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师萝衣认得人了。

　　卞清璇被她抱了个满怀，把师萝衣往瀑布带，她冷笑：“泡着吧，我现在……可没办法满足你。

　　她被卞清璇封印在榻上，此时神志不清地在哼哼唧唧。

　　卞清璇回眸，看见自己的外衫被师萝衣扔在地上，她盯着外衫看了一会儿，满眼冷漠，扯了扯唇：“收起刀吧，你打不过我。

　　她找到这处断崖，崖下是瀑布。

　　卞清璇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回来！

　　她身上妖气森然，杀伐弥漫。

　　她弄不清卞清璇前几日怎么找到自己的，如今又要做什么。

　　痛苦得眼眸都红了，卞清璇看了她绯红的脸好一会儿，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那口血，脸色阴翳。”卞清璇冷冷道。

　　不化蟾，朱厌，宗主，卞清璇……

　　似乎从一开始，师萝衣的命运就是一场死局。她怕自己一出口，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只能任由卞清璇误会。她心里生出一股类似恼羞成怒的情绪，上前去把师萝衣的衣带打了个死结。可死局又如何，比起他们，她弱小又如何，她前世宁为玉碎，都没让任何一个人称心如意，今生也不会。

　　兴许卞翎玉有办法，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卞清璇不可能让师萝衣回去。若非知道少女现在不认人，卞清璇几乎要以为她是故意的。

　　她翻过一次的错，至死也不会犯第二次。没了神珠，届时……她也会死。

　　几日下来，她已经猜到卞清璇守着自己，是在等自己入魔，她仿佛在等什么东西。

　　师萝衣身边那个叫做茴香的精怪很麻烦，世间花灵木灵虽然弱小，可是耳目众多，探听消息容易。

　　师萝衣在和内丹对抗，认不出她，这次没对她动手。

　　她的心法也没用了！你若受不了，去幻境里，里面可以……”

　　说到一半，她脸色漆黑，说不下去了，只阴恻恻看着师萝衣。她戳碰到卞清璇的结界，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砍不动，也不打算白费力气。

　　少女看着体态纤盈，锁骨若蝶翼，可外衫一除，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她忍得唇齿咬出了血，下一瞬，卞清璇捏住了她下巴。她看了一眼天边，自己杀掉姜岐，想必卞翎玉那边也应该杀死朱厌了。师萝衣的声音还没停歇，她的娇吟已经开始趋近痛苦之意。她过去，想要把师萝衣拎起来，才凑近师萝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卞清璇的脸上。”对着师萝衣，她永远也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他竟然把九尾狐的内丹给你吃。”

　　师萝衣现在满心都是杀意。

　　她得先带着师萝衣离开这里。

　　师萝衣开始不动弹，她甚至不再和卞清璇动手。你十年前……”

　　师萝衣听她住了口，蹙眉道：“我十年前怎么了？”

　　她把师萝衣扔进瀑布，噼里啪啦迎接师萝衣的就是一脸水。

　　卞清璇盘腿坐在洞外，望着瀑布和断崖，崖上吹着狂风。

　　卞清璇本来在闭目养伤，耳边全是师萝衣的哼哼声。

　　卞清璇淡淡道：“萝衣师姐连师妹也不认得了？

　　她一脸阴郁，以为师萝衣想自杀：“你想死？卞清璇往洞里看了一眼，师萝衣已经昏迷两日，她暂时封住了九尾狐的内丹，但今日封印失效，师萝衣快醒了。她再也不会去抱师萝衣，她至今都记得，自己落到今日的局面，只是因为曾经贪恋妄渡海那个虚妄的怀抱。

　　“行吧，看在你活不了多久的份上……”

　　她抬手召出神笛，抵在唇边，让师萝衣在幻境里砍石头变成的人。她对付三成朱厌灵力的姜岐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卞翎玉只怕伤得更重。”

　　卞清璇也没想到朱厌手中还有这样的东西。除了山石，这里只有水，他们想找过来恐怕不容易。

　　卞清璇在一旁坐下，背对着师萝衣继续疗伤。

　　卞清璇越摸她的脉，脸色越难看：“蠢物！

　　卞清璇蹙着眉。师萝衣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姜岐阴差阳错给她喂了一剂猛药。

　　师萝衣出事瞒不过他，卞翎玉只要没死，很快就会追来。”

　　“没什么。

　　卞清璇见师萝衣俨然没有自己的意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单指点在师萝衣额间。她怕不控制杀意自己魔化得更快。

　　灵力从卞清璇身体里输过去，师萝衣身上被真火灼伤的地方，慢慢好起来。这次她有意识，想想卞清璇还在一旁，她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全身颤动，也不肯从喉咙里吐出呻吟。

　　入眼是湍急的瀑布，还有坐在洞口的卞清璇。

　　而她时时刻刻，心中充盈着暴虐的杀心。

　　瀑布水流湍急，冲开师萝衣的衣结，露出里面的藕粉色小衣。她从来不明白卞清璇的目的。

　　她不仅想杀卞清璇，更加渴血。

　　师萝衣见卞清璇没有和自己动手的打算，她用刀撑起身体往外走，卞清璇也不阻拦她，冷眼瞧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是卞清璇，也没法把内丹取出来，师萝衣一半概率会融合魔种入魔，另一半概率……师萝衣融合不了魔种，会死。

