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帅气的大叔

第69/96章

  他呆呆望着匕首柄上碎裂在地的宝石, 一如他未出口的心意,零落成泥。

  一刻前, 他的心上人接过了匕首,一双碧色的眸子望着他的面具, 如夜火般晦暗。什么面具都有的卖。

  湖的一侧,戴着面具的年轻胡人少年背影落寞, 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染了整截小臂,他如若不觉,只紧紧握着一柄带血的宝石匕首。”

  叱炎看向湖面的头回过来偏向她,面上也渐渐浮动起浅淡的笑意,回道:

  “你若欢喜,年年可带你来。”

  叱炎牵起她的手,内心没由来得安定起来,大步朝前走去。他的脸一半陷在阴影中,一半在光亮里,映着脉脉的水波,在他凹凸不平的面具上循环往复地流淌开去。

  叱炎侧首一瞥,见无人跟踪,终于放下了戒心。

  “我和你喝的,还不一样?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亦无一丝留恋, 甩落匕首,头也不回地离去。

  叱炎又攥紧了掌中的那双小手,匆匆从那几个带刀的祁郸人旁掠过。

  要不是今日换了一身衣,卸下了腰上利器……他即刻收了念头,沾血就会污了这身白衣,不好看。

  湖的另一边。

  叱炎停在面具铺前,修长的手指从摊上拾起一副白狐面具,比在了她的面上。”

  叱炎不由分说,带着她行至湖边一处幽静的石亭。我这坛是西域烈酒。

  叱炎眸中倒映着湖面的灯火,暗自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喝甜酒。

  在他暗自沉吟中,街边的小摊传来叫卖声:

  “面具,卖面具咯!”

  男人偏过头,错开她探寻的目光,朝背后的湖水望去,低声道:

  “喝完再说。

  他要喝完一整坛烈酒才能对她说的,是什么话呢?”叱炎转身对摊主撒了银钱,将白狐面具递到了她手上,道,“戴上。

  辰霜走累了,正好在此亭中歇脚。”

  铺前星星点点的灯火之下,映照着一整片各式各样的面具。

  谁让她,只一晃眼的工夫,就又不见了。

  他腿长步子大,辰霜跟了半晌,实在走不动了。确实跑不掉了。”

  随后利刃出鞘,一刀故意刺在了他箭伤刚刚愈合的手臂上。却见叱炎真的从卖酒翁手里拎了两壶酒前来。听到她一字一字道:

  “谢谢葛萨大人当日赠马之情。

  还好,她无事,还在他手中。只是让几个随从跟上了她, 送她回去, 自己则默默捡起了那柄残破的匕首, 独立在风中,直到刺伤的手臂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

  若他再来晚一步,她是不是就要和那青衫公子去赏花饮酒了?

  那是他未送出的礼物。

  看来,他今夜是有备而来。”

  “那么今日,狡狐尽在狼王掌握。

  那是祁郸军人特有的印记,他一口气也不敢松。

  他记着她说的“好看”。围观之人纷纷望向这对白衣男女,眼中有震慑,亦有艳羡。男人一抹唇角,语带狂妄和霸道,幽声道:

  “不可。

  “就要它。”

  辰霜接过面具,摆在面上,悠悠问道:

  “为什么是白狐?

  随着饮酒,他的喉结微微耸起,上下滚动,几行清澈的酒水暗自从他唇角泻下,流入浅蜜色的喉底肌肤之中。”

  “你喝得,我便喝得。

  叱炎放下长弓,照旧牵过她的手,穿过人群朝外走去。待到了僻静处,压低声音,唤了他一声:

  “叱炎……”

  走在前面的男人侧身回头,望了她一眼。

  当时,那女劫匪一抬手,他就看到了。

  她对那人语笑晏晏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气息有些不顺。”

  辰霜盯了他一会儿,挑眉道:

  “何不现在就说?

  他将一瓶小的递予她。

  男人倚在石亭角落的石凳上,翩翩白衣上洒满斑斓湖光。

  半晌,耳畔只听水声,不闻人语。

  叱炎不语,大步迈开。今夜你醉不得,我有话与你说。

  石亭燃着一盏忽明忽灭的角灯,散着昏黄的柔光。

  晚风徐徐, 吹散了少年沉痛的心事。

  “我自己可以走的。”辰霜伸手去夺,手腕反被他扣住。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并无颜面, 也再无言语。

  辰霜听到叱炎要与她共饮, 微微一愣, 蹙起了眉。”说着,她暗自伸出纤细的手指滑入他的掌中,只蜻蜓点水一下,想要抽走之时却被他即刻收掌牢牢扣住。

  辰霜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矜持地笑道:

  “上巳节真是热闹非凡,我已好久没如此尽兴。”辰霜浅浅抿了一口,盯着他那坛香味更浓郁的酒,问道。终其一生能得到一只,是无价之宝。

  甘州城向来是各族鱼龙混杂处,此日上巳节,观灯的人群中还有不少祁郸人混在其中。太烈,你喝不得。”

沉醉

  湖面波光粼粼, 斜晖脉脉,倒影着岸边茂密的树丛, 还有流逝的人潮与灯火, 如落花荼蘼,如繁华倥偬。”

  因为,像你。而他自己,抓着另一酒坛,兀自豪饮了一口。

  辰霜收回目光,不由深深饮了手中的一口甜酒。”他指间扣的力度有些紧,辰霜跟着他越走越急,气息不稳,小声说道。

  走了那么久,绕了那么大一圈,原来他还记着刚才青衫公子射箭请她饮酒那件事。

  辰霜品出了他语中之意,歪着头笑道:

  “原来在你眼中,我是如此形象。但我帛罗, 誓报杀父之仇。”

  叱炎替她将从面具中漏出的一缕青丝抽出,拢在脑后,敛眸道:

  “白狐高傲,狡猾,善变。

  面具遮住了她嫩如秋水的粉面,只从狭长的狐狸眼中漏出那双狡黠的眸子,绒绒的狐耳随风招摇,娇蛮可人。”

  叱炎低笑道:

  “白狐在草原极其稀有,非极佳的猎手不能猎得。

  方才一路走得太快,女子一头浓密的青丝散在空中,丝绦纷纷扬扬,面色泛着淡淡的海棠红,正低低喘着,一双撩人的眸子抬起,不管不顾地盯着他,似嗔非嗔。

  他朝她走了几步,揽住她颤动不已的腰肢,垂下头,幽深的眸子定在她红润的面上,声音又低又沉:

  “我方才三箭三中,我是否也可请你喝杯酒?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多少男子的目光飘过来,直直落在她身上,挡都挡不住。”

  辰霜微怔,心头一跳。打开一闻,清香扑鼻,是甘州出名的果子酿。

  还未等她开口,却听他自问自答道:

  “我就当你答应了。他沿途注意到了好几个祁郸人手腕上的图腾符印,和今日挟持她的那个女劫匪手上的一模一样。”

  辰霜饮酒的手顿了一顿,垂下了眼眸。

  “嗯。他想让她觉得好看。

  她未说好,也未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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