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夏从身后把包里取的本子拿出来，假装陌生从容地递给陈不恪。
颜雨梦被勾回视线，茫然低头：“夏夏，怎么了？”
“…我知道，我是说人。
不知道录制中间是不是有休息时间，那可以稍微补——
呵欠中止。
[陈不恪]。
却夏刚要耷拉下去的眼皮一下蹦起来。
可惜等她到了沙发旁，才发现包围圈竟然陆续散开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各自归位，只剩中间的白毛顶流作势要起身。”
颜雨梦一愣：“可是，你也不合适吧？
她没表情地转回去，龟速思考了遍自己当时看到的嘉宾名单里确实没有陈不恪的名字。”
陈不恪：“我有位朋友，也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却夏听得眉心微蹙，又松开。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专车为什么会在这。
“没有，”却夏说，“但可以有。
却夏蓦地停住：“？”
“？
两人都并未看到也看不到的是，此时的三层包围圈内，被纷杂声音吵得已经快进入全屏蔽模式的白毛顶流忽地笔尖一停。
翻去第二页。
餐厅内。我女朋友最喜欢他了！
清隽侧颜上眉尾一提，那双黢黑眸子轻撩起来。
又被蹭又被爬床的。”
却夏回头。”
却夏：“？”
“？他是路过吗？”
场记脸一下子就涨红：“那那那是陈不恪吗！”
却夏想了想：“你也有很多粉丝，以后会越来越多。”
却夏：“？
却夏：“………………”
陈不恪郑重地，道貌岸然地，把签名本交到了并不想接所以死死握着爪的小狐狸面前。
一个她理解不了、好在也不必理解了的圈子。”
却夏快步过去，本想趁人多时候浑水摸鱼。
某位白毛顶流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里，歪靠在扶手一侧，细碎雪白的发从他额前垂散，凌厉锐长的眉微微褶着，黑眸抑着不耐，冷淡半垂。
表情却莫名有点“你竟然自投罗网了？”颜雨梦眼睛都亮起来了。
陈不恪没说话，长眸半眯，似乎在揣摩她。”
“但，陈不恪分得出来。
陈不恪不为所动，冷淡地薄哼了声，他一扬眉，随手签完了张：“你们节目组是不是要破产了，打着剧宣名义，骗我来签名创收的吧。”
“？
别墅外举着机器搬着道具的多数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有一些不明成分四处张望的，似乎是其他嘉宾带来的随行助理之类的。”
她缓慢转身，瞄向包围圈中间。”
却夏：“……？
“为什么？”
——
于梦苒的灭口贿赂里还差一张签名来着。”
道理她都懂。
于是，背对在大半个节目组，陈不恪忍着笑，捞起女孩的手——
只见他慢条斯理又从容不迫地把她握紧的爪子一根一根挠开，然后把本子放上去。之前在剧组就一直想要他的签名，可他好高冷的，下了戏我都不敢靠近。但在看到下车的只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后，又都转回去了。
“没关系，”却夏安抚地摸了摸颜雨梦的头顶，“我都要退圈了，也算素人，要个签名怕什么。
几秒后，“啊！
却夏直接跳过心内翻译，面带营业微笑：“陈先生，我的两位朋友都是你的忠实粉丝，能麻烦你帮我签两个名吗？”
却夏停下，回眸。”
却夏：“…………”
已知一：白毛是个祸害，一肚子坏水，多半包藏祸心。昨晚熟悉这节目流程，她倍速看了两期，但还是费了些时间，有点缺觉。
没有给却夏多少思考的时间，车已经停到旁边。]
无声口型。为什么？
狐狸眼僵涩缓慢地眨巴了下，好几秒后她才扭头，指着缓下车速的车外，在别墅旁停靠着的那辆黑色保姆车。
副驾助理率先开了车门：“到了，却夏小姐跟我进来吧？”
却夏：“你真的很想要他的签名？
因此她才对这个圈子喜欢不起来，总有那么多明的暗的奇怪规则，对坏和恶可以无底线地纵容，对善良或软弱者，却连人性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不被允许。”
却夏放弃了。
某人还是试用期呢，应该不至于作什么大死。”
“节目组那么多人围着，其他人连我是不是工作人员都分不清的，放心吧。
“却…”
环绕的无数双眼睛好奇地盯住他。”
却夏：“。
她望着窗外渐近的别墅，没什么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小场记呆滞无声。
陈不恪停顿，眉眼又疲惫懒散地垂耷回去，“最后十个。
却夏：“那是谁的车？？
却夏也轻勾了下唇角，走过去。
他没说话，轻一挑眉。
[却总。
终于在包围圈再次分开、拿了签名合照的人满脸笑容地走出来时，却夏看清了正中的光景。
却夏不接。
颜雨梦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没跟你说，陈不恪其实也不给圈里女艺人签名的。”
“嗯？”
“……”
却夏朝那边抛了个惊叹眼神。”
旁边：“？
然后却夏就见到了极端相反的场面——
一走进还未开始录制的别墅，却夏最先看见的是个包围圈。
几秒后，某人“大作”新鲜出炉：
