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九成八的成功率,四舍五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59/171章

  又对黄嬷嬷道:“你去找个画师,把当天的步骤画下来。”

  季嬷嬷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文字哪有图像清楚啊。

  嬷嬷们的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萧燕飞听得头晕脑涨,只记得季嬷嬷说,祭祀皇陵前要斋戒沐浴,皇帝与群臣皆是如此,当日皇帝会携群臣往皇陵,告知先祖禅位之事,而太子妃要携内外命妇们在太庙行祭礼……

  明明都入冬了,萧燕飞却觉得耳边似有蚊子在嗡嗡嗡地叫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抿嘴笑了笑,道:“季嬷嬷,待会儿你写下仪程给我看看。

  在众臣的目光中,皇帝慢吞吞地迈入了隆恩殿,喘息急促,身子簌簌抖着。”

  数百道喊声整齐划一地重叠在一起,似雷鸣般震天。

  他将手中的三炷香捏得更紧。”

  他还以为卫国公是身子不适。季嬷嬷受宠若惊,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莫非……京城有变?

  他没有辜负先帝临终时的嘱托,这大景在他的治理下,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皇上。

  她们在宫里几十年,大半辈子都耗在这宫廷之中,她们的生存之道就在于识时务,任谁都看得出太子妃马上就会是这座皇城的女主人。

  皇帝禅位是关乎举国的大事,当日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都要同往千秋山皇陵。

  祝嬷嬷斜睨了季嬷嬷一眼,心里嫌弃地暗道:这季嬷嬷真不会说话,连说个仪程都说不清楚,根本不配服侍太子妃。

  文姑姑熬得眼下一片青黑的暗影,还是强振作着精神,仔仔细细地量着,又同时吩咐旁边的女官记下尺寸。”

  “累着了太子妃,你担待得起吗?

  就像是……烽火?

  中间礼亲王命人往清晖园方向去看了好几趟,可一直没看到圣驾。

  钟鼓齐鸣,气氛愈发庄严。

  英国公的瞳孔一阵收缩,死死地盯着京城的方向。

  皇帝禅位太子后,紧跟着的,就该是太子登基大典和立后大典。”

  英国公便顺着卫国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眯了眯眼。

  他自认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列祖列宗。

  其他文武大臣与勋贵等都跪在了殿外的青石板地面上。

  他登基快二十二载了。

  皇帝沉沉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众人,目光在人群中的卫国公身上停顿了一瞬,一手摩挲着左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问道:“太子呢?”

  按照古礼,此时应当是由太子率群臣叩拜皇帝,以示父子情深。

  原本气氛凝重的皇陵中,渐渐地多了几分窸窸窣窣的骚动,一种森冷的寒意弥漫了开来。

  萧燕飞由着文姑姑给她量体,耳边则听着季嬷嬷细细地与她解释祭祀皇陵当天的流程。”礼官恭敬地将三炷点燃的香交到了皇帝手中。

  只不过,想归想,谁都知道皇帝与太子父子不和,便没人不开眼地主动去提这件事,只当作没这回事。

  礼亲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只当没听到皇帝的问话,对着龙辇中的皇帝拱了拱手,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皇上,时辰不早了,赶紧摆驾太庙吧,万一错过了吉时,不利于国运。

  内侍抬着肩辇不紧不慢地往前缓行,一路穿过正红门,睿功圣德碑楼,龙风门,一直从隆恩门的中门走过。

  眼看着天光大亮,礼亲王眉头直皱,正想再遣人去看,便有人匆匆来禀:“圣驾来了,已经到五里外了!

  庄重的礼乐声在皇帝穿过新红门的那一刻奏响,弥漫起一股肃穆的气氛。

  现在,朝中有奸佞乱国。

  也是太子妃性子好,待谁都是这般好脾气。

  冬月的寒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已有了几分刀锋般的锐利。

  肩辇停在了前殿外的青石板地面上,皇帝又在宁王的搀扶下了肩辇,群臣下跪,礼官唱报。

  这一等就等到了近半个时辰,旭日自东方冉冉升起。

  “起驾!

  试完了新衣,文姑姑又亲自给萧燕飞重新量了尺寸,这一次甚至比之前做婚服时,量得更加仔细。

  跪在隆恩殿外的群臣看着皇帝单薄的背影,心头不由一阵唏嘘。

  殿内殿外,一片肃穆,只有那钟鼓与礼乐声回荡在整座皇陵之中。

  “你看。

  皇帝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艰难地在宁王搀扶下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前方的金漆神座,将手上的三炷香插在三足青铜香炉中。

  梁铮亲自挑开了龙辇的帘子,着一袭玄色袞衣,头戴十二旒冕的皇帝就坐在金灿灿的龙辇中,十二旒五彩玉珠似帘子般垂在他苍老消瘦的面庞前,衬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随着内侍拖着长调子的一声高喊,那肩辇被前后两个内侍稳稳地抬起。

  遥远的东北方,隐隐可见一团火光,在有滚滚灰烟升腾而起,将那碧蓝如洗的天空染上了一丝污浊的颜色。

  英国公凝视了皇帝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眼角见跪在他身边的卫国公轻轻皱眉,便低声问了一声:“老弟,怎么了?”

