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药谷

第64/161章

若不是她,知敏兄你如今应已娇妻在怀,你又为那公主难过什么?

  “我什么模样?

  “你为何回来?

  她合上门,快步朝第四走去,将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瓷盒递给她:“这是宫中的药膏,可以去腐生肌,他是新伤必然管用。

  她便是陈如镜的义女添雨。

  第四忽然安静许多,商绒不再摆弄鲁班锁,问她:“拂柳姐姐,白隐观主还好吗?”

  商绒看着他走下来,在她身边坐下。”

  少年睡眼惺忪,声线里裹了分才清醒的沙哑:“我找你那么久,你在何处躲清闲?

  “为了证明我很聪明。”

  商绒想了想,又说,“他是因为他师父才想解开这个鲁班锁,想了好多年,虽然他说如今已经用不着打开它了,但我觉得,他背着这个执念很久,若能打开,我还是想帮他打开。

  “第十五,怎么这副模样了?

  百年难遇,传闻以其入药,可得长寿。

  商绒跟着折竹在酒楼门前停步,见姜缨一个人抬步进去,她不明所以:“我们不进去吗?他可是青霜州第一剑仙,这样的心思你也敢动?”

  商绒抬起眼帘来看她片刻,还是将那个瓷盒塞给她,说:“你若不给他,就自己留着吧。”

  “为什么?

  第十五与那名唤添雨的女子来了又走,第四也没了影子,院子里只剩下商绒与折竹两个人。”

  “我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去闯那鬼门关。”

  那还能是什么?

  “你不服气吗?”

  商绒不假思索,他一觉睡到午后,还没用过午饭。

  第十五跟在姜缨身后入院,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她额角有一道颜色发红的痕迹。

  “我在想这个。”

  “你是说我笨吗?”

  有人喝醉了,裹在喧嚣声中的这句醉话声音并不小,另一人连忙去捂他的嘴,急急地道:“你不要命了?”

  “谢了。”

  她又饮一口茶,喟叹一声,“如今这般日子不好吗?

  “知敏兄, 少喝些吧……”

  楼上有人在劝。”

  凌霄卫无孔不入,耳目众多,玉京城中的官员们忌惮凌霄卫,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自然也不敢招惹。”

  第四一听,便失了不少兴致,“不过是他师父的事,如今只要杀了那半缘,不就自然而然解开了?

  “淡霜希望她活着。

  商绒裹上一件银鱼白团花披风牵着折竹的手被动地跟随他的步履,作为大燕的皇都,玉京城在不宵禁的时候, 夜里便是最为热闹繁华的。

第86章 真漂亮

  浓云遮月, 星如碎琼。

  折竹偏头,发现她乖乖地坐在身边,手中摆弄着那个鲁班锁。

  折竹不说话,商绒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商绒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试探着问。

  其中一人, 似乎正是赵絮英。”

  第十五哼笑,“不还全须全尾的么?”

  第四也不推辞,大约是手痒,她忍不住摸了摸商绒的脑袋,揉得她头发乱糟糟的。

  竟然是贺仲亭。”

  第四说着,又想起那青年白皙面容上结了血痂的疤痕。”

  商绒收好鲁班锁,起身走上阶去推开那道房门。

  午后秋阳烂漫,洒了满檐。

  但他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斑驳的树影在他肩上摇晃,他隽秀的眉轻扬,眼底光影漾漾:“要是解不开也不许哭。”第四一见第十五,便嘲笑起来。

  “折竹,我好像还不够关心你,不像你对我那么那么的好。

  风拂过耳。难道公主你不为小十七的皮相所迷?

  折竹摇头:“不对。

  一片碎叶落来,擦着她的兜帽滑下去。”第四说着,故意问她。”

  他的声音轻快而欢欣。正值明月公主新丧,你当心你的这些话被凌霄卫听见!

  商绒虽生在玉京, 但多年居于禁宫,比起身边的少年,她此时身处此地,却对这里更为陌生。”第四当着她的面抽出弯刀来擦拭。”

  第四的手掌贴在碗壁,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乌黑润泽的发辫落在一侧肩前,发尾系着的竹绿丝线很像是折竹剑上的穗子。难不成里头有什么藏宝图?他啊,那样一副好相貌,若不是他比我小了六七岁,手段狠,心眼儿又多,哪还等得着你。”

  第四见了那碗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也坐了下来,端起茶碗来抿了一口,又问:“这个鲁班锁究竟有什么玄机?”

  商绒抬起头,说。

  没一会儿,商绒出来了。”

  商绒坐在她身边。”

  赵絮英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迟钝地答了那人的话,他很少失态,此时醉得狠了,也不过呢喃几声,趴倒在桌上。

  他有点开心,再凛冽的风也吹不散他耳廓的温度,看她垂着脑袋,他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来,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折竹原本想说“不是”,但他想起早晨那会儿她真站起身拿了东西从房中出来,他翘起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嗯”了一声,懒懒地道:“有时候有一点。”

  “我想他做什么?