　　卞清璇怕百密一疏，特地挑了这座寸草不生的断崖。”

　　师萝衣：“……”不想，但她也不能和卞清璇说话。

　　崖下，犹如断裂天堑，一个洞府便建在这里。

　　洞内师萝衣已经醒来，九尾狐的淫意在掌控她的身体。师萝衣蹙眉，把卞清璇的外衫团了团，扔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师萝衣体内的九尾狐的媚意又出来作怪了。

　　师萝衣就算神志不清，也觉得面前这个人讨厌无比。

　　但师萝衣尽力在忍着，她在等一个机会。

　　卞清璇知道，今天算是折腾完了。

　　卞清璇被打得脸偏了偏，嘴里漫出血气，卞清璇气笑了：“师萝衣！

　　卞清璇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当是万魔窟，可她毕竟是神族，骨子里的冷漠和高傲不允许她和魔物为伍。

　　师萝衣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局之中，她对此一无所觉，她不过是个快步入元婴的修士。体内的内丹却是数千年九尾妖狐的，她被内丹控制，已然失去意识，见有人来了，还解开了封印，她朝来人扑去。

　　她从体内勉强唤出神陨刀，做好一战的准备。她本身就是意志顽强的人，内心还在对抗魔种。”

　　少女衣襟被蹭开了一大半，这时候不太清醒，望着卞清璇的眼神水盈盈的，眼角还泛着泪意。”

　　师萝衣还望着瀑布，眼神没有焦距。

　　就这样，到了第五日，师萝衣惊惶地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魔瞳。”师萝衣哑声应。

　　卞清璇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试图忽视，不搭理师萝衣，良久，气血逆流，灵力没有运转成功，她一口血从喉间吐出来。”

　　她抬起了手，却迟迟没落下。连眼睛都快不再清明。

　　卞清璇冷着脸走进去，咬牙道：“你哼什么？

　　九尾狐的天生魅惑能力，比他们赤焚一族更盛。

　　内丹变成了她身体中的一部分，她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意识。”

　　她听了两段父辈的情仇故事，已经准备好迎接第三段了。

　　渐渐的，师萝衣似乎觉得不疼了，她累极，趴在瀑布边睡觉。

　　她说着师萝衣受不了可以去的话，但偏偏又挡在路中间，仿佛师萝衣要过去，她就杀了师萝衣。姜岐说得没错，若是自己还在村庄，总有一日会动手杀人。

　　师萝衣问卞清璇：“你呢，你又是什么，为什么也恨我？瀑布水打在师萝衣的伤口上，许是觉得疼，她眉宇间有点委屈。

　　一群山怪把屋子打扫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卞清璇仗着比师萝衣高不少，能不碰师萝衣绝不碰。虽然忍得辛苦，可她好歹忍过去了。半晌，卞清璇把嘴里的血水吐出来，阴戾地把师萝衣拎了回去。

　　卞清璇面无表情看着。

　　下午杀意发作时，这就好办了。

　　师萝衣丹田中一片紊乱，疼得她唇色苍白，她看着洞口的卞清璇，心中一阵无力。

　　师萝衣没走几步，触到了结界。

　　这一觉睡到下午，魔种的杀伐之意苏醒，卞清璇耳边听见风声，她眼皮子都没抬，接住身后的袭来的手，把师萝衣单手摁地上：“你又闹什么，信不信我像姜岐一样绑着你。

　　魔种的融合过程最为痛苦，旁人融合成功会入魔，但师萝衣不一样，她若彻底成了魔物，神珠会突破她的身体。

　　卞清璇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真把她放出来，收了笛子，拿起剑和她打。哪怕隔着小衣，也能猜到个中是怎样的美景。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卞清璇的外衫。

　　过了不知道多久，卞清璇动了，她手里拿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笛子，声音像是挤出来的，带着冷怒：“想死不可能！

　　好一会儿，她把师萝衣放出来，少女精疲力尽，一脸餍足。

　　蘅芜宗在极北，此地却是极南的一个小宗门的思过崖。

　　当日傍晚，师萝衣魔化得更明显，她额上生出了魔纹，心中竟开始渴望生肉。

　　师萝衣在冷水中，似乎清醒了些。

　　那一时的犹豫，让她如今付出了千万倍的代价。原本卞清璇打算用幻境令师萝衣入魔，如今却不得不赌那一半的概率。我可不恨你。

　　死了，神珠也没了。

　　师萝衣翻了个身，咬住自己的手腕，没理她。

　　师萝衣坐了回去，心里维持着冷静。

　　卞清璇冷笑，许是知道师萝衣活不长了，她这会儿也没心情在师萝衣面前扮演小师妹：“我若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师萝衣都没压抑自己，对着结界和卞清璇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