  “那就劳烦季嬷嬷了。

  千秋山距离京城足有三十里,群臣卯初就从京城出发,天刚亮,就等在了皇陵入口的新红门外。

  卫国公府筹谋几代,想要谋取大景江山。

  真是没用!这回要由太子妃您代皇后主祭……”

  “季嬷嬷,”祝嬷嬷阴阳怪气地打断了季嬷嬷,“我们做奴婢的就是要为主子分忧解愁的,你说那么多车轱辘话,还不如演示一遍给太子妃瞧。

  礼亲王、怡亲王等宗室王亲也跟在皇帝后方进了隆恩殿,与皇帝一起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这段日子,自己忍辱负重,颐养龙体,就是为了静待时机,铲除奸佞,肃清朝堂!

  他堂堂天子乃天下之主,却被群臣所弃,被顾延之与顾非池这对父子逼得不得不避走清晖园。

  往日里,祭祀皇陵都是群臣随圣驾从承天门出发,可是这一次,皇帝身在清晖园行宫,礼部只得改了仪制,让礼亲王率领群臣在千秋山麓迎驾。

  季嬷嬷诚惶诚恐地屈膝福了福:“太子妃莫急,奴婢再和您说一遍。

  他粗鲁地挤开了梁铮,亲自搀着皇帝的手下了龙辇,再将皇帝扶上旁边的一架肩辇。

  自古以来,烽火燃起就意味着有战事。

  黄嬷嬷还真回宗人府找了个宫廷画师来,花了两天,把祭礼的步骤一步步地画得清清楚楚。

  文姑姑足足花了一炷香功夫才给萧燕飞量好了尺寸,就带着针工局的几个女官捧上那些需要修改的礼服退下了。

  西暖阁内一下子空落了起来。

  这是为了赶制皇后的朝服。

  黄嬷嬷也写好了仪程,先给季嬷嬷过目后,这才拿来呈给了萧燕飞看。

  当祝嬷嬷的目光看向萧燕飞时,又变得明亮了起来,目光灼灼,仿佛看着信仰般。

  皇帝目光所及之处,每个官员都低下了头,只除了礼亲王与卫国公。

  一缕烟飘入皇帝的眼眶,眼中一阵刺痛,被激出一片泪雾,心头恨意翻涌,似有一头猛兽在他浑浊的瞳孔中叫嚣不已。

  “是是是!

  皇帝幽深晦暗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排刻着先帝谥号的牌位上。”季嬷嬷二话不说地连声附和,急忙使唤宫女去搬一张香案和几个蒲团过来。”

  皇帝来回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呵呵”冷笑两声,喊道:“宁王,扶朕下辇。!”卫国公抬手指向了东北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这是不是火光?

  越来越多的目光朝着京城的方向眺望过去。

  皇帝两腿虚浮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微微颤颤,犹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若非是宁王搀着他,他怕是连站也站不住。

  “咳咳,咳咳咳……”

  皇帝突然咳嗽了起来,身形伛偻,那骨瘦如柴的背影也随着咳嗽轻颤不已,似那风雨中的枯枝般。

  他唐弘诏才是真龙天子,大景江山姓“唐”,不姓“顾”!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戏文里头祸国的奸妃,身边围着一群献媚的佞臣。”

  原本站在礼亲王后排的宁王立即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昂首阔步地来到龙辇边。

  回应皇帝的是一片沉默。”

  “黄嬷嬷,你赶紧去写一份仪程给太子妃。

  群臣簇拥在礼亲王与怡亲王之后,纷纷躬身作揖迎接圣驾。

  回头自己得好好敲打敲打季嬷嬷才行。”

  这话的言下之意等于是在说,她没记住。”萧燕飞笑容温柔地略一颔首。

  萧燕飞:“……”

  好嘛。

  针工局的人简直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忙得是没日没夜。

  皇帝的大驾卤簿终于到了。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嬷嬷殷勤地给萧燕飞上茶,仔细地试了试茶碗上的温度,这才放到她手边。

  后方的文武群臣浩浩荡荡地跟在皇帝的后方,一起步行至隆恩殿外。

  隆恩殿内,跪在最前方的皇帝仰首看着前方,金漆神座上摆放着一列列牌位,这是大景朝历代皇帝和皇后的牌位,香炉中飘起袅袅青烟。

  有了图文备注,萧燕飞总算在祭祀的前一天把流程都记住了,干脆让人把这些图给造了册,忙碌之中,便到了十一月十五日祭祀皇陵的日子。

  其实,其他官员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太子爷呢?

  英国公瞬间脸色大变。

  不止是英国公和卫国公,跪在殿外的其他官员们也有不少注意到了京城方向的异变。”

  徐首辅也跟着附和:“王爷说的是,请皇上摆驾太庙。

  萧燕飞一目十行地大致看了看,季嬷嬷小心地说道:“太子妃,女眷不可进太庙前殿,当天会在外头设置香案,不仅要祭拜历代皇帝,还要祭祀天地。

  他一时间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烽火,心乱如麻。

  太子妃真是和善!

  皇帝心头憋屈不已,喉头弥漫着一阵浓浓的咸腥味,狠狠咬住了牙。”

  等在新红门的众臣已经等得脖子都快直不起来了,闻言,不由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极目望去,街道的尽头,明黄色的九龙曲盖以及天子旌旗摇曳着进入众人的视野中。

  皇帝举着香郑重地对着牌位磕头叩拜,香柱上冉冉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视线。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