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再看里头那个长得微胖且笑得明艳的小姑娘,陈瑜心下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她重新换了张干净的宣纸尝试。
而且还是亲自教,往回他家殿下岂是有这等耐心之人?
“不如歇息片刻,哥哥教你作画如何?”
阿圆点头:“是有一些,看得久了,眼睛疼呢。”
小姑娘坐在圈椅上,双丫髻扎在脑袋两旁,这么拿着书摇头晃脑地念出声,还颇有些稚趣可爱。”
“嗯。”
谢弘瑜笑,心里也暗暗惊讶。
原本还以为他家殿下逗弄褚家姑娘,纯粹是养只兔子打发无聊罢了,竟不想,如今变得这般用心起来。
其实她倒不是懒,只是向来愚钝,学业上如何努力也不开窍,这令她极其挫败。
“世子哥哥要教我画什么?
阿圆以为是萧韫的那些雇主,过来请他做文章的,就说:“沈哥哥快去吧,我自己坐这乖乖看。”
“譬如骑射。
“世子哥哥,”阿圆钦佩:“实在太厉害了,这比我见过真正的海棠还好看。
过了会,阿圆才似有所觉地转头。
谢弘瑜知道她担忧什么,说道:“不碍事,作画不耽搁时间,你且当歇息两刻钟便是。头上的珠花流苏坠在脸颊边轻轻晃动,颇是俏丽纯真。
于是也起身,亲自跑去抱了卷宣纸过来,还站在一旁帮谢弘瑜研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与幕僚坐下来多给政敌设几个套。”
“嗯。”
阿圆努嘴:“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监督我,我自己看书很规矩的。
可如今得了萧韫指点,竟觉得摸到了些脉门,这会儿念书念得津津有味。
这哪里是养兔子?
“世子哥哥,”阿圆不可思议,高兴道:“这是我画的呢。”
阿圆歪着头想了想,小声道:“都.....都喜欢。
小姑娘此时趴在桌上,缓缓运笔勾勒线条,偶尔凝眉思索,偶尔轻咬贝齿,神情极其专注。
阿圆惊讶。在谢弘瑜的指导下,她居然也很快地画了朵海棠出来。”阿圆点头。
“线条长短、粗细、虚实等变化影响画韵,比如这里,该细一些......”
谢弘瑜提笔示范了遍,又说道:“用墨多少则随笔的力道而变化,笔、墨相辅相成,墨由笔出,笔由墨现,掌握此精髓,画作便浑然天成。
“咦?
“小阿圆累不累?”
“要不要试试?”
只是她家里条件有限,从小就没学过这些。
他此前在府上吃完晚饭,闲来无事就打算过来探望萧韫,竟不想才进门就听说萧韫在书房忙。
她分明只看见世子哥哥简单地画了几条线而已,为何就如此神奇?
听见她唤,谢弘瑜睁眼:“小阿圆,看完书了?
萧韫见一大一小齐整整地站在桌边作画,原本是蹙眉的,但得了谢弘瑜的提示,他没说话。”
说着,谢弘瑜提笔在宣纸上浅浅地勾勒,然后又洗墨,淡淡地描晕,没过片刻,一朵月下海棠便显现出来了。
这时,门再次轻轻打开,进来了个人,他身姿挺拔,遮挡了部分光。”
“行,”谢弘瑜点头:“小阿圆喜欢,自然就能画。”
阿圆屏气凝神,认认真真。”停了下,他问阿圆:“琴棋书画你喜欢哪一个?”
闻言,谢弘瑜心思一转,起身走过来。”
萧韫走后,阿圆继续认认真真看书。”
阿圆想了想,点头。”
谢弘瑜莞尔。”
“我想画海棠花。
萧韫的这小徒弟竟是个极有天赋的,旁人学作画,技巧是何物都得悟许久,而这小丫头居然一听就懂,还能运用出来。
萧韫勾唇:“既如此,往后哥哥得空了教你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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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教了阿圆一会后,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有客拜访。”
“我喜欢海棠。”
谢弘瑜坐在椅子上,边听小姑娘清朗甜软的念书声,边打折扇。
由于前段时日曾教过她如何手腕运力,因此,笔力时轻时重,她已掌握自如。
又听说小阿圆在书房念书,顿时觉得有趣,便径直来了这。”
“为何是海棠花?”
说到作画,阿圆来了兴致,但随即想到萧韫出门前交代看完二十页的书,她迟疑了。
以至于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进来都不知道。世子哥哥?
他缓缓走近。”
“小阿圆想画什么?”
“什么?
阿圆因画得认真并未察觉,而谢弘瑜转头瞧了眼,立即给了个眼神。”
“没呢,”阿圆说:“才看了几页,世子哥哥怎么来了?说是养女儿都不为过,哪哪都操心了去。”
外头,陈瑜听了大惊。
阿圆接过来,就听他说道:“只需笔尖蘸少许,切忌过浓。
桌上铺了两张宣纸,谢弘瑜画一笔,她也跟着画一笔。
过了会,她勾勒好花瓣形状,高兴地抬头。
萧韫抬手撸了把圆乎乎的脑袋,说:“哥哥去去就来。往回她见大表姐肖梓萱抚琴优雅的模样,就很是羡慕呢。”谢弘瑜从笔架上挑了支笔给她,示意她蘸墨。”
“我嘛.....”谢弘瑜懒懒道:“自然是过来监督小阿圆看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