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人自然没话说,但汤幼宁的状况太多了。
更巧的是,摄政王身边向来无女眷,此番却带着一个模样娇美的小娘子,也不知两相碰撞又会如何?
虞家此举,自然是受到多方赞赏,只是……得了莫大的名声,苦了自家闺女。”她惊了,张着小嘴难以置信。
席面开始,宫人一一传菜。
她有点高兴,唇畔的笑窝若隐若现,一脚踏入阁内,惊艳了一群人。”汤幼宁小小的打个呵欠,“可以吃席了。
席面上的暗流涌动,汤幼宁浑然未觉。”
白银烛台之下,她墨发如瀑,一脸娇憨没心没肺,湘宜原本有些担忧,见状不由一笑。
才到行宫安置,就提起抄书一事?”
十澜是个圆脸的姑娘,笑着上来行礼:“见过汤姨娘。
流萤虽美,筵席上的诸位却是无心欣赏。!
收拾寝殿的苒松一看乐了,王爷去后边沐浴,忽然多出个汤姨娘来,小娘子比他想得还要聪明嘛!”
汤幼宁有点惊讶,朝他竖起两根指头:“我已经有湘巧湘宜了。
要求是寸步不离,不给她落单的机会,避免她在任何场合做出不适宜的举动,叫人看了去。
湘宜不敢问,也不敢议论此事,索性提起旁的:“过两日,太后娘娘或许要开宴了。
视线上移,对上她清澈见底的黑眸。
至于其它亲朋之间的筵席,嫡母不会准许她露脸。”薄时衍认为,这对他而言是个奢侈的情绪。
并且,行宫里难免会碰到齐曜白之流……这个人也来了。
章宸帝闻言一晒:“多亏有诸位爱卿,朕又度过了一次上苍的考验。
湘宜拿着木梳给她梳头,想了想道:“今日初到溪宁行宫,王爷应是累了,所以早些歇息。
湘宜不由赞叹,以汤姨娘的容色,恐怕在筵席上要艳压群芳了!
薄时衍恍若未见,托着杯盏一饮而尽。
旁人面上笑着,眼中瞧着,心里却在揣摩:看上去是超脱世俗之外了,也不知心里有没有后悔过?
两人出去时,发现薄时衍已在外间等候。
卓兰淳见状,忙上前帮忙奉茶。
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吃饭,偶尔爹爹陪她一起,过年过节才会跟嫡母兄长围坐。
此刻,他只是决定,好好管教她,既然在眼皮子底下,一些他可以帮忙规避的事情,不妨替她做到。
等到回去王府了,玉珠大碰撞的游戏就多出一位参与者,还不错呢。
直接坦荡,不遮掩不闪躲,反倒把对方看得不好意思了,先行挪开视线。
卓太后原本还担心,薄时衍忽然带了女眷,会对计划造成影响,现在看来倒是无碍。
太后命人赐座,将她安排在卓兰淳下首,很是给脸。
“开宴?”
“以霜木酿制,并非药酒。
卓兰淳是最有可能登上后位之人,或许就在这一趟避暑期间,一锤定音。”
薄时衍道:“她会时刻跟着你。
薄时衍喊了十澜过来,道:“往后,她是你的丫鬟。”虞素音回了个礼。
这是她头一次跟外人交际,与后院那些姨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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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清阁依水而建,夏日里夜风徐徐,侧旁还能看见点点流萤。”十璩不问缘由,接了命令就走。
今日这么多人一块吃饭,对汤幼宁来说是大场面。”
“给她传书,让她过来。”
“是。
明眸善睐,柳腰花态,标致的小娘子属实讨喜!
夜宴里好些人抱着看戏的心思,拭目以待。
她年轻脸嫩,又非正室,用不着珠翠端庄,只管往鲜嫩了扮。
只是……当天晚上,王爷并未召见汤幼宁。
“主子。
虞家为了家风孝道,白白错失了摄政王这个乘龙快婿!”
汤幼宁这会儿也有点困了,揉揉眼睛附和道:“他身体不太好,容易累。
否则,跟随众夫人的嘴,顺势赞美虞娘子几句,一来彰显自身存在感,二来营造一个落落大方的形象。
太后给他下毒,他也不曾暴跳如雷。
“防止你犯蠢。
薄时衍吩咐下去,让人把汤幼宁的东西带过来,就在正殿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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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的行囊才摆出去,又得收整起来挪到正殿。
即便他薄家不畏人言,还能不管不顾虞家如何么?
两人再无交集,也没人想起虞素音这个人来。
第15章 夜宴
两人堪堪落座,小皇帝与太后便到了。”
十璩回道:“十澜。
这次太后突然如此行事,还把虞素音架得高高的,一口一个佛缘娘子,不得不说,很是微妙。
早年薄虞两家结亲,都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不巧,婚期将至,薄家老爷子去了,薄时衍为祖父守孝一年。
而薄时衍,退婚后并未再次定亲,他领兵前去平定边关,一步步入了先皇的眼,而后受到临终托付,一跃成为摄政王。
她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怎么抬头看,慢条斯理的专注于眼前那道熘鱼片儿。
放下时,瞥见身旁这人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的空杯,不由眉梢微扬:“怎么,你也想喝?
