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老不死的

第186/249章

  次日一早,娘儿仨起了个大早,饭也不吃就出门。

  汤底是充分兑水后的骨汤,应该不光有猪骨,还有鸡架,所以整体味道虽然有点淡,但不错。

  足足四十两!”伙计麻利地去了。

  甚至比她的卤肉利润还高一点。

  师雁行听罢,笑道:“既如此,多谢厚爱,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边江茴已经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去泡茶,小胡管事才要说别忙,这回却是师雁行打断他。

  “要三碗肉丸汤,”师雁行只扫了周围食客一眼,便对迎上来的小伙计麻利点单,“再要四个素包子。

  如今家里这局面,几乎都是师雁行一手闯出来的,总觉得……她跟鱼阵是拖油瓶了。

  劲道弹牙,有点鲜甜,还不错。

  稍后送走了小胡管事,师雁行揣着满腹心事重新回来,就见江茴正跟鱼阵围观那几匹布。”

  见江茴还想再劝,她捏着鱼阵的小手笑道:“再说,以后还会更好,这种素面缎子算什么,对吧?

  “老爷说您今儿操持得极好, 这是谢礼。”

  县学的教授?

  不过还有一点,在县城开店,想必房租和人工都要比小地方贵,菜蔬等原材料也要自己买,再加上税……

  真论起来,还不如摆摊合算。”

  师雁行一怔,“胡话?

  是胡话吗?

  素包子是真素,半滴油也没有,只用春日的干荠菜泡发了,再加点鸡蛋和粉条。”

  说话间,饭食上桌,江茴暂时止住话头,将包子掰开两半,自己拿一半,给鱼阵一半,又让师雁行吃整个,剩下两个暂时放着。

  有个店面就不同了,甭管外头刮风下雨,里面照旧营业,便是有钱的客人,也敢往里招呼。

  师雁行一惊, 足足四十两!

  光这两匹缎子,就又是小十两银子。

  总结下来,成本确实低,利润也是真高。

  只是开店又有摆摊没有的好处:体面,安稳。

  师雁行低头在肉丸汤上略吹几口,待表层热气散去,轻轻啜了一点汤汁,只在嘴巴里略滚了几滚,便将原材料猜个差不多。”

  又拿起两匹缎子往师雁行身上比,“你气质沉稳,行事大方,倒是什么颜色都压得住。

  好处是个儿大,沉甸甸成年男子拳头大小,三文钱两个,非常耐饥。”

第23章 粉羹肉丸子汤

  稍后众人散了, 想着即将到来的打赏,俱都喜气洋洋,唯独师雁行对宴席上那位裴远山裴先生格外在意。

  “夜深了,我不打扰几位休息, 便在院子里说了就走。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个县城罢了,可在郭张村和青山镇待久了,前世经历犹如过眼云烟,如梦似幻,她竟也生出一种乡下人进城的陌生……

  相较青山镇,五公县的经济明显繁华许多,这一点不光体现在更多的摊贩和商铺上,还有数量翻了不知几番的行人。

  江茴倒罢了,那般精巧的攒丝镯子都有,以前自然也是见惯丝绸的,故而只对着那四张银票发懵。滑溜溜!

  况且如今瞧着,家中几位主子那般看重师姑娘,日后且有的说呢!也不成个体统。倒是你,日后少不得出门见客,是该做几身好的充门面。

  “老爷夫人都说了,大冷天的,难为你们巴巴儿跑一趟,耽误了买卖,又这样尽心尽力。

  再吃肉丸。没得为了几文钱,做出一身病来。一是师雁行这趟差事办的确实好,二么,估计是见孙子孙女与鱼阵投缘,自己也觉得这对母女不错,这才细心赠布。

  小娘子有所不知,那位先生原本是正经金榜进士,在京中做官,奈何为人耿直,性子古怪,开罪了人,便被罢官……

  朝中几位同僚爱他人品才华,不忍流落在外,就荐他来这里县学做个教授,一来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二来也能著书立说教书育人,好使一身才学不至于荒废。

  “今日四位贵客是什么来历,您都清楚么?”

  听这话,四十两是郑义的意思,布匹则是老太太的意思。依我说,就做两身冬日棉袍,领口袖口再绣些……”

  “都做,”师雁行搂着鱼阵揉搓,轻飘飘敲定,“我如今还小呢,日后不管去哪儿,少不得还得你跟着,难不成一个绫罗一个棉絮?

  虽不知对方什么来路,但其为人真诚, 一视同仁, 言谈举止间颇有魏晋名士风流, 令人十分向往。

  瞧如今师雁行她们的大碗菜摊子就知道了,去的客人仍是卖苦力的伙计为主,也就是郑平安郑小官人那异类不嫌弃……

  那还是更上不得台面的小镇呢,君不见,连老杜等底层衙役都瞧不上,不爱来,还是师雁行天天送货上门,这才把买卖维持住的。

  确实不是纯肉,里面掺了大量本地产的葱和面粉,另有一点姜末调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过往男女们的身上,也多戴首饰,鲜少有光溜溜素面朝天的。

  当然,是不嗑五石散版本的。

  师雁行和江茴对视一眼,才要开口推辞,小胡管事却先一步一摆手。”

  鱼阵咯咯直笑,“对!”

