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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养危险的花花草草。
童双一边哭,一边将剑尖直指祝黎的脖颈。
她反反复复为床上的人输送灵力,神情由恐慌到绝望。
但是……
好不甘心。”
童双还在掉眼泪,拿剑的手却越来越稳。
夏凌认识师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
她这条命要不要都可以。
而现在……林以冰幽幽叹息。
她拿剑的姿势明显不够标准,还在微微颤抖。
童双拉住林以冰的手,焦急地搭上他的脉搏,又用灵力检查他的身体。
……更不知,究竟还能不能醒过来。
这世上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不知怎的,她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七重与八重之所以如隔天堑,是因为当修士们踏入这个境界后,连生命形态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俗称半仙。
几千年来,能到达八重的修士寥寥无几。
牵肠草本就无药可解,何况她中毒太深,毒性早已蔓延至每一寸经脉、每一根血管。
刷——
别在腰间的斩水剑猝然被人拔出。
试一试吧。
……
不妙,林以冰想。
在林以冰全盛时期,他用心头血救过灵君,救过阵鬼,还救过一些或声名远扬或平平无奇的男男女女。
“先不去吃饭了吧。
可不可以不要死。
要走了吗。”
越是靠近学府,不详的预感便愈演愈烈,到后来,她几乎是狂奔着回到竹楼。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而今也亦然。】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字条压在了童双喂的那只兔子的小碗下面。”
童双打断他,眼眶与鼻尖被泪水浸得通红。】
【每日记得用祛尘决在为师床边扫一下。
童双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间,他的徒弟,还有他教过的弟子们,会不会好好修行。
林以冰的手指轻轻覆上祝黎的眼。”
童双坐立不安:“我想先回去一趟。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错,祝黎想。
眼泪吧嗒嗒流下,打湿了林以冰白色的衣衫。
空气中弥漫着牵肠草和心头血的味道。
他淡灰色的瞳孔扫过面前的少女,看到她发黑的经脉和残破的神魂。”
-“好好好师兄不说,咱们先把剑放下——”
剑锋在祝黎脖颈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后者没有躲。
人类尚有来生,可怨灵一旦魂飞魄散,便什么都没了。
这是他带回祝黎的第三天。
倘若就这么死了,黄泉路上,奈何桥边,要如何去见祝家上上下下几千老小?
他将祝黎带回了竹楼,徒弟不在,他便自己为她处理伤口。
林以冰安静地躺在竹楼中的冰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如果他没有重伤过,没有掉一个大境界,说不定还有办法。
情况并不乐观。
床边伫立着一位陌生的女子,肤色光洁白皙,黑发如瀑垂到腰间。
祝黎沾满血的十指扯住林以冰的衣袍下摆,这一系列动作耗尽了舊獨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所有精神,她咬着牙,声声泣血:
“救救我。
又或者是他认出了,却并未有任何异样……仿佛她是谁,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双双!
祝黎同样也听见了这句话。
如若遇到回天乏术的病人,他便会尽力为对方减少痛苦,使其安心走完最后一程。
“你放心,我不会杀她。
药味混着毒草,闻起来头晕目眩。
-“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就是讨厌她!
这么下去的话,她死后会变成怨灵的。
他那徒弟桌上乱糟糟,到处都是医书古籍,放在这里的话,她肯定能看见。
现在取的话,应当是会沉睡吧。
夏凌紧赶慢赶才赶上她:“师妹,到底发生什——”
他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以冰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连医仙的徒弟都能认出祝黎,可医仙本人却不知道。
她找回一丝微弱的神志,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人身前。
她恨谢容流冷血无情,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结合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再加上如今的情景。
……
求生欲强的病人,林以冰见过很多很多。”
“求你。
当然了,这东西不是随时都能取,取后也会虚弱三年五载不等。
【记得每天修炼。
能想到的办法,林以冰都试过了。
……
当日晚,童双与夏凌他们一起剿灭完邪祟,回到了沧澜城。
只有对苍生一视同仁的悲悯。
她不想死。
她固执地睁着眼睛,连眼白里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淌在散发着药香的枕头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异,没有嫌恶,也没有不解。
*
正月十四,多云转晴。
她的身体状况每日俱下,皮肤上爬满了黑色蛛丝般的网,她已说不出一句话,全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着。”
夏凌一惊。
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谢容流咽气。
可他是医仙,不是神仙。
林以冰不太放心,还是给童双留了张字条。
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与先前每一次睡着的样子都不同。
“是你?
“双双,你先冷静一下听师兄说——”
“我不想听!
良久,他轻轻颔首。
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阿冰这一沉睡,不知要睡多久。
传闻灵君能化沙成海,阵鬼能驱云驭雨,而医仙……
他以医证道,他的心头血便是世上最珍贵的药。”
童双认出了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