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拇指，往刀锋上熟练地一划，几滴鲜血顺着刀刃一路蜿蜒而下，刀身上浮现出黑色的雾气，缭绕起伏，很快将她包裹起来。

　　唐峭：“……”

　　莫名有种搭顺风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唐峭，眼神恢复冷厉，“快点做决定。

　　唐峭闭上眼睛，看到九御就在自己的灵脉内，如同一棵树的树干，正在与流动的真气缓慢融合。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唐峭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她以前倒是也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法子，但毕竟没有亲身试验过，多少还是有点犹豫。

　　“这样就可以了？

　　“你在做什么？

　　唐峭明白了。

　　原来还是个开放性的简答题，怪不得唐清欢能无伤通关。

　　如此一来，反而省了不少力。

　　扶稷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只要能让我觉得‘你值得’，幻象自会破解。”扶稷声音略低。

　　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道细细的伤口，血迹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专注地、认真地盯着她。

　　唐峭注意到天宇开霁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吧。

　　唐峭将藤蔓甩到那棵参天古树的枝桠上，纵身一跃，从水里跳回了悬崖边。”

　　扶稷：“哪儿顺手往哪儿放！”

　　唐峭终于明白当初唐清欢为何没有收下这把刀了。直到刀身与刀柄完全进入她的后颈，她的皮下又亮起细微幽光，与脊柱的位置一致，衬得她肤色莹白剔透。这样你还想使用这把刀吗？

　　这次又有拉雪橇的感觉了。”

　　什么东西？”

　　她举起九御，仔细看了看，问：“第一步怎么做？

　　漩涡明显比之前更加湍急。”

　　“只能这样，如若做不到，九御就会沦为一把废刀。

　　唐峭：“？”

　　“没兴趣。”

　　虽然她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当时的扶稷，但她相信，上辈子的唐清欢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唐峭想了想：“只能这样？”

　　唐峭静默一瞬。

　　而眼前这个少女则是强行破解了他的幻象，这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以身为鞘，让九御与你共用灵脉，只有这样，才能压制煞气，同时将九御的力量发挥极致。

　　扶稷见她没有再出声，不由深深皱眉：“你不想知道你是否‘值得’吗？还是说这草也是秘宝的一部分？”

　　“你还是会得到九御。”扶稷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九御没有刀鞘？

　　唐峭微移视线，果然看到黑衣少年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看来胡朔这人确实不行，连自用的迷药都劣质得惊人。”

　　扶稷忍耐道：“滴血认主。

　　唐峭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定期往里灌输灵力？”

　　唐峭：“我以为你是嫌带着刀鞘麻烦……”

　　“……之前的确是这个原因。

　　她恍然点头，不再多问。

　　看来下面的东西是彻底消失了。

　　不过，提到捅刀这件事……

　　唐峭略作思索，又道：“还有一个问题。

　　确定好位置，唐峭举起九御，慢慢刺入后颈。”

　　灵力温养？”唐峭一声叹息，“我试试。

　　都以身为鞘了，其实放哪儿都顺手，碍不着多大的事。

　　唐峭放出藤蔓，正要往右侧石壁甩去，一个人形物体突然从另一条河道冲了出来。”

　　唐峭撇了下嘴角，不置可否。但她今天一直将如晦背在身后，觉得这样拔刀的手感也不错，以此类推，就放到背后吧。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杀人，还有其他能离开幻象的办法吗？”

　　扶稷：“你。

　　刀尖抵上她的后颈，却没有刺穿肌肤，而是一点点没入，如同被吸收了一样。想来煞气重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应该就是被这个以身作鞘的养刀方式吓退了吧。”

　　唐峭耸了耸肩。

　　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有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唐峭：“什么刀鞘？

　　“九御是把好刀。

　　她有点懵，下意识甩出藤蔓，像捆粽子一样，捆住了那个人形物体。

　　这是投胎变成草了？”

　　作为幻象的主人，他会根据进入者在幻象里的表现，决定是否将九御交予此人。”

　　“错。”

　　扶稷闻言，眼神黯了黯：“九御是一把好刀，我不能让它被埋没。

　　扶稷继续指导：“现在把刀放入你的体内。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她先用术法烘干自己，接着将藤蔓绕在树上，借着树干的支撑，将下面的人一点点往上拉。

　　但那个人形物体显然比她重很多，她的力道不足以将对方拉过来，反而还因为水流和惯性的问题，被对方带着一起流走了。”

　　唐峭若有所悟：“这就是你只剩一缕亡魂也要留在这里的原因？”

　　唐峭依言做了。”

　　“这样就可以了。

　　“胡朔呢？

　　唐峭朝祭坛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空空如也的祭坛里居然长出了几根草。”

　　唐峭动作一顿。”扶稷微妙地顿了顿， 继续用冷肃的语气道， “但九御被煞气浸润了数百年， 普通刀鞘早已收不住它，如今你想继续使用，就必须配以更特殊的刀鞘。

　　不仅如此，连水流也在不知不觉中倒转了，开始浩浩荡荡地往她来时的方向流去。”扶稷的身形淡不可见，声音如烟飘散，“请善待它……”

　　他彻底消失了。

　　雾气只是包围着她，却没有伤害她的意思。”扶稷回答道，“但你也会被九御的煞气同化，成为九御的养料。

　　唐峭注意到他的表情里居然多了一抹释然。”扶稷冷冷道，“如何？

　　唐峭十分不解，眼见这个地方就快塌了，她索性将这几根草收进储物袋，然后结出防护罩，往漩涡的位置游去。”

　　唐峭：“……”

　　这狗东西真歹毒，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捅他几刀了。”唐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九御已经是我的了。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唐峭发自内心地问：“往哪儿放？

　　“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扶稷：“……”

　　二人脚下的石砖接连碎裂，大量水流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扶稷身后的祭坛。

　　唐峭好不容易钻出水面，正要甩出藤蔓，漩涡突然归于静止，紧接着，这个陀螺一样的水涡便消失了。唐峭站在雾中，能明显感觉到这些雾气正在随着她的呼吸律动起伏，仿佛与她融为一体。唐峭乐得清闲，干脆就这么一路顺着流，直到看见之前的悬崖，才又放出几根藤蔓，强行减慢人形物体的速度。”唐峭突然开口，“如果在幻象里，我真的杀了自己的亲人，结果会怎样？

　　那她是如何离开的？

　　宫殿崩塌得越来越厉害，水波激荡，扶稷的身影越来越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