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苏明月

第207/289章

  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现在不能回四夷馆,阿屠又下落不明,他得设法和另一个亲信阿廆会和,或者留下暗号让阿廆来找他才行。

  不仅九部亲王对此颇有微词,恐怕王上心中也是有点芥蒂的。!

  这些日子,长狄的探子们奉命装扮成行商和镖师,陆续抵达了京城,足足有两三千人。

  只留下留吁鹰一人站在窗前,遥遥地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烽火,滚滚的青烟疯狂地往天空飞窜,张牙舞爪。

  心头莫名地有些不安。

  时间在恍惚间静静地流逝。

  现在京城空虚,无人号令。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军令不可违抗,除非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无法按照军令行事。”一个洪亮的男音紧接着自雅座内响起。

  大景越乱,越是无暇顾及北境,再由王上亲自带兵,一举攻下北境,甚至一鼓作气地继续南下,拿下中原。

  想着,留吁鹰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自袖中掏出一张满是折痕的麻纸,又看了看。

  “这里没人!

  雅座内,寂静如死,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留吁鹰眼底掠过一道戾气,一股锐利如出鞘锋芒般的气息在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来。

  外面的西大街上,一辆辆马车来来去去,那些路人也看到了远处的烽火,大都面露不安之色。

  一炷香?

  风一吹,那烧成灰烬的信纸便散了开来,变成无数细碎的灰烬与尘埃,飞向了窗外。

  那么,待皇帝从皇陵回京,群臣看到家眷惨死,难免人心动荡,君臣离心。

  他如今被困京城,以致北境失守,这是大过。

  旁边的阿屠一直察言观色,隐隐猜出了留吁鹰的心思,好言宽慰道:“兰峪关失守是钦志犇与拓跋豹无用,想来王上不会怪罪元帅的。

  “砰!

  留吁鹰透过半敞的窗口看着窗外。

  大景皇帝自诩仁君,觉得他自己是拨乱反正,所以是不会杀了那些朝臣的。

  留吁鹰把手里的麻纸凑近旁边的烛火,火焰点燃纸张一角,急速地将麻纸连着上面的文字一并吞噬。

  “阿屠,你令人去看看。

  这脚步声浑厚有力,应该是战靴。

  “踏、踏、踏!

  他身躯高大魁梧,但是动作却很灵活轻盈,很快就借着巷子边的一棵大树,三两下地从屋顶爬了下去,双足再次落地。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可多年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告诉他——

  有危险。”留吁鹰沉声吩咐道。这是他昨夜收到的飞鸽传书,来自王上。

  留吁鹰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忍不住开始思索起可能会有的变故。

  留吁鹰当机立断地转了个方向,没有去外头的西大街,而是疾步往巷子深处走去,打算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

  就算京营有上十二卫的数万禁军,那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他不再停留,踩着屋顶的瓦片继续往酒楼旁的那条巷子走去。

  留吁鹰转过了头,耳朵一动,听到雅座的外头有急促的脚步靠近。

  这一点肯定错不了。

  留吁鹰又朝他来的那间酒楼望了望,隐隐听到了些许喧哗声,“人呢”、“跑了吗”等等的词随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当留吁鹰回过神来时,忽然打了个激灵,意识到阿屠出去很久了。”

  “那个方向是城外了吧……”

  “好像是。

  他今天在酒楼亲眼目睹礼亲王、卫国公他们离开的。

  赤红的火焰倒映在留吁鹰的褐眸里,映得他的眼眸格外明亮。

  留吁鹰的心凉了半截:果然,局势有变。

  而要真正让大景乱起来,就必须大开杀戒,死上“一些人”才行。”

  留吁鹰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让檀石部和段日部这两部留守王庭,就是为了把他们留给顾非池的大军。”

  阿屠总觉得街上好像过于平静了,就仿佛今天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檀石部和段日部野心甚大,对王上并不完全服从,之前王上向九部亲王借兵,这两部也是用各种理由推托。”

  “……”

  大部分百姓甚至不知道那是烽火。

  狭窄的巷子里有些阴暗,前后无人。

  哪怕一时有什么变故,京城的局势也不会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这是哪里走水了吗?

  怎么回事?他们最近都奉命在京城各处暗中踩点,只等着今天时辰一到,就会群起而动,在京中的所有官宦勋贵的府邸、王府等等纵火,制造一场骚乱。

  王上在信里说,他已经率大军南下,即将抵达乌寰山。

  难道说,计划败露了?

  几乎下一刻。

  留吁鹰眸中阴晴不定,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自己说,顾非池现在不在京中,大景朝的那些个文武百官、勋贵宗亲,所有有实权的人全都随着皇帝去了千秋山皇陵,也包括卫国公。

  留吁鹰扬起下巴,凝望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烽火,目光灼灼。”

  他听到了下方雅座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撞了一下,连他脚下踩的瓦片似乎都随之一颤。

  对于王上而言,他们是威胁。

  留吁鹰毫不犹豫地翻窗而出,在窗槛上踩了一脚,灵活地爬上了屋檐。王上对元帅还是信重的。”留吁鹰微微点头,双眸熠熠。”阿屠匆匆地走出了雅座,又合上了门。

  阿屠是他的亲信,他一听就知道外头的人不是阿屠。

  “是,元帅。

  留吁鹰一手紧紧地抓着窗槛,骨结粗大的手指几乎要陷进了木头里。

  或者更久?”

  “王上是个胸有丘壑之人。

  又或者,皇帝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阿屠也顺着留吁鹰的目光望向了酒楼外,眉头一皱,低语道:“他们还没行动吗?

  “已经巳时了……”留吁鹰眯眼看了看天色。

  他必须要设法挽回王上对他的信重,才能坐稳这元帅之位。

  一种战栗恐惧的危机感自脊背攀爬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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