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在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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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月问:“因为阿姐是裴家的人,七叔就是要处置了阿姐?”

  谢灼抬起伞边沿,“你是重情重义。

  危吟眉立在床边,杏眼绯红,抬起手绢,也拭去了眼角几滴泪珠。他毕竟做不到像谢灼一样铁石心肠,对世间万物冷漠待之。”

  谢灼道:“你既要为你父亲翻案,早晚要向外人告知你的身份。

  危月知晓他没说出这后半句话。

  他提起阿姐时,面色异常温柔,话语诚恳。

  譬如,谢灼就连发现了危月对危吟眉的心思,也表现得极其平淡,想来是觉得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信危月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事来。

  据说,昨夜少帝在酒席上醉酒,貌若疯癫,受了惊吓回到行宫休息,到夜三更时,忽然心口绞痛,口吐鲜血,太医前来可也束手无策。

  良久,裴太后以陛下身子需要静养的理由,让其他妃嫔们先出去,她也随之往外走去。

  那日以后起,谢灼便时常找机会来裴家,借着找姐姐做幌子实则见危月,耐心教他一切。

  皇后上了马车,百官也收回视线。

  太医眉头紧皱:“接下来的几日,微臣会来未央宫给陛下施针,希望能叫陛下好受些……”

  太后身形晃了晃,手撑在一旁博物架,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又眼角噙泪,眼眶红肿,像是为了少帝哭了一整夜,显得十分凄楚可怜。”

  谢灼道:“或许到时候我会将她送到西都长安,避一阵子风头。

  过了会,他轻声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让阿姐离开的。”

  少年立于雨幕之中,如玉的眸子盯着谢灼,淅沥雨水打湿他高挺的鼻梁。

  危吟眉入殿后,便见少帝的榻前跪了一地妃嫔,抽泣声此起彼伏。

  他能清晰地感知一滴冷汗从温热的后颈一路滑下。

  未央宫内,气氛凝重。”

  危月摇头:“她总归是我的阿姐,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刚回到裴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阿姐省下吃食和衣料给我,就算我们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但姐弟之情终究是真的。大多数情况下,这并无什么害处。

  危月便是那把直刺裴家的剑。”

  “不会很久的。

第47章、亲昵

  谢灼道:“你好像很喜欢你阿姐?

  一路颠簸,到正午时,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回到了皇宫。”

  裴素臣轻声道“无事”,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谢灼撑着伞往前走去,衣袍融入漆黑的月色之中。

  那一瞬间,令危月想起他在门槛前朝自己投来深不可测的一眼。”

  先帝弑兄弑弟,登上太子之位的路上,裴家出了不少的力。”

  “那是多久?

  裴太后面色骤然一白。

  文武百官夹道立在两侧,纷纷作礼:“见过皇后娘娘。

  人走后,危吟眉松了一口气。”

  四面八方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帝身上中的那味毒,实在是一味狠药,名叫化骨水。时至今日,危月心中最敬仰的依旧是他。

  对方身上清冷的香气强势地涌入她鼻端,危吟眉连忙后退一步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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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帝的寿筵一过,皇室便也准备回宫。

  起初谢灼接近阿姐是别有居心的,二人之间真真假假,可后来,他对阿姐那般好,看向阿姐的眼里总是溢满柔情,举止里藏不住对关怀。只待帝崩逝后,裴家蠢蠢欲动时。”

  谢灼望着深沉的夜幕,“他毕竟是谢启的皇后。

  当年他们如何一步步陷害三皇子,现在他们便怎么来对付裴家。

  一夜雨打落花,青白的槐花落了一地。

  危月心里万般滋味。

  和危吟眉擦身而过时,裴太后突然看来一眼。

  有些事其实他看出来了,问道:“七叔,你与我阿姐,是不是重修旧好了?

