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他的心里翻云倒海，一会开心一会难过，结果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看到他情绪好了，她还凑过来，好奇地说，“你刚刚是不是掉眼泪啦，羞羞脸喔。

　　可是对于一只猫来说，那些好处似乎都没有什么作用。”

　　少女眨眨眼睛，明显没有听懂。虞惟第一次接触这些，倒是也听得兴致勃勃的。”虞惟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鼓励道，“反正我是没什么天赋了，还是你比较厉害，既然这样，那你努力变成天下第一，然后保护我，我们都能一样快乐，这不就行了吗？”

　　小猫咪不懂，小猫咪大受震撼。若他投胎转世历劫，会变数太多，谁都不敢担保会不会出事。”虞承衍声音沙哑地说，“哪怕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出事。”虞承衍急促地说，“如果……如果出事了，你就再也吃不到你喜欢的美食，再也看不了话本了，可如果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你便能够活更久，享受更长久的美好生活，不是吗？”

　　青年看向她的眼神实在是太重了，重得虞惟有些不知所措。”虞承衍注视着面前目光清澈的少女，缓缓地说，“最重要的是，修炼能够变强，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他刚刚差点就要妥协了，一想到母亲去世时的煎熬，虞承衍有一瞬间真的想放弃自己的原则，由他来保护虞惟，而她开开心心就好。”她指着悬浮在高空中的一个个楼阁，好奇地问。！”

　　“可是现在就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呀。

　　一顿饭吃到尾声，他点得有些多，虞惟没有全吃光，便一直嚷着要带走。

　　虞惟如今倒是不怎么挑嘴，毕竟外面的饭菜再一般也不会比外门食堂做的难吃。

　　“阿惟，假设今天有坏人要杀我，因为我有实力，便能轻松化解危机。

　　如今二人面对面坐着，她才发现自己这边摆满了盘子，虞承衍那边却空空如也，手边只放了一杯茶，他什么都没动，自始至终只是看着她吃东西而已。”

　　少女看着他，虞承衍接连的问题砸得她有些迷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青年的眼底凝结着几近绝望的痛楚。

　　他其实内心深处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性子，毕竟说到底她是妖。可是她想着今天之后再也见不到虞承衍，胸膛便有些发闷。

　　他其实不太适合杀戮入道，仅凭恐怖的天赋强行坐到如此的高度，却仍然是像是三角的齿轮卡在圆轮之间，每一步都极其凶险，看得他们惊心动魄，却毫无退路可循。”虞惟眨了眨猫儿眸，明显没有青年那样认真，还用小勺子去挖糕点来吃。”少女的嘴巴塞得满满的，她模糊地说，“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因为修炼可以长生、可以永葆青春，甚至有朝一日飞升成仙。

　　“起早贪黑的修炼，就是为了不吃东西？”

　　她说，“我不想长生，也不想变得厉害，我只想每天都开心。毕竟她真的对修炼没什么天赋。”虞承衍问。

　　妖族的天性便是自由不羁的，妖族不畏惧死亡，而是更倾向活着的时候每天都为所欲为活得精彩。如果我能保护好自己，那我们还有许多许多日子可以相处，我还能照顾你很多年。

　　浮云流动，仙鸟掠过，七彩霞光映照在云霄之间。

　　其实虞承衍说得也有点道理，但她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道，“未来的快乐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我现在的每一天开心就好了。”虞承衍压抑地低声道，“可我若是没有修炼，没有力量反抗，今天便是你我见面的最后一次，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虞承衍便只能换了个方式来解释，“修士在金丹期之后体质已经与凡人不同，不需要再吃东西。

　　“凌霄大人。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或许能和虞惟深入地探讨一次关于修炼的意义。

　　他手里还拿着一叠桃酥，刚刚才吃饱的少女如今又闹着要抢，虞承衍左手抬高钓猫，右手将通讯法宝拿了出来，从投影换成了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隐私模式。”

　　青年本就长得清冷俊美，如今微微一笑，就像阳光落在晶莹的白雪之上，好看得熠熠生辉。”虞惟问。

　　法坛边，其他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向谢剑白。”

　　虞承衍被她发自肺腑的几句话说得差点崩溃。

　　她尤为喜欢吃肉和甜食，虞承衍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虞惟吃起来很香，眼睛都放着光。”

　　虞承衍：……

　　拳头硬了。

　　“你不吃吗？”

　　他抬起头，轻声道，“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虞承衍可不想要这些外来食品进入自己的戒指里，所以干脆将她剩下的东西吃光。而且辟谷有助于更高效的修炼。