天气热,前头摆上来的开胃冷盘较多,太后特意吩咐,虞娘子茹素多年,底下伺候得注意着点。
再者,倘若她身上的香气另有缘由,时日久了,或许能有意外发现。
……真是令人唏嘘。”
汤幼宁摇摇头:“闻着就像喝药,不好。
卓太后在上方不着痕迹的斜她一眼,只这一下,便知这个小娘子不会来事儿。
汤幼宁乖乖跟着薄时衍去了正殿。
他回过头,一眼瞥见了她抹上口脂的双唇,红艳艳水润润,比那天下午的樱桃还惹眼。
章宸帝年纪小,统共没喝过几回酒,一下喉咙就咳了起来。
她多少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薄时衍没理会她,推开书房门进去,唤出了暗卫十璩。虞家当年及时退亲,对他可是仁至义尽了。
她嗓音徐徐,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淡然。
汤幼宁对此一无所觉,她真是来吃席的。”
“跟着我做什么?
太后娘娘神思不宁,闭门不出,开宴比预想的稍迟了两日。
小皇帝立即避让开了,他这动作不加掩饰,还挺突兀,这么多人看着上座,弄得卓兰淳满脸羞臊。
汤幼宁不解:“不会打扰到你么?”
王爷的人,谁敢对她不敬,那些夫人们都是大家闺秀,更明白女眷之间的规则。
去清修容易,想要回归世俗却很难,人设一旦架起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卓家的这点算盘不稀奇,京城里的童稚小儿都知晓。
听说请来一位有佛缘的娘子替她手抄佛经,效果显著。”
“这……”身体不好,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十璩悄无声息,从不在明面上出现,专门处理一些茂岚不方便动手的事情。
此次是夜宴,灯下看美人,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苒松一脸不出所料的模样,乐颠颠去传话了。
湘巧湘宜虽是薄时衍发的话,实则人是陈管家挑的。
太后身旁扶着一位红裙少女,便是卓兰淳,她自幼接受家族严苛教导,言行举止极为端庄,与太后如出一辙。
对主子这般冷淡的男人,就该黏人一些!”
娘子身为摄政王府的女眷,必然要去的,座位还会在前排。”
“生气?”
他举杯敬摄政王,先行抿了一口。”
“?
薄时衍问道:“十骊与十澜,谁更适合做丫鬟?
以薄时衍的身份,他是掐着点到场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薄时衍一抬眼皮:“住近一点,方便你罚抄。”她不解。
“诸位夫人谬赞了。
她不会不知道虞素音是谁吧?
湘宜早就有所准备,将汤幼宁从上到下装点了一遍。
近水楼台先得月!
鱼片形薄无刺,色如白玉,鲜嫩爽滑,乃是溪宁谷就地取材,很合她的胃口。
夫人们见她起了话头,纷纷应和,将虞娘子的高洁品性夸了个遍。
今晚可热闹了,太后娘娘身边带着娘家侄女,显然是想替她造势。
有趣的是,太后特意请来那什么佛缘娘子,竟是虞素音。
抬起手中的桃木梳,从头顺到尾,“娘子福禄无双,只管玩着就是。
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姿态,不好叫外人看了去,得时时有人在一旁提醒。
薄时衍不与汤幼宁解释太多,她因为‘蠢’这个词也懒得多问了,只当自己多一个玩伴。
南尧薄家赫赫有名,虞家仅次于它,那也是底蕴深厚的书香门第。
一个漂亮的花架子罢了。
对此,最欣喜的莫过于湘宜了,她坚信娘子已经一步步走入了王爷的心里。
在汤幼宁不知道的时候,薄时衍给她安排了一个‘绝对贴身’的丫鬟。
身着烟罗留仙裙,头梳飞天斜云髻,插上一支点翠缧花簪,并缠枝白玉钗,随意往那一站,已然十足的娇俏可人。
虞素音至纯至孝,守孝出来已经二十出头,她不愿将就,直接去了苦箬庵带发清修。
底下有官员说起这次南方水患一事,对摄政王和小皇帝一顿吹嘘,接着便起身敬酒。
这么一耽误,虞素音彻底错过花信,女方主动退了亲,不耽误薄家另行婚配。
男方孝期未满,紧接着女方的母亲病故,虞家重规矩重孝道,直系亲属得守孝三年。
卓太后轻笑一声,面上越发显得端庄慈祥。
此刻众目睽睽,汤幼宁眨着一双翦水秋瞳,半点都不怯场,谁在盯着她,她就迎着目光看了回去。”他觉得很有必要。
凤体安康,才在这日傍晚于含清阁招待众女眷。
否则,闹出来可不好看。
一旦拿住‘摄政王对佛缘娘子情难自禁’的丑闻,他自然要对立后一事睁只眼闭只眼。
虞素音若是从庵里被拉出来,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毁于一旦,虞家也免不了沽名钓誉之说,拿着神佛做戏。
身后还跟了一个朴素青衣女子,头上只别了一枝木簪,极为寡淡,是虞素音无疑。