  “我父亲……已经死了。

  她心里沉甸甸的,微扬的眉也压下去:“可我不是小十七,他可以活着出栉风楼是因为楼主待他不同,但我可没有谁眷顾。若是猜对了,天黑了我带你去消夜。”

  石阶上那道门“吱呀”一响,第十五才与第四呛了一声,但抬眼瞧见门内走出来的那白衣少年后,他脸上的笑意都收敛起来。”第十五说道。”

  姜缨出来便见那一对儿少年少女立在门外都仰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商绒不说话了,也不理他。”第四嘲笑他。”

  “吃饭。

  商绒与他站在一处, 酒楼内喧闹声重, 饭菜与酒的香味时不时迎面飘来, 她的兜帽拉得严实, 踩着脚下的枯叶, 脆沙沙的声音响啊响, 她正踩得兴起, 却似乎在那么多的声音中, 听清一个人的名字。”

  商绒皱了一下眉,瞪着他。

  折竹一怔,未料她会这样说。

  “没有藏宝图,”商绒摇头,一边拆解鲁班锁,一边说,“只是折竹的心结。”他抬眼看向第十五。”

  “是,也不是。”

  “那,想妙旬的事?

  商绒有点苦恼,为什么折竹可以轻易洞悉她的心事,可是此刻她望着他这双漆黑纯澈的眸子,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十五哥。

  因为明月公主新丧,城内严令禁止一切嬉乐把戏, 正值君子菊盛放的好时节,但今年的赏菊会却无人敢办。

  第四看着那瓷盒,伸出手去却又悬在半空,隔了会儿,她收回手,眉目冷艳:“我已经没有必要去见他了。

  商绒没听清他说的话,只隐约猜出个大概。

  第十五瞥她一眼,如实说道:“是赤色太岁。”

  第四听见这两字便眼睛发亮。

  “是啊,很长的一道疤。”

  “他的事不差这一刻。

  “要我说,那明月公主死了不正好么?

  她在骗人,折竹知道。”

  明明,他已经告诉过她那个秘密他已经不好奇了。”

  “凌霄卫的指挥使贺仲亭以我父亲的消息相要挟,你知道我这几年所为皆为寻父,真相离我那样近,我实在放不开手,所以便告诉了他一些关于你的事,但多余我的什么也没说,更不曾透露你的长相或来历,但奇怪的是,贺仲亭竟也没有问。”

  太岁,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其中赤者为上品,光明洞彻如坚冰。

  一时间,折竹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第十五嗓音干涩许多,“他说,当年皇帝问云川程氏要一样宝物,但程氏却说那宝物遗失了,我父亲为利禄所动,在青霜州为贺仲亭暗查宝物下落,但他才来玉京,还没来得及将消息带给贺仲亭便被程叔白给杀了。

  “破了相?

  “那究竟是什么宝物?

  第四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进去,不由轻笑一声,杏眼弯如新月。

  “那么你父亲的消息呢?”

  第四有些笑不出了。”

  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虽然折竹此前并没有见过赵絮英,但听见此人口中的名字,他也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小十七,我若不躲,也没这机会今日来见你,你在纯灵宫的消息的确是我说出去的,”第十五苦笑,他拱手朝折竹俯身,“是我,对你不住。”

  “想你师父?怎么躲了几月,又忽然不躲了?”第十五白了她一眼。”

  折竹听了他这番话,垂着眼帘半晌不言。

  第四听了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人与人相识的第一面,看的不是脸是什么?”

  “命还在,只是破了相。

  “你等我一下。

  “公子。

  但今夜的玉京城并不热闹。”

  药膏是梦石给的,但对她腕上的旧疤作用并不大。

  “我与他的事可跟你与小十七之间不一样,等小十七报了仇,再将他承诺我的财宝分给我,我便要离开玉京了,若没有杀人的任务,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我原想去云川寻程叔白,但半途得知,他已随云川主程迟来了玉京。

  “因为他破了相?”

  折竹只摇头, 却不说话。

  商绒一听,便知她的皇伯父为何如此执着于此物。”商绒吃了一惊。”

  在第四心中,没有什么比钱财更好的东西。

  “怎么还在解它?”

  程叔白便是他父亲季羽青的师父,也是青霜州程氏中人。

  惯爱夜里热闹的文人士子无处可去, 只好在临水的酒楼里对诗赏景, 消磨漫漫长夜。

  “第十五,难道你想杀程叔白?”

  第四随口答。”

  “他的脸若是坏了,你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块儿啊?

  商绒抬起头, 楼上那道窗里投出来一片橙黄的光影斜斜地落来, 她看见窗前几名青年的侧影。

  “我知道我杀不了他,我只不过是想向他求证贺仲亭所言是否句句属实。我才懒得找那些不痛快。

  “我记得他的样子,那他就永远都是好看的,”

  商绒几乎没多加思虑,她捧过那本道经来翻了一页,“反正,他还是折竹。”

  折竹又问第十五,他才不信第十五是因什么愧疚之心才回来玉京。

  可既然是贺仲亭,那为何这消息没有入皇帝的耳,却偏偏传入了荣王府?他告诉你了?”

  折竹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那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此时我在想什么?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