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从神色平淡。
入宫一年,她已经逐渐学会使用自己的武器。”
“他?”
高善讨好地露出一个笑脸,惨白的脸因为这抹笑容也变得市侩而充满生机起来。”
谢兰胥夹起一筷荔枝虾仁递给荔知。”◎
当日下值后, 荔知在成安门前遇到了等着她的谢兰胥。
“我怎么涉世不深啦?
比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奴婢觉得,如今琅琊郡王得罪了凤王一派,对皇上来说是一件好事。不过,你和这荔宫正,确实有些缘分。”
“没了敬王,再和凤王绑在一起就是找死。
等到荔知退下后,鹿窈试探着问道:“皇上,那琅琊郡王又做什么了?”
高善低着头,神色卑微:“奴婢只是一介胸无点墨的阉人,只知道让皇上高兴是后宫中人的本分,能够侍奉皇上,那是她们的造化,如果不能让皇上高兴,那就本末倒置了。”荔知打趣道。”
“我料你也没有那么傻——”谢慎从冷哼一声。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
说到聪明人,他忽然想起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荔知一口否定。”谢慎从冷笑道,“谢敬檀进了宗人府,现在是凤王一党的狂欢时间呢。”
鹿窈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谢慎从说,“敬王贬为庶人,凤王锋芒大盛,就连宫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要避避风头,他倒好,跳出来为钱仪望求情。”
“钱仪望倒算不上罪人,不过是攀附的大树倒了,凤王党争先恐后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埋着头,条理清晰地说:“奴婢和郡王相识于微末,同甘共苦,抵御外敌,如此同袍之情,不光在奴婢和郡王之间,还在奴婢和所有参与过鸣月塔之战的人里。
“奴婢不懂官场的事儿,如果琅琊郡王包庇罪人,便连他一起发配好了。炒饭要粒粒分明才好吃,皇上是美食大家,肯定比奴婢更懂这个道理。”谢兰胥装作看不到荔知无语的目光, “凤王派的攻讦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
“我饿了。”
荔知谨慎应下。
“有线索吗?”
荔知给自己扒了一条烧鹅的大腿。
荔知受宠若惊地张开口, 后者收回筷子,将荔枝虾仁放进了自己嘴里。”
“高善啊——”
“奴婢在。”鹿窈说,“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就只有荔姊姊了,我不许皇上欺负姊姊。”荔知说。
“我的问题已经简单了, 现在轮到你的。”谢兰胥微笑, “一个有前朝血统,父亲还有谋逆罪名的郡王, 如果再表现出几分高尚, 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棋。”
“你放心吧!
鹿窈看准时机,挽住谢慎从的胳膊,娇嗔道:
“既然皇上知道,那还吓荔姊姊做什么?
“你呀,就是涉世不深,对人太过信任了。要不是荔姊姊,臣妾早就被冤枉打死了,臣妾可不许皇上这么欺负人!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开始像一个大人那样思考问题。
皇帝有意避开前朝话题,鹿窈也就知趣不再追问。
“听说今早你在金銮殿出了一场风头?”鹿窈不服气道,“在家的时候,爹娘总夸我是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
荔知将白天长秋殿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如此机缘,难道她不应更加感激么?”
“自然不是。”谢兰胥神色平静,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说说你那边的事吧。
“琅琊郡王惹皇上生气,皇上去罚琅琊郡王呀,对荔姊姊生气做什么。
“这谢兰胥,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却不知怎么突然犯了傻。奴婢自知身份特殊,从未对外透露过一丝宫中事务,即便友人相会,也都是三三两两,光明正大。”
高善的话极大地取悦了谢慎从,他大笑道:
“你啊,尽装吧!”谢慎从挥了挥手,看不出喜怒,“回去告诉琅琊郡王,下回别再这么莽撞了!如果是他,也会像今日的琅琊郡王一样,为无辜之人仗义执言,哪怕要受千夫所指也浑然不惧。”
“奴婢觉得啊,这朝堂就像一碗炒饭。”谢兰胥用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光。
“你可真是朕的活宝,要是没了你,朕这些心里话呀,也不知道该向谁说起!
“你觉得鹿昭仪会怎么做?
两人要了一个厢房,又根据小二的推荐, 点了几个招牌菜。
“朕可没忘她刚入宫的时候。绝没有小人之口所说的勾结一事。”谢慎从重重哼了一声,但听不出怒意。”谢慎从刮了刮鹿窈的鼻子,意味深长道。
他不信臣子,不信儿子,只相信那些没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人。
或者说,孩子般的一面。
后宫之中, 没有比宫正司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朕也不为难你这个小姑娘了,下去罢!
多少次半夜惊醒,她都恨不得拔下一根簪子刺穿枕边人的喉咙。”
谢慎从笑了一声。”
就这样,荔知被拉到了城里的天仙楼。”
“这下, 你彻底得罪凤王了。”
“因为若不是荔宫正,她也没有机会得见天颜,侍奉真龙。该说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么?
“这一点,你确实该向荔宫正道谢。”
高善没有搭话。
“钱仪望呢?如果她们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谢慎从说,“朕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兰胥打开车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谢慎从起身,不去看愣在原地的鹿窈,若无其事地说,“朕待了太久了,还有公务要忙。你可知道——”
谢慎从笑道:
“当时是荔宫正力荐,朕才从诸多牡丹图中挑中了你。”
龙辇稳稳当当地笔直前行,数目庞大的随行宫人像一条壁虎断掉的尾巴,远远跟在龙辇背后。”
伴随着谢慎从的笑声,龙辇渐渐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鹿窈睁着眼睛,耳膜中却轰轰作响。只要荔宫正没做亏心事,朕是不会冤枉她的!”谢兰胥说。
“长秋殿闹鬼,鹿窈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谢慎从哈哈大笑。
就在去年,她还沉浸在和小伙伴后山捉蛐蛐,斗草的快乐之中。哼!
高善从善如流,四个内侍稳稳抬起龙辇往瑶华宫走去。
踏出长秋殿的院门后,高善将谢慎从扶上龙辇。
她扮演着娇憨的角色——
或许她曾经是,但自从谢慎从蛮横强硬地将她从枝头上摘下时,她就不再完全是了。”
谢慎从拍了拍袍子上的皱褶,大步走出了长秋殿,高善带着庞大的随行队伍,落后数步跟上。
比如失去命根,只能攀附着皇权而活的阉人。
“钱仪望没事, 他本来就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她知道,皇上喜欢的就是她天真无邪的一面。
“去贵妃宫里看看罢。
她知道,如果真正这么做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家。
86 ☪ 第 86 章 ◇
◎“你还不够心仪我。”高善弯着腰道。”
“为什么?
“为什么?”
花园里安安静静,连风声都不曾听到。
“敬王没有用了, 他必须再扶持一个和凤王对抗的棋子起来。
“如果她和荔知的交情更甚从前,那才是真心留在宫中了。
“奴婢觉得,鹿昭仪会更加感激荔宫正。”
“朕看着琅琊郡王,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另一个人。
孩子总是单纯友善的,也是愚蠢天真的,同时还是最不具备威胁的。
“小场面。”谢慎从说,“从来只听母老虎护犊子,没听说过小母鹿也护犊子的!”谢慎从说。
荔知:“……”
他知不知道自己很无聊?
“奴婢愿意一辈子做皇上的活宝,能够让皇上开心,奴婢这条贱命也算是值了。夜里再来看你。”
只有两人的时候,鹿窈自称“我”。”
“聪明和涉世不深可没关系。
谢慎从的反应在谢兰胥的预料之中。”谢兰胥说,“长秋殿闹鬼,你觉得那是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