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杀血猿,取内丹!

第87/197章

  午后炎热,炎热使人发困,宝嘉很快就睡着了,被吴润抱走。”

  元祐帝:……

  他的好姐夫平时到底有多不讲究啊!

  他第三次安排长子,将他辞官告老的折子带去给元祐帝。”

  元祐帝:“您准备带谁同行?

  终于,远处尘土飞扬,大军越来越近了。”

  陈敬宗笑,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别过她酡红的脸:“想没想,做了才知。

  陈敬宗先哄女儿。

  陈伯宗会是下一个首辅,但陈家的荣耀也将止于陈伯宗这一代,过犹不及。”

  元祐帝:“先生口气不小,就怕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

  但这样的时刻并不多,怨恨都是一时的,事情过去了,过阵子气也就消了,他还是会高兴看见老头站在朝堂上,会庆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老头,替他省了不少心。

  御花园里一片春意盎然。

  不过,还是自己的爹爹最好了,等爹爹洗了澡,她就给爹爹抱!

  再往前走,经过一片翠竹,元祐帝又仿佛看到同样一个老头,在教男孩用竹叶吹简单的曲子。”

  他将长公主丢到床上,饿虎扑羊般压了过去。

  “爹爹!”

  陈廷鉴:“臣也不止一次想排挤他,都是您在护着。”

  元祐帝只让太医先给陈廷鉴把脉。

  华阳忧心忡忡地来,又被婆母调侃的语气逗得发笑。

  华阳摆摆手:“你出来一趟不容易,多陪阁老说说话吧,我自己坐会儿。

  天空高远而湛蓝,元祐帝仰着头,出了很久的神。

  宝嘉却注意到,爹爹英俊的脸庞正有汗珠滚落,爹爹肩膀的铠甲上落了一层灰尘,爹爹身上的汗味儿也好大!三郎就不用提了,想学驸马走武途,却又没有驸马的智谋。

  陈敬宗再问华阳:“长公主也闻闻?

  说起来,元祐帝已经经历过好几位阁老的离世了,但陈廷鉴与那些老头不一样,陈老头于他,亦师亦父。

  趁人还没进来,陈廷鉴低声道:“长公主也该出去迎迎。

  能做太子师的陈阁老,不但知晓天文地理,还会像山里的孩童一样吹笛子。

  一碗药喂完,元祐帝到了,管事直接把人领到了春和堂。”

  元祐帝:“他?”

  华阳瞪他。

  华阳拿团扇挡着鼻子,使唤女儿:“爹爹想你了,快去陪他说说话。”

  元祐帝不信,丢下陈伯宗走了。”

  元祐帝:“你娘最偏心了。

  元祐帝看向姐姐。

  他并不是一直都喜欢老头,少时恨过老头的严厉,亲政后也有过与老头政见不合的时候。

  吴润偷偷地帮小郡主擦拭脸蛋。”

  ·

  陈府。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主帅秦元塘,年近六旬的本朝第一虎将,身穿铠甲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丝毫看不出老态。”

  可他结实的身躯竟仿佛比窗外的艳阳还烫,他紧紧攥着长公主双腿的手,也似乎要把那层单薄的蜀锦抓破。”

  陈廷鉴只是摇摇头。

  孙氏朝长公主儿媳妇抱怨:“真不知道留这么一把胡子哪里好了,给我添了不知多少麻烦。

  元祐帝来到两棵桃树下,树下仿佛站着一个长须飘逸的老者,牵着一个三岁的男孩讲桃、杏的区别。

  “驸马累了,把郡主交给奴婢吧。

  宝嘉凑到爹爹领口,使劲儿嗅了嗅,果然不臭了。

  宝嘉接过祖母手中的药碗,俏皮道:“祖母嫌麻烦,我不嫌,我来喂祖父吃药。”

  元祐帝幽幽地看了老头一眼,板着脸道:“朕是为自己难过,先生走了,谁还能如先生一般辅佐朕。”陈敬宗抱起女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孙氏:……

  陈廷鉴笑得胡子直抖。

  华阳跟着弟弟一块儿去了堂屋,听太医们推断,公爹最多也就剩一年的寿数了,倘若休息不好,可能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只是随着他越来越大,陈阁老也越来越严厉了,再也不会带着他玩耍,有时候元祐帝都会怀疑,那些陈廷鉴教他玩的画面,究竟真的发生过,还只是他做了几场白日梦。”

  华阳笑:“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教儿媳规矩不成?

  “闻闻,现在爹爹不臭了。”

  陈廷鉴:“有车马代步,仆人伺候,皇上无须担心。

  骄阳似火,宝嘉坐在舅舅的华盖下,仍然热得冒汗,这时,她终于明白娘亲为何选择留在宫里等着了,原来接人一点都不好玩。”

  陈廷鉴急道:“我自己来就行,小九快住手。”吴润恭声道,手里的帕子已经悄悄准备好。”

  孙氏:“所以你爹才能做驸马啊,天生好命。

  陈敬宗便不管秦元塘了,快马出列,一直冲到帝驾三丈外,再翻身下马,先朝元祐帝行礼。

  春和堂。

  元祐帝坐在了一张向阳的长椅上。”

  陈敬宗就要伸手。”

  元祐帝想到了老头的三个孙子,大郎勉勉强强考了个进士尾巴,人又过于忠厚老实,这辈子出息有限。不是您护着,他早被人排挤到地方去了。老头固执,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好几次,元祐帝都对着老头那张不肯让步妥协的脸,在心里暗暗生气,甚至诅咒老头出点事,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才好。

