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殊和宿怀玉对视一眼。”
这番高水准、高觉悟，高得完全不像芃芃能说出来的话，彻底将里里外外的人都惊住了。呜呜呜呜你们这些修士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毕竟她的年纪实在太小，志向又太过宏大，每个人小时候都会有类似的宏伟理想，芃芃这话顶多是小女孩的白日梦罢了。？
观战席上的掌门长老们也想知道。
这小姑娘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
幽都与南陆修真界的血海深仇，岂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消弭的？
好像有被针对到。”
“你这话，格局就小了啊！
但芃芃这个主意，它听了有点满意。
不谈和，那她方才长篇大论是在说什么呢？不管各族身处何地，是否愿意，我们都要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共同敌人——”
哦，不能直说燕归鸿的名字。
小神树不满：“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些人族修士擅自毁掉幽都，杀了幽都那么多灵妖，再可怜能有我们幽都可怜？
宿怀玉自知不敌，也不再与其缠斗，后退一步撤离回芃芃身边。”
芃芃肃然起身，给小神树指了指她身后的九重山月宗弟子：
“小哭包，你明不明白，什么叫人类……哦不，是生物命运共同体？
小神树对那些灵妖道：
“这些人族修士打不过我，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报仇，这样你们就自由了。”
苍鹿朝前走了几步，发出呦呦的鹿鸣声，蹭了蹭小神树的树枝。
凌虚界的历史，就是弱肉强食的历史，如今灵妖虽被修士欺压，但再往上追溯千万年，人族也不是没有被灵妖屠戮的时期。
芃芃握紧拳头，满怀一腔壮志道：
“我可以保证，我们九重山月宗的修士都是修真界的好修士，你跟我们合作，一起打倒修真界的坏修士，助我君临修真界，当上修真界老大，从今以后，我跟你们幽都灵妖中的好灵妖就是命运共同体！
其他宗门还在为了各自的一点小利益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考虑到了联合各种可以联合的力量，用一个什么“命运共同体”的口号吸引幽都灵妖。我们两族势不两立！
“他没有实体，我杀不了他！”小神树气急败坏地反驳完，又想到了芃芃方才的话，“什么是……生物命运共同体？
果然，芃芃见小神树情绪缓和了几分，便就地而坐，开启了她的话疗模式。
银白色的雪豹垂首轻轻咬了一口神树的树枝，又矜持地松开，一双黝黑的眼略带不赞同地看着神树的方向。
“真是新奇，竟然有灵妖还会放着自由的机会不要，去保护修士的安全？”
芃芃奇怪地看着它：“不啊，修真界的修士有好修士，也有坏修士，我为什么要替修真界那些坏修士谈和？”
芃芃眨眨眼。
但却一无所获。”
小神树：“……”
“不过这个暂时不着急哦，”芃芃握住地上的树枝拽了拽，“我们来找你是想知道在罗浮山中有没有人正在猎杀灵妖，如果有的话，你给我们指指路，然后我们就去天降正义，打劫他们！
蓬莱岛的掌门愣了半天，才扭头看向周围众人：
“……她说的，‘隐藏在暗处的共同敌人’，是谁啊？”
“不过说什么君临修真界也真是可爱，还好那小神树年岁也不大，但凡是颗成年的树，恐怕她就骗不过去了。
你到底是在安慰它还是在激怒它？
芃芃见状，乘胜追击把夜祁往前推了推，自己后退到六米的极限距离，喊：
“你动手吧！
别说是他，就连姬殊和宿怀玉等人都觉得这种事太困难了。”
小神树啊了一声：“那你好像比我更惨一点。
芃芃清了清嗓子，流畅地背出了仿佛是刻在自己基因里的话：
“当今凌虚界，正在面临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场大人们脑补的复杂政治问题戛然而止。”
“不惨啊！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千万不要客气！死心吧！？”
听起来好像很深奥，很宏大的样子。
就冲小神树这个智商，应该是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
小男孩哭得凄惨，引得人心中酸楚，有弟子欲出声安慰，便见芃芃摸了摸它垂在地上的树枝，稚气童声难得温柔地道：
“别难过啦，实在不行，我当你爹？
没想到这小姑娘看上去神神叨叨，竟然比许多大人还要高瞻远瞩。”
没有人将芃芃的话当真。”
小神树疯狂乱舞的树枝稍歇几秒，很快又重新狂舞起来。”
“这小姑娘的话术真厉害，之前多半也是这么蛊惑他们宗门的灵妖的吧？
其实方才他试探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们身边带着的灵妖不是驭妖师用一些暴力手段强行驯服的，而是真心实意在彼此保护。
燕归鸿不相信她能做到。”
芃芃拍拍它的树枝，偏头道：
“这天底下像我这样的还有很多很多呢，比如我的师尊师兄师姐，他们也没有父母，而且他们在遇到我之前更倒霉，我只是捡垃圾，他们还会被人渣捡回去，可惨啦。怎么时不时就能冒出些古灵精怪的鬼主意呢？
“在这周围，早就有人在埋伏你们啦，笨蛋。
果然，小神树在发现夜祁的同时，对宿怀玉的攻势瞬间弱了不少。
但听到大树与小树分离，和听到一个小男孩哭喊着要爹爹，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都是你们抢走我爹爹，我想我爹爹了，你们还我爹爹呜呜呜——”
众人不是没有听说过燕归鸿挪幽都神树于昆仑墟的故事。
芃芃顿了顿，语调一转：
“总之，凌虚界已经日益成为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面对如此复杂的形式，任何种族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水镜中，小神树见到灵妖们的反应，默然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勉强认可了芃芃。
小神树：“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天降正义了。
观战席上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蔓延开。
夜祁不能完成他幽都之主守护幽都的使命，就会被灵妖抛弃，而她区区一个凡人小孩，又凭什么让这么多强大的灵妖追随？”
……结果你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宏图霸业啊！
宿怀玉与姬殊两人闻言立刻屏气凝神，探查周遭动静。？
“就是说，你们这么多修士，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吗？幽都灵妖全球化，南陆修士全球化的趋势不可逆转，各族之间的联系与依存日益加深，但同时也面临着诸多挑战！”
众人：？”
众人疑惑，不知道它这话是什么意思。
唯有棠芳掌门和月无咎听完一时间心情复杂。
“……好吧，我也不是不能暂时相信你们，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打开华胥迷阵是不可能的！
进入罗浮山已经有三个时辰，天色渐暗，最后一抹暮色也即将消失于地平线。”
小神树稚气的童音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不死不休！”
气氛陡然凝固。
“其实没有爹爹有什么关系呢？
“呜啊啊啊啊啊啊——”
树洞中传来小男孩哭喊的声音。”
燕归鸿、太清都掌门、孤雪道君：？
但芃芃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脑子里会冒出这些东西，反正她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还觉得这就是天选之子应有的待遇。
小神树哭声稍歇，认真回答：“谢谢，但是不用，我有爹爹。”
“我不是小哭包！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这么想的，并且也一直认认真真地践行她的计划？
半响，她恍然，转头对众人道：“它好像可以打开华胥迷阵，记下来记下来！”
小神树实在不知道“天降正义”和“打劫他们”是怎么能够并列在一起的。
小神树看了一眼夜祁，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些灵妖。
小神树怔愣了许久，才开口：
“你是……修真界派来谈和的？
他大意了。还想让我体谅他们，做梦！我也没有爹爹娘亲，你至少还见过你的爹爹，我连他们一面都没有见过，在我遇到我师姐之前，都是一个人捡垃圾长大的。”
明目张胆坐在观战席上的燕归鸿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