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不知道，说不定是内急去了。

　　“殿下呢？”

　　“啊，殿下说累了，先回别院了。

　　众人满载而归，黑火帮着点火架锅，嘉穗嘉禾从猎物中挑拣出一些肥嫩的，为今晚的火锅做准备。

　　所有的酒杯都被接连举了起来。”

　　“鸣月塔有这么好吗？

　　嘉禾撇了撇嘴，全然不信。”

　　荔知连忙和其他人汇合，她左看右看：“殿下呢？

　　“这是我娘在乡下酿的梅子酒，大家都尝一尝，虽说不是什么琼浆玉液，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叫什么烦心？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倒是十分符合谢兰胥的风格，荔知也没在意。”荔知张望着，“怎么一会功夫他又不见了？”

　　万俟丹蓼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起来。”嘉禾不解道。”荔慈恩说。

　　“你娘什么时候来的？

　　谢兰胥一手端盘子，一手端碗，全神贯注在两只手的平衡上，走得拘谨僵硬，略微有些狼狈。

　　“我喜欢过琅琊郡王。”万俟丹蓼一夹马腹，从荔知身边经过，“你留在他身边，要小心为上。我把对太子的憧憬转移到了琅琊郡王身上，如今我已彻底明白，他们二人之间本质的区别。

　　“比这里更好。”

　　万俟绩说完之后，荔知也闻到了那股蒸笼开锅，面粉蒸熟后特有的味道。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装的也是十分普通，甚至过于普通以至于卖相不佳的阳春面，瓷盘里的更普通了，四个说不上是方还是圆的大白馒头。

　　荔知被吸引走了注意，暂时也想不起谢兰胥了。”嘉穗笑道。”

　　无数个酒杯一起向她举起，一张张笑脸真诚地望着荔知。

　　嘉禾没去过鸣月塔，在她脑中，鸣月塔就是整日凄风苦雨的人间地狱。我怎么闻到了蒸笼开锅的味道？

　　“真是稀奇，竟然被一个没骑几年马的小辈给赢了……”

　　最小的万俟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朝还站在树林前的荔知和万俟丹蓼叫道：“你们两个还在聊什么？”

　　荔知笑道：“多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嘉穗揭开布条，酒坛里立即传出果酒独特的清香。

　　她诧异地对上荔慈恩的眼神，后者对她狡黠地笑了笑，示意她坐着观看就好。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双生子，所以整个傍晚，荔知都能知道这样的声音：

　　“嘉穗，帮我拿一下那个……”

　　“我是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