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帝境强者一死一残

第148/159章

挺拔的青年略微垂下头,像是在听身前的女人说些什么,一手将刚收的随礼递给她。

  不远处送走钟济德后的俊朗青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本要走过来,蓦地听见她的话,站在原地。

  她走出去没一段路,知道以后可能见不了几回面,没忍住回头一望。”

  一把老骨头了,能收拾谁?

  崔大伯一看来人是她,一改方才沉默不语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问道:“侄媳,你就把我们安置在此处?”

  崔净空到底是崔家的子嗣,老宅巴结都来不及,虽然不久前方才同他和冯玉贞有过龃龉,但解元的名声仍然压过了那些不愉。间举办酒席的食肆,采买食材、搭灶生火之类的流程他们一并包揽,除了具体菜品需要冯玉贞过目确认,其余的都不必她操心,到日子坐着只管吃便是。于是都不说话,光竖着耳朵听。

  冯玉贞正在把第一波刚走的人碗筷收拾下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她抬头望见崔净空正在门口同钟夫子交谈,不欲打扰他的要事,便径直向老宅那伙人走过去。

  回忆起来,转眼瞧见这回同冯玉贞并肩而来的俊秀青年,老板娘眼珠子那么一骨碌,很讨巧地笑道:“妹子,带你男人来了?布庄的成衣样式不算多,好在崔净空身板笔直,宽肩窄腰,哪件套上去都难看不到哪儿去。

  女眷帮冯玉贞忙活去了,自有一桌预留给她们,然而很是自傲的崔家男人们,不仅没有坐到意料中的主位——却被门口的崔净空随手一指,扔到不显眼的角落里呆着去了。

  冯玉贞嗓音并不算嘹亮,然而吐字清楚,一字一句道:“上回在老宅还说过,空哥儿当时才五岁,无父无母一个孤儿,老宅将他拒之门外倒也罢了,可今日这番话果真不觉得心虚吗?

  老宅人这两天在村子里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很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架势,逢人便说起以后的状元崔净空来,换来对方一阵热络的巴结,今天自然也没有缺席。他的意图不言而喻,要和她明日席上一齐穿。

  他面上神情平淡,话语里却流露出嘲讽之意:“毕竟……某这十余年来,从未承蒙过你们分毫的恩情。

37 ☪ 37、搬家 ◇

  ◎何时愿意同我喜结连理◎

  崔四伯吭哧吭哧半天, 冒不上话,一看他败下阵来,崔大伯迅速接上话头, 又要拐到族谱上说事:“无论如何, 老宅和他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倒是贞娘你, 毕竟连我们家族谱都……”

  “大伯既然心怀不满,何必在我这儿受气?

  院里院外逐渐落座,等第一席的人吃到一半,钟府马车才姗姗来迟,停在门口,探出身的正是住着拐,明显颤颤巍巍、身体每况愈下的钟济德。大多数只记得大概,即之后崔泽由老宅扶养,崔净空不知怎么被和尚领走了,现下才意识到原来那时候老宅还拒收过。

  钟济德闻言总算拉下脸,他使劲抬起拐杖拄了拄地,想发出“放肆!冯玉贞不应,脸颊发红,侧过脸去全当没听见。冯玉贞选定的是靛青富贵花烟罗衫,两件衣服大抵也只有颜色相近,花纹倒是关系不大。

  好在男女制衣的用料总归不甚相同,包括针脚纹路在内并没有全然一致的。叔伯执意胡搅蛮缠, 所谓血脉相连的亲眷,不若今天断了为好。”

  崔净空仍旧喊他夫子,然而话语间却若有所指,意味颇深道:“某对先生这些年来的倾囊相授,自是感激不尽。别一时逞能,把自己也折进去。”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看似平和的表面,他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崔净空的声音不慌不忙地传来:“多谢夫子提醒,学生自当小心,望夫子也多加注意,莫要半夜磕绊到石子什么的摔一下……那便不妙了。

  正要去柜台结账,ᴶˢᴳᴮᴮ一直没什么话的崔净空却忽地扯住她的手腕,说给冯玉贞也买一件,要和同他这身花色一致的。”

  没大没小。

  老板娘连连点头,直言这可算是衣服找对了人,冯玉贞也瞧着十分满意,显得小叔子精神,越发丰神俊朗,于是抿唇笑了笑。门口的叔嫂二人并肩而立,身上穿着一色的衣衫,领口和胸前都绣着大片花纹,远瞧着好像扯了一匹布做的。

  崔净空点点头,这才抬脚去柜台结账。

  饭菜有鱼有肉,比过年时还要气派许多,村人于是拖家带口来蹭他的福气,门口的那颗树又遭了殃,被好多小孩悄悄抠下一两块树皮,捏在手心带回家里,当个吉兆。

  崔净空本就无所谓,倒是很乖巧地任由寡嫂摆弄,冯玉贞节俭惯了,仔细比对一番,挑中黛蓝宝相花锦袍,黛蓝类似瓷瓶般透亮,将崔净空周身的冷清都映衬得温润了。

  冯玉贞当即就明白他又要犯浑了,只觉得胡闹,赶忙掐了掐他的手,可崔净空不管,他瞥见女人透露出一点恳求的神情,却仍在坚持道:“给她挑一身。

  他脸色瞧起来很差,像是这几晚都睡得不好,只无言望着崔净空如在书院里一般恭敬的神情,长吁道:“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实在闹得鸡犬不宁,崔净空尤为不耐,倒不若先去外面避避风头,恰好借着办酒席一事,冯玉贞早就想给他置办一身喜庆点的颜色。”

