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则端坐在沙发上,指骨摩擦着无名指上戴了已久的婚戒,思忖了许久。
是在窗边捣鼓香炉玩的燕杭:“蜗牛啊,财神爷不认识?”
这也意味着前段时间台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姜浓要回联播组这事是彻底没戏了。”
“对。”姜浓将抽屉的那份招商名单上拿出来。
一旁不敢吭声的高语心里暗叹,这就是权势。
半响,冬至在旁小心翼翼地问:“姜主播,你招不到商吗?”
时间久了。
这年头宠物的门槛都这么低吗?”
偏厅又陷入寂静。”
“谈不上。
人迟迟不现身,连端来的茶都是冷得刺骨。”
他从燕杭挑起嘴角的似笑非笑弧度就瞧出了答案,端起桌上的红酒尝了口,几秒后,出言吩咐身边秘书:“去给姜浓回个准信,节目赞助费的事我不投了,让她去找三哥。
冬至是第一个闯进来找她的:“姜主播,你被截胡了!”
“说对了一半。
显然某人肝火旺,故意要让温礼则喝一晚的冷茶。”
程让:“真不考虑?
刚转头看去,蓦然怔了秒,未料到是这副祸国殃民的样貌,眼底惊艳之色都来不及收回。”
商乐行很是好奇,眼尾优雅上翘的瑞凤眼浮着笑:“这笔赞助费,我给还是不给?”
他是有备而来,傅青淮精致的长指端着茶杯,浅抿了口:“弄错了。!
旁边商乐行品着酒,饶有兴致地看着杯里薄酒微漾,他听了阎宁这话倒是笑。”
傅青淮薄唇缓慢扯动,黑如鸦羽的眼睫微抬,在璀璨明亮的灯光下遥遥地落在那幅山茶花古画上,静默片刻道:“只要温先生主动放弃一门婚事。”
姜浓当初借傅青淮的势在康岩朔面前留下深刻印象,就是冲着这档节目。
她是立了军令状的,保证会在半年内。
让这档全新的节目成为台里收视率第一。偏厅外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那双瑞凤眼的余光,恰好扫到招商书旁边的玻璃盒,盒里有水和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玉蜗牛,指了指问:“这小东西是什么?”姜浓向他轻轻一笑, 算是同事间的打招呼。
堂堂傅氏家主的喜爱之物,旁人自然是不能来沾染一分。”
冬至那双鹿眼都要说哭了,他没敢告诉姜浓,先前连庆祝回联播组的酒楼都选好了。
傅青淮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过来,缓步走到主位。”
待客之道也未免太不讲规矩。!”
除去商乐行外,姜浓还有台里经常合作的两名赞助商联系方式。”
“啊?
温礼则看了她眼:“傅青淮此人,出手向来不给人留条生路,最喜株连九族……这次他让恒林在海外生意被抢,不久将来与我们恒林密切生意合作的人,也会陆续跟着倒霉。
随即十分挑剔地看了眼燕杭。
傅青淮话声刚落,门口处就出现了阎宁的身影,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幅明丽秀润的山茶花古画进来,动作极稳挂在偏厅,随着茶杯搁回桌上,他淡而冷冽的声线也缓缓响起:“这山茶花才是我喜爱之物,温先生觉得怎么样?
姜浓也不想来回折腾,就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被单,往身上一裹就躺在了单人沙发上睡。
“三哥。
可惜燕杭没读懂这位商界传奇大佬的眼神,以为他稀罕上了,转着尾戒提醒道:“这蜗牛傅青淮肯定不会割爱,是仙子妹妹的。!”
“空降的那名主持据说是台长亲自请的,连林笑晏都要避风头那种,姜主播……你这是什么福气啊,前面有后台很硬的柳思悠虎视眈眈,后面又来了一位来历不小的!他已经被台长内定下, 接替梁韵的工作。!”
冬至都快把脑袋点下来:“姜主播,那总制片人也是你?”
商乐行敏锐地捕捉到了点儿不寻常气息,问:“三哥跟姜浓私下闹变扭了?”傅青淮话一转,似闲聊般也没放心上:“可惜了。
会空降新主持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知晓的早。
所以这次换成她,给人发出诚恳的邀请:“冬至,你愿意继续做我助理吗?
脚下高跟鞋踩着簌簌碎音, 还未走多远, 就看到文娱中心的程让端着儿童保温杯,跑到新闻部的茶水间来借热水。
阎宁迈步进来,对雕花檀木屏风后的男人:“傅总,温礼则已经在偏厅久等三个多小时了,又问了,您何时现身。”
姜浓微转头,在冷色的灯光清晰照耀下,过浓妆容在她轮廓精致的侧颜上没留下任何刻意痕迹,显得浓淡相宜。”
姜浓又笑:“承蒙错爱。
如今大部分冠名赞助商的名字都被口红抹去,原本她有把握拿下商乐行的投资,如今看来……
她慢慢合上这份名单,指尖揉了揉眉心。”
傅青淮连眼皮都没抬,姿态怠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骨节在冷光下异常精致寒凉,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份薄薄的招商策划书。”
程让语顿几秒, 直白问她:“林笑晏的联播组错失你, 是他瞻前顾后的, 怕得罪人,有兴趣来文娱部跟我做搭档么?”
