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等到入秋，我照料的那匹母罗刹马就该生了。
“我明白了。
谢兰胥的双臂围在两旁，他的心跳就在一尺之距，隔着血肉跳动。”荔慈恩兴奋抱住荔知。在她离开小院之后，谢兰胥推门走出，站在檐下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谢兰胥松开她的手：“你再试试。
“老夫人？
只要不相信，就不会被背叛。
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再失去。”
……
翌日天不亮，荔知和荔慈恩来到马场，李管事让两人坐进城的牛车去采买一批生活物资。
“看那里。
“没有合眼缘的。”荔知笑道。
“放松。老夫人？”荔知问道。无数的风从他的臂弯中穿过，千丝万缕地拂向荔知。
当夜，荔知依然前去山坡赴约。初夏的风慈爱又好客，在草甸中阵阵起伏，将心旷神怡的花香送向她的面庞。”
荔知握着缰绳一甩，同时一夹马腹：“驾！
他不想。”
或许是她甩绳的力气过大，也或许是她不该再夹那一下马腹，总之，罗刹马甩开蹄子猛地冲了出去。
在陌生的怀抱和陌生的气息中, 荔知感到一丝拘谨, 她将全部力气都用在抓着马鞍上，试图控制身体歪倒的方向。”
绚丽的花海就像是一张缀满宝石和金线的华丽毛毯，铺遍层叠的山峦。”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城，牛车将她们送到集市，驾车的老张和荔知约定，日落时分在城门相见，再一同返回马场。殿下要是愿意，接生的时候可以一起来。
荔知下意识抬头。”
荔知答不出来。”荔知笑道。
“太好了！亲眼看着降生的小马，对殿下来说，应当独一无二。
他一直这么活着。
荔知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晚上来我那里，给你敷药按摩。”谢兰胥递出缰绳。
谢兰胥低头看向荔知，也觉新奇，少女神色快意，一双上挑的柳叶眼比平常更加清澈灵动。”
“你去查一查，马场里一个叫黑火的异族人的底细。”
骏马并不听她使唤。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荔慈恩忽然显得站立不安，频频往一个方向望去。
李管事吩咐要购买的东西零零散散，荔知按位置一路买去。”他说。
红日坠落后，他们才姗姗回到住处。
广阔的草甸正在暮色的统治里，仙乃月神山洁白的雪峰上，托着一轮西沉的红日。
她如痴如醉，不禁忘记其他。
谢兰胥含笑握住她的手，用她的手轻轻甩了甩缰绳：“驾——”
缰绳打在马背上，罗刹马喷了喷鼻子，加快脚步。”
罗刹马跑得更快了。”荔知说。
荔知不由自主倒向身后的谢兰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木门摇摇欲坠，已经和木框无法契合，在虚掩的裂缝中，荔知看到里面一片黑暗。”
“为什么？姊姊天下第一好！”他轻声说。”荔慈恩轻轻瞧着门。”
荔慈恩抱住她的手臂，歪倒在怀里撒娇道：“谢谢姊姊！每一次身下的颠簸, 都推送着她撞向他的心跳。”
从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谢兰胥不禁真的思考起来。
骏马弛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载着两人在漫山遍野的山花中悠然踱步。
“殿下有想过再养一匹马吗？
这是被发配到马场以来，荔知和荔慈恩第一次有进城的机会。”
“未曾。
惊雷死后，他为何没有再养一匹？
她听到身后的两声轻笑。
他想再养一匹吗？
荔知在马背上颠簸，在谢兰胥的怀中东倒西歪，狼狈不已，但她抬起头，谢兰胥的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神情。
谢兰胥干脆用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握着缰绳，大喝一声：“驾！
荔知命令自己紧张的身体放松，像无骨的雪，倒向身后。
“昨晚我都数不清被木头打了多少下，回去疼得都睡不着觉……”她龇牙咧嘴道。
路上，荔慈恩不断活动着两只手臂，轻轻敲着关节淤青的地方。
荔知马上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来人宽衣大袖，长须及胸。荔知和谢兰胥二人骑在马背上，静静地眺望眼前一片美景。
左右要探望人，荔知还在附近的杂货铺前买了一点新鲜瓜果。
因为没有再驱使，身下的罗刹马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花海之中。
比起荔知来，荔慈恩的反应能力稍逊，除了嘉穗，就她挨打最多。
谢兰胥在她身后说：“你为何忽然僵硬？
在荔慈恩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复杂逼仄的小巷，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荔知握住缰绳，学着谢兰胥的样子夹住马腹：“驾！
“若是我送的，会合殿下眼缘吗？”
“……可。
两人坐上牛车，欢欢喜喜地向城里出发了。”
男人看了谢兰胥一眼，揖手弓腰道：“谨遵钧命。
“殿下？
他好似和风融为一体，忘记了世俗的一切，那些她熟悉的怀疑，算计，试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荔慈恩说。
“敢试试吗？
“时间还早，等我买完这里，我就陪你一起去探望老人。
她后背的伤痕, 紧贴着谢兰胥的胸膛。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不觉笑了。
“有什么不敢的？
“我……我有一个认识的老夫人，就住在这巷子里！”谢兰胥说，“如有奸细，杀了便是。
风应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