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山里到处都是，想找还不简单。”
见儿子看都没看她，凶神恶煞地要往后去，孙氏急着跑过来，使劲儿抓住儿子的胳膊。
孙氏愣住了，上次儿子气成这样，还是丈夫用家法逼迫他放弃学武专心读书之时！刚刚都快把那块儿地翻了一遍，您要是说出来，我们还能帮您，偏您就是不肯说。
“真有账本，这回你信了吧？
“你从哪找的蛇？”
小厮连忙跑去传话。
无论父子手足间闹得多难看, 他都是陈家的子嗣，这账本关系甚大, 陈敬宗不可能不认真。
齐氏所得, 有的来自地方官员, 有的来自豪绅商户，打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华阳好奇目前齐氏究竟贪了多少，一页页翻得很快，基本上一目十行, 只在大笔进项上略微停顿。
陈敬宗开锁，推开门，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因才过去短短两日，屋子里并没有堆积多少灰尘。
陈伯宗让他们看账本，冷声吩咐身边的小厮：“马上去找老爷回来，就说家中有急事。
这姿势，华阳正要发作，手中多了一个账本。然而陈廷实无用，祖宅上上下下都被齐氏拿捏，齐氏个黑心肝的，贪外面的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拿商陆根把为老太太续命的人参以次换好！”
齐氏面白如纸。
陈敬宗：“想看就一起看，别跟丫鬟似的。
陈敬宗沉默。
堆积在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抹阳光从东方洒了过来。
齐氏还频频地往山上张望，失魂落魄的。
“怎么回事？
陈敬宗果然更习惯她这样，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账本，坐到窗边的书桌前翻看。
陈敬宗朝那边走去。送钱的人家，想着银子进了陈家，相当于拿捏了陈家的把柄，将来开口时老头子为了掩饰也得帮上一二，所以也敢一直送下去。公爹孝顺，自己无法回祖宅探望，便从京城买了两支名贵的人参送过来给老太太调养身体。
陈敬宗始终沉默, 直到华阳翻到去年的账目, 他才按住页面。
华阳把钥匙给他。
华阳偏头，就见陈敬宗神色阴沉，显然动了怒。
陈伯宗不太放心，让三弟照看这边，他匆匆去追四弟。
身后陈敬宗的呼吸却是一重。
华阳再看这行字，忽然明白了。”
她下巴微扬，骄矜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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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宗沉着脸离开陈宅，往北一转，就对上了几十丈远的孙氏等人。】
华阳上辈子只从锦衣卫的卷宗上看到了齐氏这账本的总账，以及一些明确涉及官场贪污的大额细帐，并未听说过这两支价值三千两的老参。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
华阳走过来，站在他身旁。”
陈孝宗叫不住弟弟，跑到母亲、大哥身边，疑惑地问。
陈家老太太今年正月病逝，可人死之前，肯定早就有了病状，甚至早已缠绵病榻多年。
孙氏还以为老四是来接自己的，正欣慰儿子还关心她这个娘，就发现儿子的脸色不太对劲儿。
【三月初十，京城寄来两支老参，用商陆根代替煎药，转卖得三千两。
陈继宗不解地抱怨道：“您到底丢了什么好东西？
东院的一家五口才刚刚从山里下来。”
夫妻俩边看边谈，忽然，华阳看到一笔特别的账。
华阳顿了顿，正色道：“我毕竟嫁了你，若你们家被人揭发贪污受贿且证据确凿落实了罪名，我面上也不好看。
草叶上的露珠闪闪发亮，土路虽然泥泞不堪，却散发着一种清新的泥土气息。
“你……”
华阳刚开口，陈敬宗突然将她拉到一旁，他抓起账本就往外走，速度之快，等华阳追出去，陈敬宗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华阳盯着他的后腰。
华阳知道他要细看了。
二十多年了, 随着陈廷鉴的几番升迁，齐氏收到的孝敬也越来越多, 每笔孝敬的金额也越来越高。
齐氏是个细心人，每年的结尾，还会特意算出今年的总进项。”
他们去年冬天大婚，至今不足一年，可陈敬宗已经很了解她的脾气，大多时候她都把自己当公主，除非房屋失火，陈家其他院里发生什么，她一概不理，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金凤凰，只管梳理那一身漂亮的羽毛，目无下尘。
放下华阳，陈敬宗先去开窗通风。
“齐氏的私账。”挥散那些念头，华阳拍了拍他肩膀。”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人送了银子后，出去拿这事耀武扬威，其他人忌惮陈家，愿意给他方便，如此一来，银子花的也值了。”
他只说出这五个字，陈伯宗便明白了，再看那笔帐，陈伯宗素来端重的脸同样阴沉如雨。
陈敬宗上下打量她，忽然问：“就算齐氏贪赃，这也是我们陈家的事，你为何如此上心？
院子里还残余一些泥水，华阳站在廊檐下，想着证据已经在手，无论陈敬宗是去找公爹还是做别的，遭殃的都只会是齐氏。
陈敬宗头也不回地分开母亲的手，见大哥陈伯宗也要来拦他，陈敬宗不想浪费时间，取出账本，翻到人参那一页那一条，再把账本塞到兄长手里。
他往后望的时候，陈敬宗又走出了一段距离。
华阳皱眉：“这些人最想贿赂的是父亲或你们兄弟, 他们不直接找你们, 肯定是被严词拒绝过，所以才拐着弯来找齐氏。
陈敬宗背着华阳跨进四宜堂，没有理会院中低头打扫的两个小厮，直接走到上房门前。”
华阳：……
第19章
齐氏这个账本, 里面记的第一笔账，竟可追溯到她刚嫁进陈家的时候，当时陈廷鉴已经在京城为官。
她刚瞄了一眼，陈敬宗突然揽住她的腰，转眼将她带到了怀里。
华阳只当他默认了，毕竟他不可能想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陈宅这边，已经有一批下人在忙碌了，一股股泥水从墙角的排水洞滚滚流出。”
想到那条蛇，华阳身上就不自在。
陈敬宗转身，华阳目光一闪，避开了他的眼睛。”
华阳：……
他要是早这么说，她宁可被洪水冲走也不要上山。”
陈敬宗：“齐氏不傻。
如果齐氏没这么做，老太太或许还能多活几个年头！要求马上办事的, 她帮不了就不敢收, 可有些人目光长远, 只想先与陈家结个善缘，将来有求于人时再张口，这种，齐氏便敢收了。可齐氏手里又没有权，她也不敢对你们开口替人说话, 事情办不成, 那些人为何还要不停给齐氏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