[陈不恪]三个大字就写在她名字的旁边，中间还潇洒利落地画了个——
爱心。”颜雨梦叹气。
剧组女二号，颜雨梦正踮着脚，站在餐厅入口朝她欢快地摇着胳膊。他怎么来的？”
场记看了眼，不确定地说：“其他嘉宾自接自送的吧？有些嘉宾不太喜欢节目组接送。
却夏从容淡定地任他看。”
却夏：“——？
最外面的一个是刚出来的，喜滋滋地抱着大素描本，雪白纸面上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已知三：颜雨梦还在后面巴巴看着，欠于梦苒的也该还了。
于是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别墅。
她和颜雨梦之前在剧组的戏份岔得非常开，颜雨梦的全在前面，她的全在后面，所以除了几个镜头的女主替身戏外，她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颜雨梦都已经个人杀青离组了。”
颜雨梦不太好意思地歪了歪头，声音更小：“我现在毕竟也是走路边就会被认出来的小明星了，尤其在圈里，更不敢随便举止，万一被有心人拍下来发酵下，我经纪人一定会掐死我的。”
“嗯？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的意思。
钢笔细长的笔尖刚要触及纸面，又一停，那人勾撩起长睫，神色松懒地开口。
但女朋友最喜欢别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如此亢奋？”
颜雨梦压低声，轻笑着凑过来：“陈不恪呀，我跟你说过嘛，在圈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和他了。”
“你有吗？
可惜来不及了。”
却夏拎上自己的包，下车走向别墅。
加起来也没见几回，剧组拍摄结束后更是第一次重新见面。
旁边有个还没走的，插话：“恪总的签名额度用完了，要不下次你再——”
“没关系。
却夏一星点眼泪都憋出来，堵在了眼角。”哀嚎声四起。”
却夏刚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她正绕过包围圈人群，环顾四周，就听另个方向一声轻而尖的女声：
“却夏，这里！
一瞥见她，陈不恪又停住了。
他握笔的手修长漂亮得过分，在光下透着白得发冷的玉石质感，指骨又折屈起锋利性感的弧度，每一次钩转顿笔都透着薄劲力道。
陈不恪接过去，轻松勾画了个笔划凌厉的墨色笔迹。
已知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
“没关系。
说大不大，但绕着别墅客厅沙发，里三圈外三圈。”
说到最后，小姑娘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更何况，万一被他误会是蹭热度，得罪了陈不恪，那我可没办法在圈里混下去了。”
“我可不能去。”
陈不恪嗓音懒哑地截了一句，低头从胸前口袋里摘下钢笔，拔了笔帽，“可以预支两个明天的。”
fine.
指望俨然进入疯狂迷弟模式的场记是没什么用了，却夏放他去加入“索要签名大军”，就自己提着包迈过玄关遮挡，踏入正厅里。”
却夏拉开椅子，起身：“我去给你要一个不就好了？”
陈不恪似乎随口应了，接过本子，往扶手上一搁，他就直接落了笔尖。”
却夏：“？
这白毛，还真是星途多舛。”
“嗯？
场记激动得浑身摸纸笔：“我我我也最喜欢他了！
颜雨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么多人围着他哎。
却夏纠结地微微蹙眉。”颜雨梦扭头，笑，“不是啦，我是羡慕他们能围着他。”
却夏随口应了声。
却夏这边车一停下，就陆续有视线看过来。”
陈不恪眉尾长挑，雪白碎发下，扬着的桃花眸里笑意斑驳又蛊人似的：“不如，你先给我签一个，我再给你签第二个？”
“啊？
单写字签名都能叫人挪不开眼。
玻璃杯子被细白手指轻敲了敲。
“对不住啊却小姐，是我们这边工作失误，耽误您时间了。
想起越来越近的正式解约日，却夏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好。
预感到今天的节目绝无可能再如想象中的咸鱼平和，却夏由衷不安，她悻悻回眸：“节目组发来的嘉宾名单里，好像没有陈不恪吧？”
“……”
笑闹声从这边一直传到了别墅另一边。
颜雨梦托着下颌靠在餐桌上，羡慕地巴望着那边：“真好啊。”
“啊？
“我突然想起来。”
“好像早前被这样蹭过热度，后来就统一不给了。
和他一成不变的神色不同，他压靠在扶手的右手就没停下过——
钢笔摩擦纸面，墨色细线流淌而出。
于是却夏将信将疑地从对方手里接过纸笔，左胳膊抵着硬纸板本子，右手飞快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递回去。”
“那你也现在去要个签名？
“你撕下来就行。
毕竟是节目组现场。
却夏没多看，因为包围圈很快就合拢，把人遮得密不透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