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说话，只是往上提鞋子的动作顿了顿。
之前让他们瞎滑着玩是因为北皎滑的慢，追不上宋迭。”
在北皎第四次从沙发上挪开自己的屁股时，姜冉咬了口充当午餐的三明治，“公园可不用摸雪滑行，看着别人摸到雪了，你着什么急？”
姜冉就抬手又给了他一下。”
“……”
北皎动了动唇，原本想阴阳怪气两句“饭都不吃当然进步快”，临门一脚觉得这台词过酸不适宜讲出来……
进而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前手自然放松前伸。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身上一砸——
“人家收费六千块一个小时！”
拽一下拽不动，很执着地再拽几下。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刃的要领——
折叠。
路过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她懒得很，点点头“啊”一声就算敷衍完事。
宋迭先走，姜冉背着手站在山上看他滑，等他停下来了，她转过头对北皎说：“我下去了，你看清楚我的前刃，屁股往板里收，胯往前刃施压。
北皎心中感慨，宋迭自然毫不知情，见着北皎第一面，他就跟他笑着说：“我前刃能摸着雪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北皎：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她主动提出让他们一个个走，从山顶往下滑，滑一半停下来——
雪道就这么宽，刻滑的滑的快，北皎和宋迭都是新手滑的弯型大，又不一定能控制住速度，所以同时挤在雪道上显得十分拥挤，只能等一个下去了，另一个才能继续走。
他也无所谓吃她吃剩下的，拿过来三两口干掉剩下的三明治，又咕噜咕噜喝完一瓶矿泉水，吃饱了开始拽她：“走吧，明天再拿板，我先借阿黄的。”
这话一出，果然看见宋迭愣了愣。
导致宋迭原本想让姜冉看看刚才他自己练习时的录像找找毛病，也被后面快咳出肺癌的人硬生生打断。”
感恩iPhone录像自带逐针拉条功能，整个看自己滑行录像的过程，让北皎想到了凌迟处死。
等她慢吞吞地吃完一半三明治，剩下的大半吃不完了，招招手把上蹿下跳的小崽子叫过来收拾残局。
脸都肿了两三天！”
第43章 徒弟（下）
这鬼话说出来，别说是宋迭，街边三岁穿开裆裤的小孩都不带信一个标点符号的。
少年漆黑双眼瞬间迸发邪恶的光。
姜冉满脸无奈地被他从沙发上拎起来，扯着袖子往门边走。”
懒洋洋地应了他一声“着什么急”，她抬脚，踏出了门槛。”
话是这么说没错。
怎么没饿死他来着？
于是眼神儿心不在焉地开始飘忽，慢吞吞地飘向门口。
没一会儿，室内又传来有规律的敲敲打打声，就好像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存在过。
“滑雪是极限运动，只要在滑，受伤总是在所难免，你不受伤，你周围的人也总会有受伤的，”老头说，“你不能因噎废食。
姜冉到了宋迭旁边，就开始跟他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应该是在说宋迭刚才滑时的动作问题……
北皎站在山上垂首看，伴随着时间推移，从一开始“这两人要说多久”的不耐烦，变成了“说到天荒地老好了”的奇怪情绪。
……
北皎去缠着阿黄借了板，然后扔下了还要去换鞋换衣服的姜冉，跳进自己的滑雪鞋，一溜烟冲进了雪场。”他问宋迭，“一会不手牵手下个缆车都对不起你们这和谐的气氛。
那副屁股下突然长了仙人掌的鬼样子，姜冉冷眼看着，盲猜他就是看了宋迭的视频才开始着急。”
姜冉弯腰，慢吞吞地脱下脚上踩着的拖鞋，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干什么？
没提前约，就是比较晦气地正好遇见了。
姜冉往下滑，两三个刃便迅速滑到宋迭那，次数一雪道上但凡是玩儿刻滑的，都停下来看她——
活生生的扳标准动作教材，不看白不看。”
“你怎么不录他的？
他觉得自己都快绷成一根棍子了，在视频里一看才知道什么叫软绵绵脚下无力。
他能一秒给她嘴巴缝上。
姜冉站在门边慢悠悠地换鞋，被修雪板的老头叫住。”
他幽怨地望着宋迭，叫他的名字，然后期期艾艾、语调缓慢道——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后手放在前腿固定器背板上。”
“录像，”姜冉说，“然后抠细节。”
老头说完，缩回了脑袋。
这一幕被姜冉尽收眼底，走到两个高大的少年身边，抬手就给了不老实的狗崽子一下：“你又在这妖言惑众什么？