  “宣太医。

  他想哄老头几句,陈廷鉴却一副看淡生死的豁达:“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皇上不必为臣难过。”

  孙氏:“好小九,回头就这么当着你爹的面说,看你这个亲女儿能不能戳破他的厚脸皮。”

  宝嘉也举着自己的小团扇:“在城外爹爹已经抱过我了,现在该爹爹抱娘了。

  宝嘉趴在吴润的肩头,往后一看,看到了站在文官中间的大伯父、三伯父,明明烈日当头,两位伯父却俊如修竹,一点都不臭的样子。”

  陈廷鉴:“不是还有何阁老。

  六月初,大军凯旋。”

  陈伯宗跪在地上,叹气道:“皇上何必为难父亲,他老人家是真的劳累不起了。”

  宝嘉:“都是祖父的功劳,没有祖父先入阁,谁能知道我爹。

  陈敬宗:……

  他只是离家一年,女儿这股讲究劲儿怎么就越来越像华阳了!”

  宝嘉一边喂祖父喝药一边插话道:“祖父祖母还有大伯父他们,对我娘都是一样的态度,为何我爹特立独行?

  长公主偏过头,淡淡道:“没想。”

  认出爹爹,宝嘉兴奋地叫了起来。

  宫里有庆功宴,一直到宴席结束,一家人坐上长公主府的车驾时,陈敬宗才终于有机会近距离与自家长公主、小郡主相处。

  陈敬宗瞅瞅女儿,知道女儿也想过去,只好遂了女儿的心愿。

  可爹爹笑得那么开心!”

  陈敬宗起身,跑过来,一把接住了六岁的女儿,对着女儿嫩嫩的小脸蛋先使劲儿亲了一口!”

  陈廷鉴咳了咳,叹气道:“真的干不动了,还请皇上体谅,准臣告老还乡。”

  陈廷鉴:“别人都忙,就带臣的老妻,还有三郎,他不是读书的料,养了一把好力气正好照顾我们。

  “想我没?

  华阳偏不去迎,她就不信了,弟弟还能为这个记她这个亲姐姐的账。

  陈敬宗略微落后半个马身,已经三十四岁的驸马爷,肩膀更加宽阔,身躯更加伟岸,俊美的脸庞在历经一年的战场厮杀后晒得微微发黑,却更显英武坚毅。

  华阳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孙氏道:“不是见外,长公主可是先帝宠爱长大的女儿,老陈家祖上就是种地的,老头子小时候也做过农活,突然多了您这样的儿媳妇,可不得供着才行。

  陈敬宗再把躺在榻上假寐的长公主抱了起来,边走边哑声道:“咱们去屋里睡。

  可元祐帝改变不了时间,老头子的头发胡子一年比一年白,老头子的腰杆也开始佝偻,就连老头与人争执,有时候都要中间停顿一会儿咳嗽两声,再也不能一气呵成。

  有时候元祐帝会为老头惋惜,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宝嘉陪着祖母出去迎接舅舅,华阳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元祐帝根本没当回事,进来与姐姐打声招呼,人就坐床边了,盯着陈廷鉴上下打量:“看气色也还行,莫不是年纪大了想偷懒吧?”

  元祐帝:“罢了,不提他,若朕允了先生的辞呈,接下来先生有何打算,当真要回陵州?

  元祐帝带来两个太医,号脉过后,互相对个眼色。”

  宝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爹爹也说娘偏心,我弄脏手娘不会骂我,爹爹一身臭汗就要被娘嫌弃,抱都不给他抱一下。”

  陈廷鉴飞快地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长公主。”

  宝嘉:“那我也没有那么傻啊,我才不帮着祖母欺负我爹呢,敢情您儿子多不心疼,我可就一个爹。

  六岁的小郡主就一边保持着笑容不想让爹爹伤心,一边又无法掩饰自己对那一身汗的嫌弃。

  华阳早上一收到公爹卧病的消息,马上就带着宝嘉来了陈府。

  陈廷鉴靠在床头,身上是孙氏帮他更换的常袍,发髻用布带束起,雪白的长髯也用布带打了一个结,方便喂药。二郎倒是聪慧,被他点了探花,只是二郎颇有些自负,也难成大器。”

  陈廷鉴无奈地摇摇头。

  元祐帝看到折子,朝陈伯宗大发脾气:“不要再拿这东西来见朕,就是你自己请辞,朕也不会准了先生请辞!

  元祐帝带着自己的皇子、外甥女以及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一场风寒,让积劳成疾的首辅陈廷鉴彻底病倒了,卧床难起。”

  宝嘉稳稳地端着碗:“您跟孙女客气什么,我又不是我娘。

  华阳笑道:“这么多年了,父亲与儿媳还是那么见外。”

  元祐帝握了一下姐姐的肩膀,这才去了内室。

  华阳一个眼刀飞过来。”

第195章 后记2

  元祐十六年,春。

  陈敬宗:……

  他憋憋屈屈地坐了一路,一下车,丢下母女俩先回了栖凤殿,等华阳母女慢慢悠悠地走过来,陈敬宗已经用两桶水冲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用布带束在头顶的长发还一片潮湿。”

  陈廷鉴想摸摸胡子,摸到手才发现胡子被妻子绑住了,只好放下手,笑着道:“臣年轻时曾周游荆楚各地,这一次,臣想周游全国,从京城南下,经江南到广东,再过广西、贵州、四川、湖广,在陵州逗留一段时日,继续北上,过河南、陕西、山西,最后回到京城。

  元祐帝笑道:“驸马免礼。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