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裤白衬衣，顶灯照着他苍白的皮肤，宛如索命的修罗恶鬼。你故意害我！
路兴北隔着火光，遥遥地望着面前这男人。
只有努力往上飞，才会免于沉沦。”
苏渺摸出了手机：“需不需要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问问这起霸凌事件应该怎么处理，还是我登陆教务系统，翻出你们的爸妈的电话、和他们好好聊一聊，还是省去这些流程，直接报警？”
汤玥畏畏缩缩低声道：“我按你说的，我都做了，你还想怎样嘛。
整个茶几都仿佛烧起来了…火光肆意跳跃着。”
几个男生有点犯怂了，挠挠头：“凭啥，你又不是我们班主任。”
“班主任保护不了我，任何人都保护不了我。
以前，路兴北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迟鹰有什么比不上的，他这些年一直在练身手，拳击格斗，要真打起来也不是打不过。
她现在这自暴自弃的样子，真的太很不应该。
她很想帮她摆脱这种困境，不忍见这小姑娘一步步…变成曾经的自己。
今天的迟鹰，不复他以往任何时候见过的样子。”
“怎么会没有用。
男人按下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随手一扔，面前这一堆酒瓶蓦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迟鹰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碾碎他这么多年的所有努力。”
周怡璐直接将《寒假生活》的练习册摔在了她脸上，“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根本不是我的笔迹，你是生怕不会被老师看出来哦！
每个人啊，都有他自己的地狱要面对。”
迟鹰懒得和他废话，眸光冷如薄刃，扣着他的眼睛：“你碰她了？”
渺：“不要怕，好好地努力学习，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就能摆脱这些人，没有任何泥沼能困得住你！
他五官冷硬，薄唇微抿，黑眸阴沉冷戾，指尖把玩着打火机。
打开，阖上…
在寂静酒吧里，重复着这死亡般的“喀嚓声”。”
“喊你模仿我的字迹！你看看你写的啥！”
汤玥咬了咬唇，摇头道：“没有用。”路兴北明显心虚，移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他脊背都绷紧了，矜持克制的外表下，藏着疯狂的灵魂。”
那一刻，路兴北在他强大的威慑之下，双腿几乎瘫软到无法站立，扶着高脚椅坐下来。
这男人要真跟他疯起来，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出了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班主任。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吗，苏老师怎么知道？
迟鹰倒也不着急，偏头睨了经理一眼。
而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吧里一堆花花绿绿的酒瓶，伏特加、红酒、威士忌、香槟…几乎沾满了整个茶几。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容颜，越来越不像她了。
路兴北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道：“唷，稀客啊。吊销营业执照。”
汤玥看着这行字，莫名竟感同身受。
迟鹰缓缓站起身，离开了酒吧。
汤玥：“谢谢苏老师，我…我会的，您放心。
这时，苏渺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谩骂，还掺杂着低低的啜泣声。”
他嗓音几乎颤抖着，向迟鹰坦白了一切，“我家里装着监控，怕有人撬门进去翻我账目，你不信可以查监控，什、什么都没有，我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她。
汤玥：“嗯！”
“我没有…”
身后一个高个儿男生道：“跟她废话啥子，直接弄。
仍然有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无声地痛哭着…
晚上，在酒吧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路兴北和几个朋友约好的火锅都来不及吃，匆匆赶到了demon酒吧。”
男人扔了打火机，从容地倚在沙发边，“当然，这两件事也可以同时进行。
她皱眉走了出去，看到无人的楼道间，有好些个打扮出格的男女生，围着一个穿筒子蓝校服女孩，推搡着。”
“我的《寒假生活》交上去，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冷静、礼貌、自控…全没了。
她认出了那女孩，她是她班上的一位女生，名叫汤玥，平时上课总坐在最后排，从不发言，但上课却特别认真，作业完成度也很高。
看着面前女孩泪水涟涟的脸颊，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绝望而无助的自己。
路兴北从不畏惧迟鹰，但此时此刻，他却莫名…心虚了。”