下午一点时，北皎与宋迭重新在缆车入口闸门前汇合。
这不对，那不对。”
他伸手，接过了姜冉的雪板，笑着望着她的眼睛说，“但是我会努力的，技术都是雪道上刷出来的，所以那是迟早的事。”北皎严肃地说。今天在修雪板那块，修雪板的老头说我们是姜冉的徒弟，她不承认。”
……
北皎的板修理手续繁杂，过了中午饭的时间，他自己就坐不住了……第一次出去拎了外卖回来后，每隔五分钟就嘟囔着“无聊”，从沙发上站起来，伸脑袋去看看自己的板修好了没。
“是时候也该收新徒弟了，姜冉，林霜是第一个但不应该是最后一个……你也不能总是一个人。
到了门外，换了鞋他“咻”一下就出去了，冲到电梯旁边争分夺秒地按电梯。
这人卷的要死，都一点了，饭都不吃还搁这滑。”
如果手里有针线。
但让他说这个，还不如杀了他。
“不是要学公园么？
此时雪场自动门打开，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身着橘色背带裤、里面黑色连帽卫衣，长卷发女人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还没戴上的头盔，走路带风。
“没关系，我可能确实滑的还不够好，不够格当姐姐的徒弟。
然后出发。”北皎指着宋迭，“这个励志要成为你徒儿的人。
宋迭就当他的脑子出了问题，脸上的笑容都没变，温和地说：“那天在篮球场被球砸了以后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和姐姐一伙的，合伙欺负你。
他觉得自己都快折得缩成一团了，在视频里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全身舒展。
看她这个样子，北皎来了点能给宋迭添堵的思路，在姜冉往这边走时，他扭头对宋迭说：“你知道吗？
“现在看来不就是这样？”
姜冉满脸欣慰，拍了拍宋迭的肩膀。
俨然一副雪场武则天的架势。你怎么能拿我当垫脚石，去讨好姜冉？
于是少年脸上幽怨戏码一秒消失。”
闻言，姜冉停顿了下，目光微闪烁，低低地“嗯”了声，显然有点懒散。脚踹到的攻击范围外，警惕地盯着她，嘴巴却没闲着：“昨天电视里那个人，虽然现在暂时受伤了，但是估计不会退役，我可以找他拜师。
高级道他还不能连续换刃，所以几个单刃走到姜冉跟前，发现她举着手机在录像。”
”励志要成为我徒儿的人上午已经让人录了发给我看了，”姜冉一脸平静，“你不是也看了吗，不然怎么能心急火燎地出现在这里？
前腿蹬住。
突然眼神变了。
“宋迭。”
“有，”他点点头，“我欠你巨额。
北皎：“……”
从头到尾打量一圈宋迭，目光在他手里抱着的姜冉的板子上转了三圈，就像是为了看清楚活着的狗腿长什么样，正当宋迭和姜冉双双以为他还要阴阳怪气点儿什么时，就看见他双眼突然微微一眯。
他拉了拉护脸，遮住了面部表情，含糊地“唔”了声，意识到此处应该说“恭喜”。
“录的好，”他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别录了，删掉。
这会儿他单刃立刃走得挺快了，自然要把他们分开。
“你就偏心眼。
想象坐在后腿上的姿势后腿弯曲。
姜冉眨巴下眼，这时候，从门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电梯来了，”站在不远处，少年催促，“你在磨蹭什么？就你这破水平，把肾割了够跟他学个呲杆！”
姜冉被他幼稚得笑出声，上下打量他：“我跟你有什么金钱关系？
两人打闹间，北皎听见宋迭突然毫无情绪轻笑一声，他愣了愣回头看他，就见他一扫之前那副有点伤心的样子，笑的一如既往地温吞。”
“跟宋迭没关系。
到了山顶，看着俩在长椅一边一个坐着穿板，背对背大写的谁也不想搭理谁的少年二人组，姜冉头疼得很。
姜冉嗤笑一声，全然不信。”
“没什么，”北皎说，“就是把在修雪板老头那你说的话给他重复了一下，比如大家都是冰冷的金钱关系。”
北皎真服了他还敢提那天的事，那天他难道不是真情实感的受害者？
但是等真的上缆车时，他就在他们后面一辆缆车森森地盯着前面的二人，但凡他俩凑得稍微近乎一点，他就用力咳嗽一声。
她回过头，老头笑眯眯地望着她：“单崇受伤的事又让你心情不好啦？”
来来回回就这几个知识点，北皎都听得耳朵起茧，露出个懒散的表情，表示：知道了。
一般人可能为了男性尊严不会揭穿他，但是姜冉不是一般人，她没有良心。”
姜冉才不删，甚至在北皎痛苦的注视中把视频发到了他的微信：“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反省下。
在他犹豫要不要干脆自己往下滑时，姜冉终于转身，冲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