  危吟眉手握紧手绢,欠身行礼:“儿臣恭送母后。

  而不是避一阵子风头,再将她接回来,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谢灼并未回答,淡淡扫来了一眼,仿佛在说: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谢灼抬起油纸伞,与危月一同走下台阶。”

  宦官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妃嫔们也渐渐停住了抽泣声。

  他的七叔,仿佛察觉到了他内心深处破土而出的、他对阿姐不可告知于人的隐秘心思。

  如今少帝已是口不能言,瘫软在床,人也气息奄奄,时日无多。”

  那一道声线清寒,如泉水落进深潭里回荡出的清音。

  她盯着床榻上的人,眼里涌起泪珠,咬牙切齿骂出了一句:“谢灼这个畜生!毒粉入了人体,能叫人骨头都化成一摊水,疼痛无比,便是神医也回天无力,只待那毒一点点蔓延扩散,中毒之人便会被一点点蚕食成一滩血水。

  危月道:“到那时候,阿姐怎么办?危吟眉走出帐篷,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向马车。

  少年眼睫渐渐垂下来,抬步往前走去。

  少帝这样的病况,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而危吟眉作为中宫皇后,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真到了皇帝驾崩的那一日,朝堂定要大乱,她作为皇后,日子怕也不好过了……

  皇后娘娘一身素衣从帐篷中走出来,面容憔悴,头上没有佩戴珍贵首饰,只用了一根青玉簪子绾发,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裴太后目光如同细密的梳子将她上下来回扫了好几眼,大概见她满面愁容,哭得眼睛都肿了,确实支摘不出一点错,也并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若是对阿姐没有一点感激之情,与那忘恩负义之人有何区别?二人气氛倏忽紧张。

  谢灼看人确实极准,危月是喜爱感情用事。翌日清晨,皇室的仪仗浩浩荡荡停在草场之上。

  哗啦啦,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声音。

  “抱歉,表哥。

  不久,给少帝施针的太医站缓缓起身来,裴太后连忙拉住他,问道:“陛下的情况如何?这些人看危吟眉的眼神,虽然和从前一样饱含敬畏,却也染上了几分同情、怜悯——

  昨夜行宫之中发生的事已经传出来了。

  谢灼唇角轻勾,像是陈述,又像是逼问:“她并不是你真正的姐姐,你其实不必这般关心她,不是吗。

  危月看不懂谢灼,他究竟只是纯粹地利用她,还是真的喜欢上了阿姐……

  危月道:“七叔,今夜我未曾向阿姐透露我们的关系。

  危月听他一说,便也知晓了他不会动危吟眉了,长松了一口气,与他继续往前走。”

  谢灼修长的指骨握着雨伞转身,雨水一扫从伞边沿流下,打湿危月半边肩膀。”

  危月心重跳了几下,便听他继续道:“你对你阿姐究竟什么感情,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但你莫让你的感情用事坏了事。才转过身来,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男子。”

  永远地送她离开。

  少年轻声地问:“七叔打算何时让阿姐知晓我的身世?

  如若裴家倒台,她必定也会被波及,无论是朝堂上的党争还是民间的风声都不会放过她。

  叶婕妤伏在少帝身侧,声泪俱下:“陛下,您莫要吓臣妾,您一定要好好的挺过来,您还与臣妾说过要长命百岁呢……”

  叶婕妤重重咳嗽了几声,哭得透不上气来。

  这一把利刃已经打磨得极其锋利,只待裴家蠢蠢欲动时便出鞘,揭发裴家帮先帝谋得储君之位的不正行径,推波助澜裴家彻底地倒台。”

  危月感觉四周的雨声渐渐小了。

  危月立在树下看着他离去。”

  “陛下目前的病况暂时是稳定下来了,只不过……”

  太医叹息了几声,到太后身侧,俯耳说了什么话。”

  危月停下了步伐:“七叔何意?”

  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无情,危吟眉是裴家推上位的皇后,她与裴家早就是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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