汤玥大概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语文老师这样的关注，毕竟苏渺只是科任老师、不是班主任，这本就不是她的工作。
然而等了会儿，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苏渺揪住了周怡璐的手。”
周怡璐她们多少还是有些畏惧老师，不敢在放肆，只狠狠瞪了汤玥一眼：“你居然告老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长大了，逃离了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但…
暴力仍旧延续，绝望仍旧存在。
周怡璐脸上挂了笑，说道：“哎呀，我们和汤玥开玩笑的，我们只是一起玩，没有霸凌。”
女生们顿时怂了，面面相觑。”
“嗯…没、没事。
服务生已经全然不知去向，酒吧里只有经理，如坐针毡地陪坐在那个可以称为“不速之客”的男人身边。”
“我…我没有。
周怡璐揪扯着汤玥的头发，将她推到了墙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
“贱人，你装啥子可怜！
苏渺将汤玥带到了办公室，用干净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热水，安抚着被吓坏的女孩：“还好吗？
尤其是她的语文作文，写得很细腻，最近交来的寒假作业，写的是《我的妈妈》，苏渺印象很深，她写她妈妈在菜市场售卖水果的情形，观察相当仔细，看得出来，她是个心灵敏感的女孩。”
“你们这么嚣张，直接在教学楼里霸凌同学，还怕被老师看到？
第91章 借口
回家的轻轨上，苏渺添加了汤玥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汤玥，我是苏老师，这是我的微信号。如果心里不开心，或者有什么想法，也欢迎给老师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苏老师手机一直保持开机状态。”
见她如此，周围几个男生女生也都纷纷道了歉，一哄而散，离开了教学楼。
路兴北重重松了一口气。”
周怡璐撇了撇嘴，不爽地向汤玥道了歉：“对不起嘛，不该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以后再也不了。”
“道歉。
“路兴北，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你报警，供认掺假酒的事。
是的，老师保护不了她，学校也保护不了她，妈妈也保护不了…
任何人都保护不了她。”
路兴北咽了口唾沫，额间流淌着汗水：“我…我…”
在他的精神弹簧即将崩断的前一刻，迟鹰却又道：“第三个选择，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你他妈稍微还有点人性，我既往不咎，放过你。二、我报警，关于你迷奸我未婚妻的事。”汤玥接过了杯子，“谢谢苏老师。
男人坐在正中雅座沙发边，白衬衣勾勒着他匀称的身形，袖口翻到手肘关节处，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没料到这男人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他的把柄！”
苏渺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严肃地望着那几个女孩和男孩：“你们在做什么！
渺：“汤玥，如果周怡璐他们再来找你，一定在第一时间告诉苏老师，苏老师陪你去报警。
“我…我什么都没做。
那样的陌生，那样的肮脏，好像和那个黑斑男人的模样…都叠加在了一起。”
放下电话，苏渺感慨良多。我会的！”苏渺不管她的嬉皮笑脸，拿出了做老师的威严，“你们…都要为刚刚的所作所为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在不找她麻烦，不准再找她写作业。
苏渺痛苦地移开了眼神。”
苏渺怔了怔，似乎被她的话…撬开了心底几乎快要愈合的伤疤。”
眼看着周怡璐的耳光就要落下来了，汤玥连忙抱住了头。至少，比她当年那副“讨厌全世界”的阴郁模样…好多了。
今晚的demon，全然不复过去的喧嚣和吵闹，安静得…令人窒息。
但直到此刻，路兴北才真正意识到，他比迟鹰差的何止是身手。”
终于，周遭冷寂的气氛缓和了下来，而茶几上的火焰也逐渐熄灭。”
“你想知道吗，老子偏、偏不告诉你。
俨然，他的愤怒…比这火焰更加升腾跳跃。
“苏…苏老师。”苏渺冷冷地说：“周怡璐，明天把你爸妈叫到办公室来，还有你们，都把父母叫过来。
而周围那几个女孩像是外班的，苏渺在走廊上见过她们几次，她们总和年级上那几个风云男生在一起，嘻嘻笑笑地开着玩笑。
经理讪讪地走到路兴北身边，附耳低声道：“掺假酒的事情，被他翻出来了。
掺假酒这种事，几乎每个酒吧都会有，没人查就平安无事，一旦被翻出来，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汤玥迅速通过了苏渺的微信添加请求，给她发来了一个很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苏老师好。”
路兴北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迟鹰。”
苏渺看得出来，这姑娘其实特别善良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