  师雁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一家三口小心过了大道,沿着各色喷涌着白色水汽的早点摊铺走了一段,选中一家粉羹肉丸汤。

  或者说, 郑义一开始应该也没想给这么多,奈何效果太好, 想做长远打算, 这才出了血。”

  师雁行失笑,暂且将诸多心思压下,过去将她提起来,“滑溜溜,回去后给鱼阵做新衣裳穿!

  棉布中两匹白的做里穿, 一匹她们身上穿的这种紫色的, 还有一匹蓝色, 都很雅致。

  难怪郑义如此紧张,感情是在和官府谈买卖!

  鱼阵小呢,对纸片子不感兴趣,她何曾见过丝绸?”

  师雁行一看,先是一个信封, 打开一瞧,里面是四张十两的小额银票。

  这可够县城一户人家舒舒服服过两年了!

  “原来是他,这就怪不得了。

  且不论什么身份,人家可比自己大呢。

  未必吧。”

  江茴骤然回神,闻言笑道:“她小孩子家家的,没轻没重弄坏了,长得又快,且不必做这样好的衣裳。”小胡管事笑道, 又让后头的人端上东西来。

  见师雁行略有些出神,小胡管事一时会错了意,便安慰道:“若是那位远山先生,说什么胡话都不必放在心上,听说比这更荒诞的事情还有呢!

  至于这布嘛,都是自家庄子上的东西,不值什么,权且做几件衣裳穿,也是夫人和几位的缘分。

  除了银子之外,竟还有四匹细棉布,两匹素面缎子。老爷说了,日后少不得还请姑娘来帮忙呢,且不必生分才好。

  这么一大碗汤,其实肉没有多少,但有面有菜,唏哩呼噜趁热吃喝入腹,成年男子也能混个半饱。

  娘儿仨忙迎出去。

  这种经营模式类似师雁行她们的大碗菜和刘大娘的炊饼摊,镇上少见,可大一点的县城、州府,却屡见不鲜。”

  师雁行闻弦知意:

  这就是以后要继续合作的意思了。

  “好咧!

  才回到院子不久, 江茴和鱼阵正拉着师雁行嘘寒问暖, 外面小胡管事就亲自带着人来了。

  小胡管事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会问这个,略一沉吟,委婉道:“不知小娘子想问什么?

  这么说来,今天同桌吃饭的,也都是县学的人?

  “别瞎想,”师雁行打断她的思绪,“攒足精神明儿去街上逛逛是正经。

  这么多钱可怎么花!

  来之前她就想过报酬必然丰厚,却没想到会丰厚到这般田地。”

  若问什么私密事,他可不能随便透露。”

  稍后众人屋里落座,江茴亲自斟茶,小胡管事忙起身道不敢。”

  小胡管事也笑,“正是这个意思。

  左右这些东西对郑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师雁行执意如此,江茴也无可奈何,只是有些惭愧。”

  包子铺就在隔壁,几家经营的内容不同,相辅相成,经常有客人一口气点几家的,伙计们便会一并帮忙买回来,非常方便。

  若再来几个素包子、热炊饼,一上午就扛得过去。”

  小胡管事说得渴了,端起茶盏抿了口,闻言一笑,“见人就劝学,可不是胡话?”

  一听是这个,小胡管事径自笑起来。

  一出门,城市特有的繁华和喧闹便扑面而来,竟让师雁行原地懵了片刻。

  天儿渐渐冷下来,这一带的西北风可不是开玩笑的,谁愿意大冷天蹲在冷风口吃饭呢?

  郑家本身就是开布庄的,细棉布又不值钱,给几匹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绸缎……

  哪怕没有花纹,到底是绸缎,若放到外头,这般水头成色,一匹少说也得三五两。银子是原先说好的,您什么本事,咱们自然就是什么价钱,不必推辞。

  江茴跟着算了一笔账,“一碗肉丸汤就要五文钱,我看那肉丸也未必是纯肉,再加炊饼、胡饼、包子之类,这县城百姓光一顿早饭便要七、八个大钱了。

  四十两!

  师雁行暗自留了心。

  师雁行说了听到的裴远山的名讳,“本也没什么,只那位先生实在和气,又气度高华,我就想着来日若有机会,也好报答一二。

  只半日功夫,到底仓促了些,可不得抓紧时间?半趴在炕沿上,伸出几根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缎面,又嗖地缩回来,惊喜道:“凉飕飕!

  当地百姓大多衣裳齐整而光鲜,在青山镇罕见的绸缎料子,这里少说也有个三成上下。

  缎子一匹正红,一匹烟紫,光滑细腻,触手微凉,在月色下莹莹有光。”

  郑家体贴,想着她们进县城一趟不容易,就说明天午饭后再启程,上午空出半日来,或是歇息,或是出门逛,都使得。

  这一趟的主要目的,稳了!”

  师雁行问道。

  街上频频有车轿经过,在镇上以骡子为主,这里却很有些马车。

  “说来,我还有事想请教您呢,外头冷,不是说话的地方,且请里面坐坐。

  正好隔壁桌一家四口的肉丸汤也上来了,师雁行顺着一瞧,见约莫五七颗拇指肚大小的粉嫩肉圆在滚烫的汤汁间起起伏伏,边上还混着些烫熟的翠绿菠菜叶,另有若干面疙瘩充数,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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