  冯玉贞面上神情一僵,暗自犯难到底要不要模棱两可认下,免得费些没必要的口舌之争,哪知崔净空不等她回复,微微颔首认下,两人走进店里,他突然唤一声:“玉贞?本来冯玉贞和崔净空都站在门口迎宾,然而逐渐人多起来,小孩吱哇乱叫不安生,院子里关于落座次序偶有矛盾,一派乱糟糟的景象,冯玉贞立刻进去挨个安排下来。”

  一番话毫不留情, 像是一记大棒砸在他们头上, 几个人当即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走出去。

  自村里人都知道崔净空成了举人老爷,冯玉贞半年下来见的人,都没有这两天路过砖房的人多。”

  男女花色一致的红衣……

  冯玉贞心口一跳,莫名有些慌乱,她不愿细想下去,只得退让,生怕这人今晚真敢捧回来两身大红喜袍,那明日可就不是举人老爷的庆功宴,该变成叔嫂拜堂成亲的吉日了。

  可巧,老板娘瞧着有些眼熟,原来恰好是先前买那匹白缎的布庄。难道叔伯们只能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却不得同当吗?

  不仅没有意料中的欢迎,迎着四面不时投递来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声,崔大伯的脸色很不好看,只是碍于崔净空颜面不好发难。

  好在过不多久,老宅的人也来了,刘桂兰和一众妯娌便上手帮忙,很是得力。

  倘若只是看一看,倒也相安无事,偏偏他们非要送物件,从鸡蛋、鱼肉、酒水、布料,囊括衣食住行,几乎无所不包,还有人拎着捆住脚、翅膀扑棱的大鹅,趁不注意倏忽间扔进院子里的。老板娘记忆模糊,但冯玉贞的跛脚显然给她留下了些许印象。”

  这里的动静大了些,周围的人饭也嚼得慢了,对于十三四年前的旧事,都已然不甚清晰。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比昨天早半个小时也、也叫早呜呜呜

  今天是被老婆护住的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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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净空的所有衣衫,大抵均是钟济德穿旧的,样式色泽无外乎都给人以暮气沉沉之感。

  崔净空静静听着她的维护,嘴里咀嚼着她的每句话,拆成字眼在舌尖上反复滚过,心尖也好似酥软成了一片咕嘟嘟冒泡的温水。

  *

  当天,村西这座小小的砖房十足热闹起来,摆置了不下二十桌,一桌八九个人,院子里盛不下,干脆挪到栅栏外。

  冯玉贞和崔净空只好来门口送她, 刘桂兰是个待人宽厚的好人, 只是光凭她一人, 还是无法改变已然根朽枝枯的老宅。

  尤为刘桂兰为甚, 她实在想不到这群男人居然在崔净空庆功宴上找茬,冯玉贞再三挽留, 她铁了心要走。怎么,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

  虽说不用做饭,但到底就他们两个人操持,还是忙得团团转。先生年岁渐长,或许只是力不从心罢了。”

  看着这张瘦削的脸,冯玉贞心里还残留着上辈子的畏惧,她合眼深吸一口气,很快稳下心神道:“人来了又走,况且空哥儿父母没得早,不分主桌次桌,菜都上的一样,大伯你们……何必在空哥儿的庆功宴上讨嫌呢?”

  崔大伯阴恻恻望她一眼,倒是一旁的崔四叔本就看不惯她,砰一声拍响桌子:“他崔净空再厉害,还不是我们崔家人!”

  当真是油盐不进,冯玉贞正想不如干脆甩手走人,却不料崔净空只是抬眼,站定不动,以只能两人听到的话音轻声道:“嫂嫂若还是不肯,我便只得将两件都直接换成红的了。”

  她的身形瘦弱,语气坚定,辩驳得对方哑口无言。”之类的警告,可惜因为脚下是厚实的土地,没发出多少声音。先前缝制的那身白袍又过于素静,不适合酒宴上穿,于是隔日晨起,赶去镇上的成衣铺相看一件。”

  “泽哥儿确实被老宅养育长大,可空哥儿,不若大伯四叔说一说……他到底受了老宅什么恩情?”淡漠的声音随着青年而来, 崔净空站稳在寡嫂身前,为她遮挡去一半隐隐投射到此处的视线。

  冯玉贞已同她说过不日后搬去镇上一事, 刘桂兰站在门口与他们仔细打听两句, 嘱咐他们不要落下东西, 又替崔大伯他们好声好气道歉, 之后才离开了。可崔四叔今日居然也腆着一张厚脸皮来了,他和崔二伯肉眼可见的愤怒不满,并且见没人搭理他们,很快便高声闹着要坐到主桌去。

  他兀自冷笑道:“你神通广大,攀上了京城里的哪个人物,可小心万一与虎为谋,最后连皮也不剩。

  连带着从屋里出来探看情况的老宅女眷们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光, 很多当即脸一沉, 撂下手里的活就跟着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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