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个人动了,紧接着是第二个人……慢慢的,无数人朝着那道缝隙飞去!
她在灰烬里面,看见了一块黑色、浑圆的补天石。
许久之后,确定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她才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她不想把阿菩一个人留在水云天。
可是她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菩提神树彻底枯死,菩提叶全部掉落,燕雪衣仍然没有出现。
是了,菩提生于补天石当中。
它甚至还舒展了叶片,拱了拱了她的掌心。
她想:阿菩、阿娘,是对是错,她分不清了。
是燕燕!
但是下一秒,时间定格了。
外面一片漆黑,整个水云天好像一瞬间被熄了灯。
他们没有走。
朝今岁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修罗道,魔神的修罗道。
——只见那灰烬当中,那块浑圆的补天石上,出现一片小小的嫩芽!
不,大劫从未结束。
水云天里的所有人,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空间。
她垂下了眸子。
这样也好。
她想,她没有阿菩了,还有燕燕。
开裂的土地下面,跳动着火红的岩浆。
她手中的那个小盒子里的灰烬当中,突然间传来了颤抖的动静。
那道她劈开的裂缝,竟然还没有关闭!
朝照月沉默了。
她愣住了。
周围的风景快速地变幻。
修罗道只收纳不入轮回的亡魂。
那她就做一个不仁的天道,又如何?
朝照月已经做好了一个人留下来的准备,就像是他和岁岁打算两个人杀出昆仑剑宗那样;可是此刻,他的身后,站了无数人。
她穿过了凝固的人群,穿过了跳跃的灼热岩浆,朝着无边的赤色天地飞去。
是一棵小小的菩提树!
她眨了眨眼睛,那菩提小树没有消失!
朝今岁神色一凝,立马提着昆仑剑,如同一只划破黑夜的白色雨燕,朝着那道缝隙急掠过去!
她就可以对人族彻底失望。
她要再等一等燕燕回来。
无数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映照着漆黑天空一片赤红之色。
枯萎的菩提树上,已经没有了三千小世界,所以朝今岁非常轻易地飞回了树洞中。
水云天这样独立的小世界,既不在五行中、也不在天道的管辖内,在这种地方死去的人也不了轮回,只能入修罗道。
这幅场景显得非常的诡异,所有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和表情,一动不动。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
她拿到的第三块补天石,就在阿菩的心脏下。
她想,水云天已经关闭,其他人大概已经走光了。
她听见了外面的轰鸣之声,但是她不在乎外面的动静,不在乎水云天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关闭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阿菩的灰烬装了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从水云天逃出生天,许多人还惊魂未定,面上犹带着惊恐。
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笑来。
是这些密密麻麻的人,顶住了水云天的最后一线天光,抵抗住了天地关合的巨力!
但是她没有半分得到补天石的喜悦,只是沉默着把它们装进了盒子里。
这里不是水云天!
她眨了眨眼。
——她的燕燕也不见了。
却见那天光之下,全是人。
她在菩提树上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她甚至还来不及去摸一摸神树的叶子,下一秒,整个水云天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有绿色菩提之气,像是在温柔地抚摸她。
就像是前世那样,牺牲了又如何呢?
她失去了一个个重要的东西,却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天地间的塌陷停滞、碎石子和焚烧的灰烬都凝固在了半空中,整个水云天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看见这幅场景,他们沉默了:回去?
只有朝今岁还能动。
她愣住了:“阿娘?旧的菩提树轰然坍塌,整个世界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开始疯狂地坍塌。
终于,她远远地在岩浆河流的彼岸,看见了一个高大的魔族。
一股巨力,猛地朝着那些顶住缝隙的人,压了下去!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风吹起了她的黑发。
她朝着远处望去,却看见了天的尽头,燃起了一道不灭的天光。
说不定她要是死在了水云天里面,外面的人还会嘲笑她。
一直到这一刻,菩提神树才真正地渡劫成功,重获新生!
有人救了他们,反正命已经保住了,有一个天地间头一号的冤种留下了他们的命,他们应该大笑着她是个傻瓜,就像是前世的朝太初他们那样——
他们一定觉得,她蠢透了。
阿菩的八千年生死大劫,在百年前结束了么?
黑夜即将吞噬整个水云天的时候,她空洞的视线突然间凝固住了。”
菩提树舒展着叶片,慢慢地把灰烬顶开,精神抖擞地冒出了头来。
天地间,只剩下了风声,还有她的呼吸声。
好像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站在巨树之上,听着呼啸的风刮过耳畔,只觉得心中空空如也。
她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只盒子,小心翼翼地将菩提心的灰烬装进了小盒子里面。还是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