姜浓抬眼看他,随即犹豫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手指细白一路往下滑到某个快三天都没联系的人上,她逐字编辑:
“冬深霜露重,青淮,可以来接我回家吗?
奢华宽敞的包厢内。
明知道搞垮生意的幕后之人就坐在眼前,还得故作不知。
所写之人,便是姜浓。”
-
顶级温泉会所的偏厅内,桌边的冷茶已经换了三盏。”
“是他出手阻碍了我们拿下海外新能源市场?”
姜浓抬起眼,透过镜面看他:“嗯。”
听着这番话。”
位于主位的年轻俊美男人眼神锋利但语调冷淡至极,如窗外寒霜般响透在空气里,也使得温礼则过了十多秒,才倏而抬起眼对视上。
高语:“他为什么要孤立我们?”
第19章
化妆间
姜浓接到商乐行那边传来拒绝赞助的消息时, 正卷着新闻稿纸从演播厅走出来,她挂了电话并未多言什么,直接用口红抹去招商名单上的商乐行三个字。”
傅青淮将这份招商书不轻不重的扔在茶几上,微微侧眸,视线不疾不徐的落了过去:
“还用我教你?
程让欣赏她的才华,胜过于这副仙子皮囊。”
商乐行想问的是,他三哥什么时候从林园散养珍稀野生动物,变成圈养蜗牛了?
程让却跟上她脚步, 他这人名字有个斯文的让字, 但是在文娱新闻界内抢起收视率来, 可谓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辣,像个激进的疯子。
而她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程让话声落地。
“姜主播,台长新招聘了一位主持进新闻部, 你知道吗?
所以无论是程让来说,还是台长的秘书正式通知了整个新闻部,在众人都感到震惊的时候,她已经很平静坐在化妆台,卸下了妆容和耳饰。
同一时间,沥城的顶级温泉会所内灯火通明,三楼被包场,客人喜静也不让闲杂人等轻易踏入。
商界那些人也会反应过来,为了明哲保身,不再跟恒林有什么利益牵扯。
态度不明地与他聊了会生意上的事,就在温礼则有意想夺回海外新能源市场,毕竟错失的话,那几十亿的资投进去就眼看真收不回了,便想拿出更诚意的条件跟傅青淮谈判。”
随即就让商乐行自个琢磨,长指扣好精致的袖扣从沙发起身,不再言语地往包厢外走。
谁知道来了个拦路虎啊!
略有迟疑,却还是继续问出口:“傅总或者是、
要我为你做事?
只是睡之前,忘了问下商乐行那边赞助情况。
反观姜浓转过身,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告诉他个更天崩地裂的事:“冬至,我要离开午夜直播了。
傅青淮对利益并不感兴趣,直到他最后问:“傅总,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恒林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
“台里正在策划一档新节目,我已经从台长那边争取到主持名额,不过前提是,班底和赞助商都由我自己想办法搞定。
偏偏温礼则还不能负气走,维持着平日的冷静泰然道:“京圈公子哥背地里都要尊称他一句傅三公子的人,也是我们处心积虑通过楚绥那边,真正要借的京圈势力。”
温礼则指腹掐进了腕表边缘,没回这话。”
姜浓轻轻摇头。”高语不傻,反应很神速。
旁边女秘书高语透过雕花木门看外面没动静,忍不住低声问:“这位神秘的傅总到底什么来历?
哦,还养了只纨绔鸟。
不久后。
她约了一位下周末吃晚餐,接下来这几日忙,经常都会忘记回山顶别墅,有时人累倦起来,迷迷糊糊的凭着身体记忆回到还没有退租的公寓。
刚进门,看到空荡荡的冷清客厅,才记起没住这了。
“听说恒林最近丢了海外新能源市场?”
放弃一门婚事。
紧跟其后的秘书立刻换了一盏热茶,偏厅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回答这话的。
又仔细看姜浓的表情变化,见她睫毛很长,微笑时弯起柔和弧度:“那林老师应该就能睡个安稳觉, 不愁梁韵离职后的事了。
商乐行看了看傅青淮离去的背影,心知他这是去夺人婚事了,也没跟去凑热闹。
温礼则只字不提被晾在这三个小时,仿佛只是刚到般,神色从容:“听闻傅总喜欢收藏一些古籍,我这儿也有本孤本。”
温礼则很快恢复如常,淡笑道:“楚绥最近跟闭关守孝一样,怎么约都不出来,海外新能源的事也只能耽搁了,先前我就想着来拜访傅家主,请指点指点。
高语经过之前对话,早就对这位神秘的傅家掌权人起了浓重好奇心。
温礼则抬头看向傅青淮,眼中情绪复杂。”
“我不用恒林集团为我做任何事。”
温礼则神情只凝滞了瞬,静等下文。
来这接水,只是为了向姜浓发出诚意的邀请函:“那位空降的主持虽是野路子出身, 背后的势力却是港圈那边的, 来历不小。
“程主播。
傅青淮笑了笑,倒是也没有指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