　　一般而言，神仙历劫会选择转世投胎。”

　　他说，“阿惟，这是一个危险的时代，如果没有门派庇护，你或许会受伤。”

　　因为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虞承衍原本冷峻的眉眼顿时柔软许多。”她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但我知道，我不适合修炼，我很笨。

　　“可是……可是你不会的，你很聪明，阿宁说你是修炼的天才，你不会出事的。

　　她似乎总是一两句话就能轻易地波动他的心弦，让他难过或者开心。然而谢剑白情况不同，他以杀入道，积威深厚，命格已与常人不同，如今只有谢剑白能镇住天下的煞气，以杀制凶。

　　就在这时，来自天界的传讯再一次响了起来。

　　“那是做什么的？

　　焚仙坛原是获罪仙人受九天雷劫惩处的地方，这里也是天界最坚固的设施，如有需要，焚仙坛足以拥有将天尊束缚的能力。

　　大道长生，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

　　不行，这绝对不可取！！

　　虞承衍摇摇头，“我已经辟谷了。

　　虞承衍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有多么像谢剑白。

　　谢剑白自身已经是最大的杀器，与凶戾之气混为一体。”

　　虞承衍一时梗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虞惟解释这个事情。”星寒仙君的声音在虞承衍的耳边响起，他压低声音道，“谢天尊已经将事务转移给其他几位天尊，这几日应该就要下凡渡劫了。

　　虞惟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要好好活着，要比任何人都活得久，活得快乐。”

　　本来陷入悲伤的虞承衍情绪忽然被打断了。就算变成天下最厉害的人，却每天都不开心，那不是很可怜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狗爹就来啦

第19章

　　天界。

　　“感觉如何？

　　“现在不会发生的事情，以后就不会发生吗？

　　没过一会儿，小二端上了饭菜。对于普通人而言，有机会修炼进取是一件都不需要想的大好事，大机缘。

　　虞承衍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过了许久，青年才压抑又干涩地低声道，“……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你会觉得舍不得我吗？

　　虞承衍修长有力的手指，忽然扣住他的手腕。之前虞承衍给她做饭的时候，她这边吃，他那边忙着收拾，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眼里压抑着什么情绪，这让他看起来严肃得接近冰冷。就算明天死掉，今天我也是开心的，这样就足够啦。

　　她这话一说出口，虞承衍下意识要点头，结果一顿，忽然觉得她这句话感觉有点熟悉。”

　　虞承衍想要摇头，少女却已经声音细软温和地说，“你和我不一样呀，我喜欢的事情就是吃好吃的东西，看话本，晒太阳。

　　所以众人商讨之后得出结论，谢剑白以真身下凡，他自束神力，外有其他三位天尊一同布下禁制，将附着在他身上的煞气连同法力一起封印。

　　虞承衍瞥了一眼，看清了那些店铺的门匾上写的字，再挨个解释给虞惟听。”

　　虞惟怔怔地抬起头，她看到虞承衍的眼眶泛红，他执拗地看着她，抓着她。可如果有实力保护自己，就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露出清浅的轻笑，“你喜欢就好。

　　可这对看着她死去、孤独活下来的血亲而言实在太残忍了，想让她活着是虞承衍的心魔，是他的念想，尽管他知道或许虞惟死的那一刻并不觉得后悔或遗憾。我不想为了活得久放弃我喜欢的事情。

　　失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小猫妖从来没有体会过。

　　“我好好活，你也好好活嘛。”虞承衍沉声说，“如果……”他本来想举例，可哪怕只是假设，虞承衍也不想沾到虞惟身上。

　　等等，成为天下第一然后保护她，不就又变成了他爹娘的模式了吗？

　　虞惟不想看他这样难受的样子，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情商为负的小猫妖在这一刻也终于隐隐意识到什么，她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她似乎对他真的很重要的样子，甚至比她对阿宁还要重要？

　　她不懂那些神色，只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听着他的假设，好像自己的心里也有点抽痛起来。”

　　这还是虞惟第一次认真动脑去思考什么事情。

　　虞惟懵懂地抬起头，便对上青年沉凝的目光。”

　　“你说得不对！

　　四位天尊齐聚焚仙坛，周围已被数道结界笼罩，方圆千里只有他们四人。

　　不知怎么，虞承衍的心中莫名预感不太好。

　　“好吃！”虞惟震惊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然而萧琅和慕清却最为清楚，这本来不该是谢剑白的命脉。

　　虞承衍的脸顿时黑了。

　　那份对死亡的坦然与洒脱，也代表了她抛弃了他们，只剩下活着的人陷入漫长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